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239节
冼耀文并未动陈皮红豆沙,买下瓦煲一并打包带走。
回到冼宅,冼耀文向管家卡西姆一问,得知玛杜芭拉正在二楼作画。他盛出一碗红豆沙上楼,只见玛杜芭拉盘坐在地板上,手握铅笔,对着趴在她对面的德牧写生。
他缓步上前,将碗搁在地面,正坐于她身侧,静看她落笔生辉。
玛杜芭拉勾勒好最后一笔,手腕微顿,放下铅笔,才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冼耀文。目光扫过地上那碗还冒着淡淡热气的陈皮红豆沙,唇角轻轻扬起。
“带回来的?”她轻声问,视线又落回画纸上,纸上那只德牧神态沉静,轮廓已经完整。
冼耀文微微颔首,“无油、温和,最适合你的身体。”
玛杜芭拉闻言靠入他怀中,微微仰起头,轻启双唇,眼波流转,无声示意让他喂食。
冼耀文会意,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玛杜芭拉第一口尝到红豆绵甜,然后才漫上来一层淡淡的柑香,她微微一怔,指了指碗中的陈皮丝,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香料?”
“这不是豆蔻,也不是藏红花,是晒干的柑橘皮,叫陈皮,用来压住豆沙的甜腻。”
玛杜芭拉轻轻点头,“我喜欢这个味道,如果淡一点就更好了。”
“好,下次少放一点。”冼耀文又舀一勺送到她的嘴边。
玛杜芭拉又吃了一口,缓缓说道:“侯赛因先生打来电话,梅赫布·罕导演想拍摄一部大制作,预算超过三百万卢比,邀请老黑猫投资。”
“梅赫布·罕就是那个偏爱奢华制作、巨型布景、史诗场面的导演?”
“是他。”
冼耀文微微颔首,脑海里调出梅赫布·罕的信息。这位导演一朝掌了话语权,便专做大制作,十六年拍片,至今未尝亏损。
没亏过,本就是一大噱头。下一部影片票房尚且难料,但本金回收有几分保障����片子一旦制作完成,倘若票房预测不佳,仍有机会寻找接盘侠。
“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片子吗?”
“侯赛因先生没说。”
“知道了,明天我联系他。”冼耀文俯身亲吻玛杜芭拉的额头,“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片子,女主角必须是你。”
玛杜芭拉嘴角一勾,眉梢上挑,“梅赫布·罕导演曾经说过很期待和我合作。”
“喔,是吗?”
玛杜芭拉转过身来,双手环住冼耀文的脖颈,眼波流转,“你不相信?”
第1046章 价值交换
“给我。”
“没法给,你的心跟不上。”冼耀文穿上丝质睡衣,躺回玛杜芭拉身侧。
玛杜芭拉翻过身,伸手环住他,“我的心没有问题。”
“别闹了,睡吧。”
玛杜芭拉抿起唇,乖乖往冼耀文怀里靠了靠。
冼耀文阖上双眼,敛下心神,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慢慢酝酿睡意。
翌日。
印度的早茶时分,约莫十点半。
玛杜芭拉乘劳斯莱斯抵达泰姬玛哈酒店,同冼耀文会合。
冼耀文到得早,按着香港叹早茶的时辰便已落座,翻完报纸,又埋头看了好些卷宗资料。
不过短短两日,玛杜芭拉已然习惯黏着冼耀文。她挨着他坐下,并不另斟新茶,径直拿起他的茶杯饮了起来。
“怎么喝卡瓦?”
“特意给你点的,卡瓦不会加重你的心肺负担。”
玛杜芭拉在冼耀文颊边轻啄一下,带着几分娇嗔,“别总提醒我是病人。”
冼耀文轻轻抚过玛杜芭拉的发丝,浅笑道:“心态要放宽,却不能忘了自身的状况。正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那你呢,又何曾正视问题。”玛杜芭拉捏住领口的弧面水滴祖母绿吊坠,“你想要,我也想要,可你偏不给。”
“我气力重,你的心脏未必扛得住。我会物色顶尖心脏专科医生,为你组建专属的私人医疗团队。你想要,等团队组建好再说。”
玛杜芭拉只觉冼耀文这般安排稍显夸张,心底却翻涌着暖意。她往冼耀文怀中缩了缩,像只慵懒偎人的猫咪。
冼耀文一下下抚着她的发丝,手中资料一页页翻过。
不知何时,纳吉丝悄然现身,神色满是颓丧。
她爱拉兹·卡普尔至深,可以常年忍受地下恋情的委屈,也能忍受拉兹对她的甜言蜜语“我会离婚娶你”,以及“纳吉丝只是同事,我忠于妻子”的公开声明,满心满眼盼着能有正式婚姻。
可有些话说的次数太多,就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日子一长,她已然看清,拉兹多半不会离婚。
香港一行,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既然无法取而代之,那自己做小行不行?
