金钱玩家 第1175节
“哈依~”
冼耀文转脸看向冈田茉莉子,“什么时候回的东京?”
冈田茉莉子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轻声说道:“三天前。”
冼耀文抬手轻拍她的脑门,“你的实习期到此结束,接下来正式成为一名演员。你的父亲是冈田时彦,姨夫是山本紫朗,还有我愿意为你提供保护和扶持,以后会社所有项目的角色,但凡你适合,一定是你的,你无需争抢。”
冈田茉莉子先是一怔,随即垂下眼睫,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被拍过的额头,没有外露狂喜,唇角只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自幼浸身圈子里,她深谙人脉与庇护的分量,清楚这番承诺意味着什么。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冼耀文,目光沉静又带着几分妥帖的温顺,轻声应道:“多谢会长,我明白的,往后定会好好做事。”
她心中清楚,父辈的名头、眼前人的照拂,是旁人求而不得的依仗,却也代表着无形的牵绊。惊喜有之,感激有之,唯独没有恃宠而骄的轻狂,只默默将这份许诺记在心底。
边上的高峰秀子很是羡慕,电影圈一直对女演员非常苛刻,女演员无时无刻面临着生存潜规则。
新人必须陪社长、制片人、投资方、资深导演吃饭、喝酒、社交,不去拿不到资源,等着被边缘化。
想当主角、上大制作、好档期,默认要和关键人物发生关系,尤其新人。会社默许甚至安排,美其名曰“献身”,敢拒绝只能永远当配角,甚至被解约。
这就是圈内半公开的枕营业。
女演员有很大的年龄与容貌压力,必须绝对顺从造型安排,剪发、整容、减肥、穿暴露戏服,无权拒绝;二十五岁后即被视为过气,资源断崖式下跌。
高峰秀子想想自己童星出道,向上走的每一步都相当艰难,每一次的多人应酬必到,不喝酒、不撒娇、不暧昧,全程礼貌疏离,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
拒绝一对一饭局、一对一酒店对台词,机会靠真本事争取。
她出道二十几年依然干干净净,但面对过多少刁难,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到了今时今日,她有了对会社说不的底气,却不得不面对年龄危机,她二十七了。
感叹命运不公之余,她想到了大映的一位新人若尾文子,庶民出身,无背景、无靠山,但听说其聪明、现实、极度渴望上位、无道德包袱,自认低岭之花,愿意献身交换机会,入社第一天就交纳了投名状,陪永田雅一那个老色鬼过夜。
想来若尾文子以后的资源不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要献身给多少男人。
对比若尾文子和冈田茉莉子,简直是同人不同命。
冼耀文不知道高峰秀子心中所想,他再次轻抚冈田茉莉子的秀发,“早点回家,明天要谈的项目,也有你的角色,在办公室等我去接你。”
“哈依~”
目送两女离开,冼耀文回到卡座,缓缓坐下,目光直视山本紫朗的脸,嘴里淡淡地说:“男人一旦站得高了,心就变了。从前尚且知礼,如今权柄在手,眼里早已没有半分尊重。
山本君,富士山会社以盈利为目的,只要不影响赚钱,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没有多久,你的身体差了不少。”
山本紫朗连忙鞠躬道:“会长,最近换季,我连续生了两场小病。”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也不是真实答案。纵欲过度会导致身体抵抗力显著降低,你生病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
冼耀文点了点山本紫朗,“出于你的身体考虑,也出于会社的稳定考虑,请注意节制,也守住底线,不要把我赋予你的权力变成你威逼别人的凭仗。”
“哈依。”山本紫朗再次鞠躬。
“今天先到这里,改天我去办公室听你汇报。”
话音落下,冼耀文立刻起身走人。
约好的时间,他出现在掬水门口,井川智美已经等着,没有穿那身女将和服,而是穿了一身新风貌连衣裙。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条披肩,上前替她拢在肩头,低声道:“别着凉了。”
井川智美指尖轻轻抚过垂落腕间的布料,柔声问道:“你车里一直备着这个?”
冼耀文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淡然,带着几分洞明:“光鲜表象之下,从来都少不了筹谋与准备。车里常备这些零碎,不过是方便在恰当的时候,做个旁人眼中体贴的人罢了。”
井川智美闻言,指尖仍流连在披肩织物上,眸色微动,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通透:“原来所谓温柔体贴,也都是提前盘算好的功课。”
她没有流露诧异或是反感,反倒坦然接住这份直白,抬眼望向他,轻声续道:“倒也难怪,像你这样的人,凡事都不会任由事态随性发展。”
“我只是诚恳一点,不让你在感动之余抱有太大的期待。”冼耀文紧了紧揽腰的手,“智美酱,接下去的整晚我都听你指挥,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嗯……我肚子饿了,想吃小鸡炖榛蘑、酸菜炖排骨、杀猪菜、铁锅炖江鱼、土豆炖豆角。”
“都是东北菜,你在鹤岗时经常吃?”
