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8：从拒绝前妻开始暴富 第695节
江文杰按下内线电话。
半小时后，总行证券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李泽来到体改委主任办公室，他向江文杰问好后，就开始翻阅那份方案。
结果没看一会儿，他就瞪起了眼睛：“江主任，您看看这像话吗？全面放开？这不胡闹嘛！”
“别急。”
江文杰刚喝了口水，闻言便拿起文稿，从中抽出附件里的机构持仓数据：“李司长，你看看，这是华盛的资金流水，这些资金来源每笔都有凭证，还有申银、万国的持仓……这些数据表明，机构手里攒着将近60%的筹码，那么，如果这份数据是真实的，我认为现在的沪交所，是能承受得住股市波动的。”
“可是筹码多也不能乱来吧。”
李泽说道：“换手率超50%就停盘15分钟？香港联交所是有这个机制，但人家有数十年市场基础，而咱们的散户却连换手率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太冒险了……”
江文杰闻言，继续喝水，并示意李泽不要急着反驳，让对方继续阅览这份方案。
第670章 跑路
李泽满脸不解，但毕竟江主任是领导，他不敢忤逆，于是也耐着性子去细看。
很快，他收敛了不忿的表情，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江文杰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但他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只是安排道：“过两天，调研组将会前往沪市对此事进行调研，你准备一下，随我一同过去，有什么疑问，当面讲出来，当面解决。”
李泽没有推诿，立即表示同意。
通过全面查阅这份文件，李泽心中隐约有些动摇，再结合南方讲话释放出的信号，或许这就是沪市方面坚决要迈出这一步的原因。
等李泽离开后，江文杰又拿着那份文件稍稍看了些许，重点在华盛资本的背景上停顿，然后忍不住对秘书说道：“这个林书平有些意思，就是他在幕后推动王府井项目吧？”
秘书陈松年纪三十七八岁，此时闻言，便立即说道：“是的，林书平是周楷璇的老板，也是香港华生资本董事长。”
江文杰笑了笑：“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如此成就，中国现代化发展离不开这类杰出代表的助力，你安排一下，我要在这次沪市调研中见一见这个人。”
陈松答应，立即摊开笔记本记下来。
“另外，把这个文件复印几份，明天安排个时间，给调研组的那些专家们看一看，提前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江文杰刚刚说完，看了看腕表，细算了一下，又觉得时间有些紧迫。
他当即便询问了一下今日的行程。
得知只有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后，便有了决定，没有过多犹豫，他立即就推掉了这场会议，安排道：“现在就通知专家团过来，一起探讨。”
“我这就去安排。”陈松连忙躬身离开。
江文杰是体改委主任，很年轻，大概五十岁左右，不仅亲自负责王府井项目，连深沪两地的证券交易所，他都有整改权。
所以一道命令传下去后，前往沪市调研的专家团很快出现在体改委大楼。
在宽阔的会议室内，五位经济领域专家抵达现场。
这五位专家中，除了刚刚离去的总行证券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李泽之外，还有央行金融研究所的老教授陈敬山，以及参与过深市试点的经济学家赵启明，另外，还有两位来自社科院的市场研究学者。
此时，会议桌上，除了魏文渊上报的《关于沪市全面放开股价限制的试点方案》之外，还有三份材料，分别是沪市3月交易数据汇总、央行证券管理办公室的风险评估报告，以及厉以宁教授补充的《市场化定价与股份制改革适配性分析》。
待所有人都坐好后，江文杰便直接把试点方案推到会议桌中央：“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要否定这个方案，而是要弄清楚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非得是5月21日？第二，全面放开后，咱们能不能兜住风险？”
五位专家中，除了李泽之外，其他人都是面露凝重，陈敬山作为专家中的专家，与厉以宁曾经并称燕大经济系双雄，此时率先拿起方案，开始翻阅。
