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19节
“我这就走。”托尼说。
他给格雷递了句报备,鱼提前动,网提前收。
他把车开出分局,拐上回家的路。到了楼下,停好车,上楼,把柜子里的东西拿齐了。记录仪别在衣领内侧,灯试亮。配枪上膛,两个备用弹匣别在腰后。防弹背心贴身穿上,外头罩上那件深色旧外套。
站在镜子跟前,他看了一眼。还是准备那天的那副样子。
下楼,上车,打着火。
夜色压下来,车灯切开前头的黑。感知里,那道方向感下午还在炸鸡店那一带打转,这会儿,挪到了河沿。
他把车开得不急不躁。这一趟,是去收账的。弗兰克��加拉格的账,还有残党那伙人缩在暗处欠下的账。
车出了城区,往城南开。
网收着口。起网的时辰,到了。
第325章 赴约
土路那头,灯亮了。
两束车灯从黑地里切过来,掠过厂房破窗上的铁楞,停住,熄了。
弗兰克从锈机器边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腿上的枪,几步蹿到艾菲的椅子旁。他探着腰,从破窗往外瞟了一眼。土路上就停着那一辆车,后头没有跟着第二辆。
脚步声过来了,不快,一下一下踩在碎石子上。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从门口淌进来,一个人影跨过门坎。
弗兰克把枪横在艾菲肩头,枪口对着门口。
人影站了站,往里走。深色旧外套,身板挺直,脚步声不紧不慢。他走到月光铺开的地方,站定。
那张脸,弗兰克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盯着来人,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李维。这两天夜里他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眼前全是这张脸。阿莱拜的墙上,他的脸贴着凉砖,被人按得动弹不得。分局的问询室,桌子对面坐着的人。医院走廊那次,他躺在床上装昏迷,这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他后背的汗当时就下来了。炸鸡店后门那个下午,隔着车窗看见的那张脸。
都是同一个人。
“李维。”弗兰克把这两个字在牙缝里嚼了嚼,“果然是你。”
椅子上,艾菲抬起头。她看清门口的人,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线,又立刻端住。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她记着一句交代,顺着他走,剩下的事有人来办。她等着。
弗兰克顾不上她。他盯着李维,枪托压在艾菲的肩膀上。
“站住。”他的嗓子压得发紧,“就站那儿。再往前一步,我先打她。”
李维站住了。
他的目光在厂房里扫过一圈。断腿的旧椅子,椅子上绑着的人,墙角那台锈死的机器,破窗洞里漏进来的月光。
这间厂房,他来过。上回进来,走的也是这扇门。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弗兰克脸上。衣领里的记录仪,红点在布料底下亮着,一闪,一闪。
“我一个人来的。”他说,“你说的,一个人来。”
弗兰克笑了一声。
“算你听话。”他往前抻了抻脖子,“当警察的,大晚上一个人钻厂房,有胆。”
李维没有接话。
弗兰克也不指望他接。这人站在月光里,脸上没什么动静,跟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把他从病床边赶开的时候,一个样。
那种眼神,他记着。那眼神让弗兰克堵了这些天的那口闷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弗兰克开口,“事儿,我全弄明白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攒下的话往外倒。
“我闺女,菲奥娜。”他说,“她死之前那些日子,白天夜里泡在店里,管账,看人,一身油烟气回家,倒头就睡。我那时候还笑她,卖炸鸡能卖出朵花来。”
“她埋进土里,我翻她的东西,才翻明白。她卖的不是炸鸡。”他抬起枪口,朝厂房里虚虚划了一圈,“她把你查出来了,人就死在这间厂房里。道上都传,动手的是个警察。我琢磨了好些天,哪个警察。”
他盯着李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绕了一大圈,是你。白天是学生,晚上守着店,回头还是条子。你一个人,三张脸。”
李维看着他,没有答话。
弗兰克也不在乎。话头一开,肚子里那点东西就堵不住了。
“你猜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他往前探着身子,那条坏腿在地上拖了拖,“讨债的堵门,堵了几回。上个月差一步,就把我堵在后窗底下。家里几张要吃饭的嘴,冰箱空着,账本上净是窟窿。补贴那点钱,交完房租就见底。”
“我一个瘸子。”他隔着裤子拍了拍那条腿,拍出一声闷响,“好些年前,这条腿让人打瘸的。我这一家子吃喝,全靠这条瘸腿换来的仨瓜俩枣。”
“这些,你要说怪我自己,行。”他咬着牙,“可你拆了我闺女,拆了我们家,这笔账,我得跟你算。”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脸劈成两半,一半白,一半黑。
“她替你管账,替你看着店,命都搭进去了。”他的声音沉下去,又猛地顶上来,“她埋下去那天,你去她坟前站过一秒没有?”