为此,她今天专程咨询律师,试图在印度现行法律里寻得一线生机。可律师的回答令人绝望����除非她自甘沉沦,否则法律无从援手。
此刻,她对这份爱情已然绝望透顶。
可爱情终究不是人生的全部,纵使心绪沉郁,她仍得继续往前走,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但是……
真主安拉,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什么让我遇到这对狗男女。
“狗男女。”她啐了一口,来到冼耀文两人的对面,冁然一笑道:“亚当、玛杜芭拉,你们来了多久?”
“没多久。”冼耀文笑着回答,“纳吉丝,请坐。”
冼耀文让侍应添了一个茶杯,亲自为纳吉丝倒好茶,旋即说道:“纳吉丝,在新加坡的时候你说过你是自由演员,和卡普尔先生只有口头约定优先为R.K拍片,现在是否有变化?”
纳吉丝端起茶杯浅呷一口,缓缓说道:“没有变化,我还是自由演员。”
冼耀文轻轻颔首,慢条斯理道:“纳吉丝,人与人之间,任何长久的交往,底层都存在价值交换,没有人会一直维持一段完全得不到任何回报的关系。
价值交换分为两种情况:
一,良性的互相取用。
双方都拿出自己所有,各取所需,也顾及对方的底线。交换之外,生出真心。
二,单方面剥削。
只一方索取,另一方不断透支自己,这不是互相利用,是单向掠夺。”
他顿了顿,给纳吉丝消化的时间,随即继续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价值逻辑,相同的事物,在不同的眼里价值不同。
我听说《流浪者》当初的预算压力很大,你拿出自己的珠宝贴补R.K。
我也听说,你和卡普尔先生之间只有口头约定,卡普尔先生许诺你是R.K的合伙人,却没有承诺给你分红,更不用说签订法律认可的契约。
你默认了这样的安排,这就是你的价值逻辑决定了你的行为。”
说到此处,冼耀文忽然收声,端起茶盏,侧首望向玛杜芭拉,余光却不住打量着纳吉丝的神色。
“午餐想吃什么?”
“嗯……”玛杜芭拉想了想,说道:“Pan-fried Pomfret with,with……”
“Pan-fried Pomfret with Ginger & Spring Onion,姜葱煎鲳鱼。”
“姜葱煎江鱼?”
“鲳鱼。”
“鲳鱼。”
“Perfect!”
“啊哈。”玛杜芭拉轻笑道:“我还要‘Sweet and Sour Chicken’。”
“甜酸鸡不行,你不能吃,我可以给你点一客杏仁豆腐。”
“What?”
“杏仁豆腐,Almond Pudding。”
冼耀文不厌其烦地将菜名的中英对照一一教给玛杜芭拉,顺带定下午餐的基调:以英印改良粤菜为主,清淡西餐为辅。
聊完了吃的,玛杜芭拉忽然从包包里掏出一条米白色的手绳,不等冼耀文看清楚,手直接伸入他的西服内,将手绳塞进衬衣口袋里,随即贴耳道:
“这是‘Zulf ke dore’,我取了几缕鬓发编进棉线里,无论你去多远的地方,我都会伴你左右。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冼耀文知晓这是印度的青丝绳,郑重颔首,“我会妥善珍藏,绝不拿给旁人看。”
玛杜芭拉轻轻点头,随即指尖轻轻托住他的右手,微微低头,双唇只轻轻擦过他手背的肌肤,便立刻收回手,眼睑低敛。
这是印度穆斯林女子的吻手礼,一位女子对情人行此礼,代表着我将我的惦念交付于你,敬重你,托付我的牵挂。
冼耀文缓缓翻掌向上,顺势托住她的指尖,拇指极轻地摩挲过她的指背,低头望向她的脸庞,“我护你一世幸福安康!”
玛杜芭拉右嘴角高高扬起,满心欢喜,藏也藏不住。
纳吉丝被这捧狗粮糊得心绪纷乱,心底五味杂陈。冼耀文话留余味,身在局中的她,却品得出个中三昧。
她稍稍犹豫,问道:“亚当,你有多位妻子?”
“是的。”冼耀文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