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张家大少,一路进步! 第414节
王莉莉离开以后,设备室再次响起低沉的运转声。
黑板上,一边钉着四小时误差曲线图。
另一边写着“厂外技术来源询问”。
桌角新增的牛皮纸袋里,则装着九十五号院那份没能贴上墙的宣传稿。
稿纸第一句,恰好替厂外那群人写好了答案����
张伟依靠毛熊设备,在外国技术帮助下取得成果。
张伟站在灯下,看了那只纸袋许久。
厂外的人在找证据。
院里的人,则在试着让张家自己把“证据”写出来。
他拿起红铅笔,在新一轮记录第一页写下八个字:
数据分线,来源留痕。
随后抬起头。
“继续复测。”
“谁递来的好话,也先过一遍记录。”
第121章 新车间刚动土就出怪跳!九十五号院一张“喜报”,险毁张晓前程
一机部研究处的表扬通报传进第一创汇机械厂时,研发室里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抬头。
控制柜后盖敞着,烙铁烧热松香,白烟贴着台灯往上爬。纸带穿孔机咔哒咔哒咬着纸,桌角堆满了第二轮四小时复测记录。几只搪瓷缸里的茶早凉透了,杯沿落着一圈褐色茶渍。
陆国平伏在桌边,右手中指磨出一道红印。他刚写完“元件批次”,又得抄“温度节点”,钢笔尖在纸上刮得沙沙响。
“样件编号、刀具编号、夹具编号、晶体管批次、脉冲时序……”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咬牙道:
“再多来两轮,我不光能给机床算命,还能把它祖宗三代查清楚。”
何秀梅头也没抬,拿红铅笔在他刚写完的数字下划了一道。
“先别查机床祖宗。你把十点三写成一点三了。”
陆国平低头一看,嘴角抽了两下。
“这不能怪我,是钢笔先累糊涂了。”
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钢笔若会说话,头一个要求换掉你。”
郑国梁夹着图纸走进来,鞋底带进几粒冻硬的泥。他正要再损两句,墙角那只灰布喇叭忽然“刺啦”一响。
杂音压过纸带机,屋里的人下意识停了手。
“经一机部研究决定,对晶体管程序控制机床联合攻关组予以通报表扬。第一阶段低负载试切及连续运行复测期间,攻关组组织严密、原始记录齐全、协作成效突出。有关同志分别记功,材料归入个人档案;符合条件的骨干,在工资调整和技术等级考评中优先考虑……”
声音从喇叭里一字一字落下来。
小吴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
何秀梅捏着红铅笔,眼圈先红了一点。她想起前些天连着几个夜班,孩子趴在饭桌上等她,最后抱着书睡着。那几夜没有白熬。
陆国平低头看着自己磨红的手指,嘴上还想说句俏皮话,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他家里正等着添一床新被,这次若能轮上工资调整,入冬便不用再把两床薄被摞到一起。
短短几息后,研发室像被一把火点着。
“记功入档了!”
“老陆,你那支钢笔也算立功!”
“去你的,钢笔记功,我记损耗?”
有人笑,有人用袖口悄悄擦眼角。郑国梁一掌拍在门框上,震得墙灰落下两点,咧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小吴的脸红得厉害。他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
“郑副厂长,咱们这回是不是全国头一份?晶体管控制、纸带程序、能试切,还做了四小时复测。”
“头一份?”
许工把茶缸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到手背也没擦。
“四小时后那处热态回跳查清了吗?第二台样机装起来了吗?同批晶体管的离散差压下去了吗?上级验收意见下来了吗?”
小吴脖子一缩。
“许工,我就是高兴……”
“高兴没人拦你,拿半成结果吹成十成就不行。”许工指了指黑板上的曲线,“机床不听喇叭,也不看奖状。差一个丝,它照样在工件上给你刻出来。”
屋里的笑声低下去一些。
这时,设备室的帆布门帘被掀开。
张伟拿着昨夜封存的误差曲线走出来。熬了一夜,他下巴冒出一层青茬,眼底布着细血丝,蓝布工作服的袖口还沾着黑色油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厂里此前已经公布他调为八级工程师,如今攻关组又受通报。换个人,此刻少说也得站在桌前讲一番鼓劲的话。
郑国梁先冲他扬了扬下巴。
“张总工,今天总该让大伙多乐一会儿吧?”
张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给你们五分钟。”
“五分钟?”郑国梁瞪眼,“咱们这么多人记功,你连高兴都按钟点发?”
陆国平笑出了声。
张伟也弯了下嘴角,却没有接着说笑。他把曲线钉到黑板中央,粉笔在两处异常节点上各画一个圈。
“五分钟以后,谁来告诉我,这一下为什么会回跳?”
满屋的喜气像被那两个红圈拽住了。
张伟在曲线旁写下五件事,连续运行、热态误差、导轨磨耗、控制柜可靠性、第二台试制一致性。
他没有照着念,而是转过身,让众人先看那条曲线。
“第一台样机完成试切,只能说明路走通了一段。四小时温升后,误差拐点虽然推迟,可它还在;导轨和机械热态只有短期数据;晶体管换一批,参数离散又会冒头。”
他用粉笔敲了敲最后一行。
“更要命的是第二台。”
“第一台可以靠一群人围着它,一处一处修。第二台若还得这么伺候,说明我们做出来的是孤品,不是能进入试制的设备。”
小吴脸上的红色褪下去不少。他看着自己方才挥到半空的螺丝刀,悄悄放回工具盘。
张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声音缓了些。
“通报是对大家熬过那些夜的肯定,谁都配得上。今晚回家,可以告诉父母、爱人、孩子,你们干的事被组织记下了。”
何秀梅鼻尖一酸,连忙低头整理纸张。
“但明天回来,奖状进柜,问题上桌。”
“谁也别拿一腔热血替代数据,更别用广播里的几句话替我们下结论。”
韩教授从设备室后方走来,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底的笑意没有退。
“该让他们乐,也该把这两个圈钉在墙上。”
杜教授抱着温度记录本,慢悠悠补了一刀。
“谁还想喊全国第一,今晚就跟我盯四小时温度表。看满一夜,嗓门自然就小了。”
郑国梁摸了摸鼻子。
“那我不喊。我这把年纪,经不起您教育一宿。”
屋里又笑起来。
这次的笑声没有冲昏头,反倒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五分钟刚过,赵科长便推门进来。他怀里夹着红头文件,额角冒着一层细汗。
“张总工,周厂长让你马上去厂办。”
郑国梁盯住文件封面。
“新车间批了?”
“第一阶段建设方案下来了。”赵科长点头,
“程序控制精密加工机床试制车间,先建一跨。一机部、厂里、机床协作厂和基建单位都在等。”
研发室里刚压下去的热气又窜了起来。
第二台样机有地方装,后续小批试制也有了落脚处。这不只是一幢厂房,而是上级肯把一条新路真正交给他们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