他近乎于一目十行，很快便在其中一个数据上停顿，然后抬头问道：“江主任，这个数据是不是有问题？沪交所3月的日均交易量突破一亿元，但我记得，整个1991年沪市全年的日均交易量才两千万元，纵然有新股上市的原因，但单月就翻了五倍，这就有些让人困惑了，而且，沪交所1%的涨跌幅限制还卡着……”
回答他的并非是江文杰，而是李泽。
李泽在离去的几个小时里，回头查阅了一下沪交所一些新资料，逐渐领会到了江主任的意思。
很显然，江主任也想大刀阔斧的改革！
在充分领会领导的意思后，李泽回答陈敬山的问题时，就显得从容不迫：“沪市证券市场存在大量黑市交易现象，您看到的日均交易量破亿，只是冰山一角，黑市交易量甚至比一级市场还要高，所以，我认为，全面放开涨跌幅限制是很有必要的，1%的涨跌幅限制，就像是给马儿套了缰绳，纵使是匹千里马，也根本跑不快。”
陈敬山看了李泽一眼，继续问道：“为什么非得是5月21日？为什么不能5月初，或者6月份？”
参与过深交所试点的经济学家赵启明笑着回答道：“这一点我倒是清楚，因为时不待我，据我所知，深交所从上个月就已经开始酝酿放宽涨跌幅到5%，最快下个月中旬就能落地，而沪市要是慢了，这金融中心试点的名头可就虚了。”
李泽补充道：“的确如此，而且5月21日是周四，前面有三个工作日观察行情，后面有周末作为缓冲，就算出问题，也有一定时间调整，比定在周一更稳妥。”
“事实上，还有政策窗口的问题。”
社科院的一位学者一边翻资料，一边补充道：“南巡讲话后，4月体改委就下发了《关于股份制试点工作的补充通知》，明确允许通过市场调节股价，这是政策依据。”
“5月没有重大节假日，也没有全国性的经济会议，正好集中精力搞试点，要是拖到6月，等梅雨季节一来，沪市散户线下交易受影响，试点效果会打折扣……”
专家团明显事先就进行过调研，甚至提前知道一些内幕，所以这次提前碰头会，各个都显得游刃有余。
江文杰默默看着专家团的讨论，良久后，才看向陈敬山，问道：“陈教授，您最担心风险，要是全面放开，您觉得，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在哪？”
陈敬山推了推眼镜，道：“自然是散户恐慌，比如很多人看到股价一天涨50%，他们要么疯狂追涨，要么慌不择路抛售，方案里说提前三天吹风，我觉得不够，至少得提前一周，而且不能只靠报纸，得让营业部的人面对面给散户讲，什么是波动，什么是风险，让他们切实领会到炒股的含义，深知炒股有风险，入行需谨慎，这才能尽最大可能的引导散户理性投资……”
他突然叹了口气：“可如果跟散户谈理性，那跟对牛弹琴是一样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人能忍得住进场大赚特赚的诱惑。”
江文杰稍稍点头，又问道：“还有资金承接的问题，方案里说机构手里有60%的筹码，能接住波动，您觉得靠谱吗？”
陈敬山笑了笑：“华盛那8亿资金我查过，是绝对靠谱的，而且据我所知，华盛背后是素有第一民营企业家之称的林书平，也就是携幻想汽车赴美上市的那位同志。”
“在这场改革里，林书平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他甚至已经提前与中行取得了联系，填写了质押贷款协议书，抵押物是幻想汽车的股权，总估值足有5亿，至少可以拿到三亿人民币贷款。”
“所以，就算股市有波动，风险也可控，以林书平的资金实力而言，他甚至可以对整个股市基本盘进行兜底。”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为了弥补人民群众的损失，我建议立即冻结林书平的境内境外资金……”
陈敬山刚刚说到这里，就看到江文杰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南巡讲话刚刚释放了加大改革的信号，当下正是引进外资，争取外资信任的关键时期，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查封一名企业家的资金，对党和国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陈敬山笑道：“江主任放心，我也只是个提议……”
真的只是个提议吗？
在场众人都默不作声。
陈敬山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总得来说，华盛的八亿资金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的每一笔资金都有凭证，来源可查，而申银、万国的持仓也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他们手里的老八股筹码，也都是前两年从法人手里接过来的，成本都较低，就算股价短期下跌，他们也不会轻易抛售。”
