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99节
李维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扣下扳机之前,再想想。”他说,“你弟弟要是活着,会看着你拿枪指人?”
菲奥娜的手,颤了一下。
“我从小没人管。”她的声音低下去,“家里几个小的,都是我拉扯大的。利普念书,是我供的。他惹事,是我去平。他没了,我这辈子,就算到头了。”
“你还有几个小的。”李维说,“你倒在这儿,他们怎么办?”
菲奥娜愣了一下。
“他们?”她的声音哑了,“我连利普都没管住,还管谁?”
她没有答话,握着枪,又往前迈了一步。
月光照下来,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她握着枪,一步一步,朝李维走过来。
“我弟弟活着的时候,没人护他。”她说,“他没了,我连个替他讨账的人都没有。这世上,就没一个干净的地方。”
“这条路走到底,你跟你弟弟,就在另一个地方见面了。”李维说,“你确定,他愿意看你这样下去?”
菲奥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握着枪,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月光里,她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来,看着李维。
“我没得选。”她说,“从我弟弟埋进土里那天起,我就没得选了。”
她握着枪的手,抖得越来越利害。月光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她也没伸手去擦。
“利普小时候,最怕黑。”她说,“他没了,躺在土里,也是一个人。我要是连仇都替他报不了,我下去见他的时候,怎么跟他交代?”
“你下去见他,他问你的头一句话,会是这个吗?”李维说。
菲奥娜没有答话。她握着枪,又往前迈了一步,在离李维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两个人,隔着三步。两把枪,遥遥相对。
“你闭嘴。”她说,“你再说一个字,我崩了你。”
她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厂房里炸响,震得墙角的灰簌簌往下落。
那一枪没有打中李维。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打在他身后那台锈死的机器上,溅起一串火星。
她抖得太厉害了。举枪的手在晃,枪口在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能停下手。她咬着牙,又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他的胸口,要打第二枪。
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李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干净利落。
菲奥娜的身体往后一仰,手里的枪脱了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的人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月光照着她。她睁着眼睛,看着厂房顶上漏下来的那点月光,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厂房里安静下来。阿曼达在机器后面,压着嗓子,一声一声地哭。
李维握着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人。
他记得她。记得阿莱拜墙上那个骂了他半条街的女人,记得炸鸡店里那个咧嘴笑的大姐,记得她一个人把弟弟背回来那天,把日子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前捱。
她也想过好好过日子的。想过把店盘下来,把弟弟供出来,把一家子拉扯起来。是一桩一桩的事,把她逼到了这条路上。
可路是她自己走的。他给她留了一路的口子,她一道都没走,怪不到他头上。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看。
他把枪插回腰后,朝那台锈死的机器走过去。阿曼达从机器后面探出头,看见地上那个人,又猛地缩回去。她捂着嘴,压着嗓子,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别看了。”李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站起来,跟我走。”
阿曼达使劲点头。她撑着机器站起来,两条腿都是软的。李维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绕过地上那个人,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脸转回去。
走到厂房门口,他拉开那扇锈铁门。
门外,河沿上亮着一排车灯。洛佩兹靠在车门边,手里攥着枪,看见他出来,才把枪收回去。
“里头两声枪响。”她说,“我在外头,心都提起来了。”
“处理完了。”李维说,“收网吧。”
洛佩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厂房里。
“人没了?”她问。
“没了。”李维说。
洛佩兹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朝厂房里喊了一声,让手下人把现场圈起来。
“救护车在路上了。”她说,“那个铁棍男,还活着。醒了就做笔录,口供跟你说的对得上。”
“嗯。”李维说。
“你先带她走。”洛佩兹朝阿曼达扬了扬下巴,“这儿我来收拾。报告,我明天给你。”
李维点点头,扶着阿曼达,朝车队走过去。夜风从河沿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阿曼达裹着他的外套,走在他身边,一声不吭。
第298章 善后
洛佩兹带着人进了厂房。手电的光扫过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她站住了脚。
铁棍男还趴在原地,晕着。后窗下那个男人靠在墙根,没了声息。厂房中央,菲奥娜仰面躺着,月光照在她脸上。
洛佩兹看了李维一眼,没多问。她蹲下去,探了探菲奥娜的鼻息,又站起来,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叫救护车,给这个。”她指了指铁棍男,“另外两个,通知法医和分局。”
几个人应声散开,各自忙起来。
李维把阿曼达带到厂房外的空地上。河沿的风一吹,阿曼达打了个哆唆。李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吗?”他问。
阿曼达摇头,又点头。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警察?”她问。
“便衣。”李维说,“查校园毒品线的。转学生那个身份,是办案用的。”
阿曼达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菲奥娜……”她的声音发颤,“她是毒贩?”
“她弟弟是被人害死的。”李维说,“她查到我头上,想拿你逼我现身,给她弟弟报仇。她走偏了路,把自己搭了进去。”
“她刚才,真的朝你开枪了。”阿曼达说,“我看见了。”
“对。”李维说,“她开枪,我才还的枪。”
阿曼达低下头,不说话了。她抱着胳膊,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李维没催她。他站在她旁边,看着河面上那点月光。半晌,阿曼达才开口。
“你查的那个案子……”她问,“跟我朋友买的那种药,是不是一条线上的?”
“对。”李维说,“你朋友那条线,也是这条线上的。案子结了,她没事,被叫去问了几句话就放了。”
阿曼达点点头,没再问。
她是个聪明人。她没问那两声枪响里,李维是不是还有别的选择。她什么都没再问。
她抬起头:“那个转学生,是不是不会再回学校了?”
“对。”李维说,“这周就退学。”
“那……”阿曼达顿了顿,“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说不准。”李维说,“洛杉矶就这么大。”
阿曼达没再说话。她裹着那件外套,坐在河沿的石头墩子上,看着河面上晃动的那点月光。
救护车到的时候,救护员给阿曼达检查了一遍,说没受外伤,只是受了惊。阿曼达摆摆手,说不用去医院。
洛佩兹走过来,在李维身边站定。
“现场定性了。”她压低声音,“绑架、持械袭警、谋杀未遂,全在执法记录仪上。那个铁棍男醒了一回,开口就认,说人是菲奥娜纠的,枪也是她让弄的。正当防卫,板上钉钉。”
“嗯。”李维说。
“这事,你提前知道多少?”洛佩兹问。
“知道她冲我来。”李维说,“不知道她真会开枪。”
洛佩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往下问。她跟李维搭档久了,知道有些话问了也白问。
“她得做份笔录。”洛佩兹说,“今晚的事,她是人证。做完,我送她回家。”
“嗯。”李维说,“别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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