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157节
她当然记得李维。那个实习警察,花了一美元雇她当法律顾问,然后给她介绍了一堆黑帮客户的生意。
这几个月来,李维给她带来的利润,已经占了她律所收入的三分之一。
“他刚地震完就要收购店铺?”莫妮卡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反应这么快?”
艾菲没有隐瞒,把李维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趁震后店铺扛不住,低价吃进南区的地段,等重建后翻倍出手。
莫妮卡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等艾菲说完,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你家那位李警官,要不是穿着那身警服,我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个华尔街之狼。”
“他不是我家的。”艾菲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但也没否认得太用力。
莫妮卡没拆穿她,拉开抽屉,拿出几份模板合同,开始在上面修改条款。她的动作很快,显然这种事情做过无数次了。
“转让价款这里,你打算填多少?”
艾菲报了一个数字。
莫妮卡停下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数字低得离谱。
“你确定这个价格对方能签字?”
“地震刚过,整条街都在亏钱。有人接手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价钱。”
莫妮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填。
填完后,她把合同装进文件袋递过去。
艾菲接过来,正要起身。
“等等。”
艾菲回头。
莫妮卡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之前李维来找我合作的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个聪明的实习警员,懂得利用手里的资源变现。
但地震刚过,所有人都在忙着逃命的时候,他已经在想着怎么抄底了。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有魄力得多。”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
“我有点欣赏他了。”
艾菲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心里则是默默吐槽了一句,自己和李维又不是情侣关系,她这么说有个der用,难道自己会吃醋吗?
搞不懂这个红毛碧池在想什么。
...
艾菲走出律所,站在路边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总算又拦到了一辆还在跑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戴着顶棒球帽,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车子后排座位上还落了一层灰,显然今天没什么生意。
艾菲上车后报了地址。
车子发动,在一片废墟间七拐八绕。窗外时不时能看到几个黑人在搬东西,有的从店里往外扛,有的在翻倒的车里翻找,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奥运项目。
艾菲看了两眼,收回目光。零元购这种事,地震都拦不住,也不知道这帮人平时上班要是有这执行力,美利坚GDP能翻一番。
...
第一家店是一家披萨店。
招牌上写着“TONY'S PIZZA”,下面的“Since 2002”被掉下来的雨水槽砸掉了一半。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堆着一袋还没来得及送到店里的面粉,袋子的封口没扎紧,面粉洒了一地,混着碎玻璃和灰尘,像是被撒了一层灰白色的雪。
墙角的砖裂了一条大缝,从缝隙里能看到街上的光。
艾菲推门走进去。
店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墙上挂着的披萨配料价格表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厨房的操作台上落了一层灰,那台大尺寸的披萨烤炉还亮着灯,但没有人在用它。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听到有人进门,他动了一下,但没转头。
“关门了。”
声音像是从干涸的井底传上来的。
艾菲没走。
她环顾了一圈,墙上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地砖翘起来好几块,天花板垮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夹层。那张用了二十年的木质吧台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了一个豁口,边角的木茬子还新鲜着。
“我知道。”
她走到吧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老头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像是哭过,又像是根本没力气哭了。
“那你来干嘛?”
“这店,你打算怎么办?”
第148章 阿美莉卡!阿美莉卡!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手在发抖,“这店我开了二十二年。上周刚贷款进了一台新烤箱,三万多刀。现在你看到了。”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那个窟窿,“全他妈完了。
“保险呢?”
“保险?”老头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他妈的电话打了一上午,要么打不通,要么打通了告诉我'地震属于天灾,理赔流程要四到六周'。四到六周?我他妈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上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敲着桌面。
“女儿在橙县的房子也塌了一半,她现在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我家,哦不对,我家现在也住不了了,天花板都他妈塌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沉默了,盯着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像是要从那点黄色的液体里看出什么答案来。
艾菲看着他,没有催。
她在等。
这种人她见多了。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按时交税,从不惹事。结果呢?
灾难来了,保险公司第一个跑路,政府除了让你“保持冷静”之外屁用没有。
这就是美利坚的中产阶级,平时觉得自己是国家的脊梁,真出了事才发现自己连根骨头都算不上。
艾菲看着他,等了几秒。
“卖给我。”
老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艾菲,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
“你这店,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老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种从绝望深处挤出来的笑。
“你出多少?”
艾菲报了一个数字。
老头的笑容凝固了。
那个数字,连他那台新烤箱的价钱都不够。
“你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老头沉默了。
很长的一段沉默。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低头看着吧台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合同,艾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包里拿了出来,推到了他面前。
笔就放在旁边。
“你这店现在这个状况,修起来至少要五六万。你没保险,没现金流,再过两个月你连这栋楼的租金都交不起。”
艾菲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把它转给我,至少能拿到一笔现金。拿着这笔钱,你想去别的地方重新开也行,想干点别的也行。”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老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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