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922节
“好像参股了一家地下钱庄,估计遇到了什么事,生意做不下去了,只能另想他法。”唐怡莹鄙夷道:“他还以为我是原来的我,随便让他拿捏呢,求人还盛气凌人。”
“喔,今天讲清楚了?”
“讲清楚了。”
“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宝树那边会从袁慧燮那里探探口风,卢小嘉两口子若是真困难,我大概会出手相帮。”
“为了寄爹寄娘这层关系?”
“嗯。”
“卢小嘉命挺好。”唐怡莹意味难明道。
话音刚落,她坐直了身体,“有人过来了,以前没见过。”
冼耀文回头瞅了一眼,见是连青,“连青,混美军俱乐部的,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先进屋,我和她聊几句。”
“好。”
唐怡莹和连青交错而过,连青走进凉亭,在冼耀文对面坐下。
“连小姐,打完了?”
“打完了。”连青跷起二郎腿,点着一支烟。
“有事说?”
连青吐出烟圈,不疾不徐道:“冼先生,我在美军俱乐部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却不知道卖给谁,想请你指条明路。”
“不应该呀,多少人惦记着美援,没人主动找你?”
“哼。”连青一声冷笑,“都是自以为是的人,不仅想白拿消息,还想拉我上床。”
冼耀文拿起茶盏,倒掉里面的陈茶水,倒上新茶,轻呷一口,“连小姐,上次见面,我还能从你脸上看见羞涩,这次见面……”
“冼先生想说我现在已经不知廉耻了?”
冼耀文摆了摆手,“不,我是想说你已经适应了目前的环境,正朝着如鱼得水的方向迈进。你和卢卡斯还保持着关系?”
“他?哼!已经把我玩腻了,正在玩里面那个。”
“哦,改天陪我去酒楼,我介绍有需要的人给你认识,怎么谈我不参与。”
“谢谢,我会报答冼先生。”
冼耀文轻笑一声,“报答就不必了,连小姐你对一些人来说是很好的资源,我从中牵线,能收获人情,这足矣。”
连青娇嗔道:“冼先生看轻我?”
“俗世洪流,想站住脚,都要历经千辛万苦,连小姐一介弱女子,从动荡中走出来,选择的余地不多,放宽心,我不会看轻你。”
连青动容道:“谢谢。”
“你现在手头的消息时效性强吗?”
“还好。”
“有数了,等我消息。”
“好。”
接着相对无言,一个抽烟,一个品茗,两人安静地坐着听风。
凉亭里挂着一串南部风铃,叮铃,叮铃。
良久。
连青离开,费宝琪来了。
“马上开饭了。”
“有没有给姐夫打电话?”
“他最近应酬多,有些日子没回家吃晚饭。”
“两场台风造成的破坏不小,有不少人需要贷款维持吧。”
“台风期间,老乡聚会比以往更频繁,朝鲜传过来的消息,让一些人看清了,开始为将来做打算。我在想,是不是也做点生意。”
“有我在,还需要阿姐苦思冥想?”冼耀文狡黠一笑。
费宝琪咯咯笑道:“是哦,你帮我拿个主意。”
“古董生意阿姐也有出力,阿姐问宝树要股份就是了,其他的,我再替阿姐好好踅摸。”
费宝琪笑道:“我哪有出什么力,静树斋的股份我可不敢要,其他生意你帮我好好张罗张罗。”
“阿姐放一百个心,我一定用心给你踅摸一个不用多操心的生意。”
“你办事,我放心。”话刚说完,费宝琪捂嘴笑了起来。
“阿姐,过些日子我要回香港一趟,你要不要跟宝树两人一起过去住些日子?”
“你回去有事?”
“杜月笙大概没多少日子了,我要去一趟。”
“宝树跟你一起去?”
“她不用去,我是想着她在台北已经住了些日子,香港的房子人气快散了,回去聚聚气,阿姐也过去散散心,那边不缺牌搭子,牌有得打。”
“香港我还没去过,去玩几天也好。”费宝琪点点头,停顿片刻道:“你是不是遇到事了,想让宝树离开台北?”
