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191节

　　“明白。”诺兰点了点头，朝办公室走去。

　　李维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零一分。

　　摇了摇头，开始写他的报告。

　　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去做。

　　比方说在莫妮卡保释了多米尼克，想办法从多米尼克口中得知他们的加密货币账户。

　　...

　　第二天下午。洛杉矶县高等法院。

　　保释听证会进行得比预期顺利。莫妮卡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站在法官面前，把多米尼克的案卷整理得滴水不漏。

　　没有前科、有固定住所、愿意佩戴电子脚镣、主动上缴护照。每一项都精准地踩在保释条例的允许范围内。

　　助理检察官是个入职不到两年的年轻人，在莫妮卡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的反驳被莫妮卡逐条拆解，毫无招架余地。

　　法槌落下。

　　保释金五十万美元。电子脚镣。每周到警局报到。禁止离开洛杉矶县。

　　多米尼克站在被告席上，右肩的纱布换成了新的，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夹克。他的表情平静，没有看任何人。

　　莫妮卡收拾好公文包，朝法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旁听席看了一眼。

　　李维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便服。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莫妮卡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旋即恢复冷漠。她从侧门走了出去。

　　李维也站起来，从正门离开了法庭。

　　...

　　威尔希尔分局。下午四点十五分。

　　多米尼克在保释文件上签了字，领回了自己的随身物品。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任何一个警察。他的右肩动作仍然有些僵硬，但包扎得整整齐齐，显然在外面重新处理过。

　　莫妮卡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多米尼克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

　　李维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两个人迎面碰上。

　　多米尼克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李维，李维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瓦尔特先生，”李维先开口，语气平淡，“记得每周一来报到。电子脚镣如果响了，我们会在一刻钟之内找到你。”

　　多米尼克的嘴唇动了动。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个职业罪犯对另一个职业对手的打量。

　　“你的枪法不错。”他说。

　　“谢谢。”李维说。

　　多米尼克没有再说话。他从李维身边走过，朝门口走去。

　　莫妮卡跟在他后面。她经过李维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瞬。

　　“李警员，”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警员能听见，“你的报告我仔细看过了。关于那一枪的射击时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李维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问题？”

　　莫妮卡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扣押物品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仿佛挑动这些警察的神经，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你的报告里写，嫌疑人在举起双手之后又抽出了折叠刀。但我委托人跟我说的是，他从来没有抽出过那把刀。他只是在举起双手的时候，手臂的动作碰到了腰间的刀柄。”

　　旁边一个正在倒咖啡的警员放慢了动作。

　　李维看着莫妮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停车库的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监控角度是侧后方，”莫妮卡说，头也不抬，“只能拍到嫌疑人的背部。刀是从腰间抽出来的，还是被手臂带到地上，监控画面上很难分辨。”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李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挑衅。

　　“你说呢，李警员？”

　　李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里。

　　“斯蒂文斯律师，”他说，“你的委托人车上有一把M1911、一把格洛克26、一把折叠刀、一个追踪器。他的同伙冒充护士试图从ICU绑架我的证人。你跟我说他碰到刀柄是个意外？”

　　“车上有什么是一回事，”莫妮卡说，“你开枪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什么是另一回事。这是两个问题。”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课堂上纠正学生的语法错误。

　　旁边几个警员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边。诺兰从办公室探出了头。

　　李维看着莫妮卡。

　　“那把折叠刀是你委托人自己买的，”他说，“柄上有他的指纹。刀尖上有干涸的血迹，正在跟梅希亚的DNA做比对。你猜结果会不会匹配？”

　　莫妮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如果匹配呢？那只能证明这把刀曾经被使用过，不能证明我委托人在你开枪的那一刻拿着它。”

　　“加上监控画面，”李维说，语气仍然平静，“加上我在现场的目击证词。你觉得陪审团会信你还是信我？”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莫妮卡笑了。

　　不是那种被反驳之后的勉强笑容。而是一种真心觉得有意思的笑。

　　“李警员，”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警察。”

　　“这是一种侮辱吗？”

　　“看你怎么理解了。”

　　莫妮卡把文件夹塞回公文包，从李维身边走过。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快不慢。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对了，李警员。下次开枪之前，记得先警告。LAPD使用武力的规定，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劳费心。”

　　莫妮卡没有回答。她继续朝门口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玻璃门被推开，然后自动合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诺兰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站在李维旁边。

　　“她怎么又来了？”

　　“保释签字。”李维说。

　　“刚才你们在吵什么？”

　　“她在找程序漏洞。”李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想从开枪时机下手，把自卫打成过度使用武力。”

　　诺兰皱了皱眉。

　　“能被她找到吗？”

　　“不能。”李维说，“监控和DNA比对两条证据链互相印证。她只是在试探。”

　　诺兰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莫妮卡消失的方向。

　　“说实话，”他说，“你跟她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李维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没有。”

　　诺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

　　分局门口。

　　莫妮卡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她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上。

　　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她把刚才走廊里的那场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刀柄那段是她临时起意抛出去的，换了别的警察，要么会愣住，要么只会反复强调监控。

　　但李维的反应是顺着她的逻辑走下去，把DNA比对这张牌打了回来。像是在对弈，她走了一步，他不仅应了，还反手将了她一军。

　　这种默契，她在法庭上不常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