“综上所述，我认为5月21日全面放开沪交所涨跌幅制度是可行的，也算是作为金融中心，提前给深交所打一个样。”
“最后，还有个隐性因素，5月后，沪市第二次认购证摇号抽签要开始，届时还要再新上市3只新股，要是涨跌幅限制不放开，这新股票大概率还是会像二纺机那样，天天涨停板，散户买不到，黑市交易自然就更猖獗，就过去两个月的热度来看，如果再不管，正规市场就要被完全架空了。”
江文杰微微点头，认可了陈敬山的提议。
如此一来，魏文渊递来的方案草案，在燕京这边没有任何的阻力。
接下来，就只要调研组前往沪市进行实地调研，确保方案草案内容与现实情况一致，那么全面放开股价涨跌停限制，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众人达成了共识后，江文杰感到很满意，毕竟就连之前反对的李泽都认可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钢笔推进笔帽内，然后笑着说道：“这么看来，沪市那边提议5月21日放开，并不是拍脑袋决定，而是矛盾倒逼、政策窗口、市场节奏凑一起做出的最终选择，但光听我们说不行，得去沪市实地看看，后天我带队，咱们去沪交所，去营业部，跟魏文渊，以及当地的散户们去聊聊，一定要把情况摸透。”
会议结束后，众人就开始了后天前往沪市做准备。
这个消息很快也就传到了沪市这边。
沪交所总经理魏文渊、人民总行沪市分行行长周国庆等人，都开始为这一天到来做准备。
两天后，一大早，一辆考斯特专车抵达浦江饭店。
江文杰从中走下，身旁是周国庆和一众专家团，因为事先打过招呼，说明不要打草惊蛇，要见到最真实的股市状况，所以现场除了临时增加了一些便衣公安之外，并未有任何的现状改变。
众人走进交易大厅的时候，散户们正围着电子大屏，踮着脚看行情。
眼前一幕中，有人手里正紧紧攥着认购单，有人则举着写满股票代码的纸片，还有人在争论二纺机的黑市价格。
众生百态，在这一刻仿佛都被灌上迷魂药，全都被股票这玩意儿迷得神魂颠倒。
魏文渊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江文杰走过来，连忙迎上去恭敬说道：“江主任，欢迎莅临沪交所视察工作，您里面请。”
江文杰点点头，但却没急着进办公室，而是在交易大厅内稍作打量，最后走到电子大屏前，指着二纺机17元的挂牌价，笑着问旁边的散户：“老同志，您觉得这个价格真实吗？”
那名老同志，赫然就是之前被二道贩子嘲讽买不到股票的老大爷。
如今的老大爷在沪交所待了好几天，也是终于认清了现实，闻言便嗤笑一声，把手里的认购单递过去：“真实啥呀？您给评评理，我在这里都排了三四天的队伍了，都没机会买到17块的二纺机，据说黑市都炒到50块了，这不是逼人去当冤大头嘛！”
“你想当冤大头，你得有这个实力啊！”
旁边另一名散户嘲讽笑道：“能在黑市买卖股票的人，哪个不是吃的满嘴流油？”
江文杰蹙起了眉头。
旁边魏文渊见状，汗珠都要流下来了，但他知道这个马蜂窝是非捅开不可，于是也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江主任的冷眼。
老大爷继续哼哼道：“其实大家伙都看得出来，股票是个好东西，但关键是买不到，这不让人干着急嘛？所以啊，这位领导，您要是有能力，就让市场涨跌停全都放开就好了，不管涨多少，至少能买到不是嘛？总比现在看着涨停板干着急强。”
江文杰点点头，又询问了几句后，便是在众人簇拥下，走到申银证券的交易席位前，向工作人员问道：“小同志，咱们每天涨停的股票，买单能有多少？”
这名工作人员正是之前负责接待林书平的交易员赵元杰，他显然知道眼前这些领导的身份，颇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回答道：“像是二纺机、异型钢管这些，每天买单都有30万股以上，但卖单只有几千股，很多机构都在捂盘。”
江文杰皱眉：“捂盘？”
赵元杰立即递过来一份交割单：“您看，昨天异型钢管的换手率只有1.2%，这说明资金全都在一级市场，根本流通不起来。”
这些话与事实基本一致，也是阚志东提前梳理好的，这么做，就是要让领导意识到现阶段沪交所最严重的问题。
只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那才能直接促进股市涨跌停限制的全面放开。
让整个资金盘子流动起来，把死钱变活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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