“食材太贵,偶尔才能吃到,他……”井川智美欲言又止。
冼耀文轻拍她的手腕,“没关系的。”
闻言,井川智美放下担忧,“他喜欢吃,手头宽裕的时候,我们会去沟南小市买一堆食材。”
“嗯。”
第985章 松永财阀一代目
雨宫英义,原先在精锐部队益子挺进队服役,曾参与刺杀军方高级目标。
如今他得了癌症,时日无多,曾经的兵王迟暮。
有一位神秘人找到他,给他一张照片,“你快死了,你的妻子、孩子要吃饭。你去抢劫他,‘不小心’把他捅死,然后,警察会把你当场击毙。”
“我能得到什么?”
“一笔足够你的孩子舒舒服服长大的钱,我保证你的妻子不会改嫁。”
“不,给她自由。”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真的不会后悔?”
“不会。”
神秘人放下一个布袋子,“这里是五十万,给你的安家费,你收了这笔钱,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雨宫英义直接拿起布袋子,“我不会后悔。”
“你有三天时间陪伴家人。”神秘人给了雨宫英义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好陪伴家人,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我是讲诚信的人,擅长收拾不讲诚信的人。”
高野庭园。
松田芳子与东京警视厅第六十一任监察长、警视总监田中荣一正坐于花园卓袱台前。
“田中阁下,我看上了歌舞伎町,想拿下所有土地和不动产的产权。”
“所有丁目?”
“是的,从一丁目到三丁目,所有。”
“歌舞伎町的土地权相当复杂,大部分是借地,你想拿下所有,会引起大动荡。”
1951年的东洋,关于土地有一种常见的玩法借地������想盖房子,自己又没有土地,可以向地主租一块土地,首笔支付��利金(权利金)、敷金(保证金)、初回地代(首月租金)、礼金,总金额大约地价的15%-25%。
后面再按月支付地代,每年的地代总额相当于地价的1%-2%。地价是借地时的地价,不计算后面的增值。
借地合约一签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到期自动续约,合约期间,地主想收回土地,需要正当事由和天价立退料(违约金),钱不给足,法院一般不会支持。
地主把地借出去,核心目的就三类:稳拿地租、避税+保值、自己暂用不上。
把地借出去,等于有了稳定的现金流;战后通胀猛、钱不值钱,土地是最硬的保值品;空地税高、自用房产税高,借出去,税反而低;都知道东京早晚暴涨,不急着开发,先租出去养地。
法律上更偏向借地人,只要借地人不答应,一般都会自动续约,地主很容易失去增值后变现的时机。但并不代表地主没有操作的空间,落到个案上,还是得看地主和借地人的势力谁更强,谁更有手腕。
“复杂没关系,只要拿下所有产权,我可以对歌舞伎町进行整体规划,打造东洋最大、服务最好的风俗区,每年的利润将会是天文数字,所以,我愿意高溢价收购产权。”
田中荣一沉默片刻后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策划一次针对歌舞伎町的专项打黑行动,赶走台湾人、和田组和大成组。”
“不行,这会引起暴乱。”
松田芳子心生鄙夷。
田中荣一是典型的东大官僚,对外的表现是谦谦君子,说话温和、举止文雅、对下属客气关怀。骨子里精英意识强、自尊心极高、极爱面子,非常在意媒体与社会评价。
凡事讲究体面、程序、身份,重视学历与官僚序列。
重功名、爱表现、政治作秀感强,1948年他刚掌管警视厅那会,为了宣传自己认真“扫黄”,决定亲自便衣暗访新宿,还特意带记者同行,目的就是上报纸、塑造“清官干员”形象。
但他是纸上谈兵型官僚,理论强、实战差、社会经验弱,暗访时被男妓围殴,跑不过、打不过,直接重伤住院。
上位三年有余,外界对他的评价一直不高,下面的人对他阳奉阴违,要不是上面有人保着,很可能早就下台。
说起来,东京的黑势力能成长起来,与他的不作为不无关系。
“田中阁下,我约了田冈一雄的妻子田冈文子到日比谷公园赏菊,三口组会为你创造展开行动的理由。”
“如果失控……”
“由我一力承担。”
田中荣一再次沉默,权衡起了利弊。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的利益。”
“10%的分红,以及我给阁下介绍几位朋友。”
“我要知道你的整个计划。”
“哈依。”
高尾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