“阿姐多虑了,就是回去小住几日,想回来就回来,心血来潮想出去转转也可以,以前跟宝树说过带她去坐豪华游轮,一直抽不出空,阿姐有兴趣可以陪宝树去坐,你们姐妹俩来一次环球旅行。”
费宝琪感慨道:“耀文你这么好,我真有点嫉妒宝树了。”
“呵呵。”
少顷。
费宝树出来叫开饭,三人进了屋,一起到沙发请其他人入座餐桌。
让出主位只是笑谈,主位还是冼耀文坐,左位让王右家坐着,费宝树坐右位,其他人随意。
一桌七个人,八女一男。
开了一瓶红酒,冼耀文绕着桌子给每人倒上,回到主位,给自己倒酒,随后邀王右家站起举杯。
“诸位女士,民国四十年夏日某晚,我打完八圈回家,正要进院门,看见了一条小白蛇。”
费宝树捂嘴笑,其他人忍俊不禁。
“小白蛇酒气熏天,嘴里嘟囔着:‘龙七对,单吊幺鸡,怎么就没吊到呢?’看它如此凄惨,我拿出麻将牌,把四只幺鸡都挑了出来给它。”
忍俊不禁无以为继,变成哈哈大笑。
冼耀文淡笑道:“小白蛇拿到四只幺鸡,开心不已,夸了我几声,又给了我一句临别赠言:‘右家姐,冼家兴。’
这箴言稍显敷衍,一听即明,没有一丝玄机,中午恰好在状元楼偶遇王右家女士,我死皮赖脸非要叫她姐,她心善,没有嫌弃我。
但我还是担心她事后反悔,就在这里向诸位公布这个消息。”
冼耀文转脸看向王右家,“今天,我和王右家女士结为异性姐弟,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同气连枝。阿姐,阿弟敬你。”
看着冼耀文的杯子比自己的矮三分,王右家踌躇满志,心说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她将杯子往下压三分,同冼耀文的杯子碰了碰,“阿文,阿姐敬你。”
两人各呷一口酒,冼耀文立马又满上,王右家带头向其他人举杯致意,“感谢诸位见证我和阿文结为姊弟,我和阿文敬大家一杯。”
连青看着满面笑容的王右家,心里酸溜溜地,这哪里是认姐弟,明明是认靠山,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好命?
“情姐姐情弟弟吧,这个老女人有什么绝活,能让冼耀文这么力挺。是了,这个老女人还是有点人脉的,狼狈为奸?”
梁慧兰心里嘀咕着,手里的杯子举了起来。
敬酒后,餐桌恢复平常,话题没有停留在“姐弟”,而是快进到麻将,几个牌搭子复盘下午的牌局,这把碰碰胡差一点自摸,那把清一色贪了,不该想着杠上开花,自摸就走。
说着麻将,中间又穿插城中八卦,热热闹闹,没冼耀文什么事。这就是以麻会友,九成九垃圾时间,重要的事都在冷不丁间。
食讫。
牌局继续,五女玩起了车轮战,谁胡了让位,等待的人入场,如此交替,每个人都有得玩。
今天特殊,冼耀文陪着,为几人提供情绪价值。
翌日。
冼耀文没有出门,坐在凉亭,全淡如红袖添香,回来报到的林婉珍圈报纸上的要点。
范弗利特被龙学美带去,熟悉太子企业的事务。
三姐买菜回来,见冼耀文在,过来问一声,“先生,中午你在家吃?”
“等下出去。”冼耀文瞅一眼三姐手里的菜篮,“买了什么菜?”
“瓠瓜、菜瓜,看见吴郭鱼便宜,买了两条。”
“吴郭鱼是什么鱼?”
三姐从菜篮另一边提起一根草绳,两条鱼落进冼耀文视线,他立马认出来是罗非鱼,“这个鱼啊,新加坡那边叫越南鱼,其实是非洲鲫鱼。”
“这里也有人叫南洋鲫仔。”
“哦,天气变热了,晚上想吃点水晶糕。”
“我下午做。”
“嗯,你先去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