李维的目光没有移开。
“你要什么?”他问。
“要什么?”弗兰克被这一问噎了一下,又像正等着这一问。他咧了咧嘴,“我要我闺女那份。账上分出来。你那个店,欠她的,欠我的。”
“上回我去店里,那个管事的婆娘,一顿饭打发我。”他拿枪口朝艾菲那边点了点,“后来,一个月五百。我闺女那份工钱,你们结过没有?她人没了,账就跟着没了?”
他把这两个字攥在嘴里嚼了嚼。
“五百块,打发叫花子?”他说,“你们那店,流水有多厚,我摸过。后门进什么、出什么,我也看过。李维,你一个警察,名下开着这样一家店,店里的钱来路干不干净,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一条人命都敢当账算。”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顶,“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风从破窗洞里钻进来,呜呜地转。
弗兰克说完,攥着枪,喘着气,等着。
他等李维慌,等李维问他一句要多少,等李维像所有人一样,跟他开口讲条件。
李维让他等了一会儿。
“说完了?”他问。
弗兰克的眼睛眯起来。
李维往前迈了半步,站进月光里。他两只手垂在身侧,空着。
“你家里的事,是你自己过出来的。你欠的账,一笔一笔,都是你自己签的字。”他说,“可你说对了一半。今晚是得把账算清。”
“账本在我这儿。”李维说,“从你闺女走后那笔偷,到今晚这笔绑,一笔都没漏。”
弗兰克攥着枪,盯着他。
他心头那点发毛,顺着后脖子往上爬。他把腰一挺,把这点发毛按了回去。
他这辈子,什么场面没混过去。讨债的,他躲。条子,他赖。实在没辙了,往地上一躺,装死。躺到人走了,他再爬起来,日子照过。这回也一样,等那帮人到了,他揣上钱,拍拍屁股离开城里,谁能把他怎么着。
怕什么。那婆娘还绑在椅子上,地方是他挑的,外头等着的人,也是他叫来的。
他等着李维,往下说。
第326章 算总账
“那我跟你说说你的账。”李维说。
他站在月光里,两只手垂在身侧,声音不高,一句是一句。
“头一笔,偷。你闺女走后,你翻她的屋子,翻出旧表旧锅,卖给了收旧货的。没隔几天,你又撬了店里那口柜子,顺走一摞零钱。”
“那是我闺女的东西!”弗兰克梗起脖子,“我闺女的东西,轮得到你说话?当爹的花闺女俩钱,天经地义!”
“你闺女活着的时候,你就花她的钱。她人走了,你还花。”李维说,“那点东西,是留给她几个弟弟妹妹过日子的。你拿去换成了酒。”
弗兰克的脸别了一下。
“第二笔,烧。”李维说,“炸鸡店那辆送货车,你从后巷摸走,开到城南旧停车场,浇上汽油,点了火。”
“胡扯!”弗兰克的嗓门拔起来,“你亲眼看见了?没凭没据,你少往我头上扣!查案要讲证据,你别逮着我一个穷瘸子欺负!”
“你这一手,不是头一回了。”李维说,“好些年前,你替人烧过车。那回钱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揍。这一回,消防的报告,保险公司的卷宗,都捏在人家手里。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人家有底。”
弗兰克张了张嘴。
“第三笔,要。”李维说,“你拿店里的事堵她,一个月五百。你以为这事就你跟她两个人知道。”
弗兰克的眼神晃了晃。
“后屋门外头站着伙计,门缝留着,她口袋里的东西,从头录到尾。”李维说,“那部手机你拿走了,想删就删,她手上还有份。这笔账,她不跟你计较,我留着。”
“你逼我?”弗兰克的眼珠子转了转,扯着嗓子喊,“那店的事,我全给你抖出去!你动我一下试试,咱们谁也别想好!”
“你早抖了。”李维说,“你把它卖给城南那帮人的时候,就抖得干干净净。”
“第四笔,绑。”李维说,“她管着店,按月给过你钱。你就用一条晾衣绳,把她绑在这间厂房里,拿她的命,逼我今天夜里来。”
弗兰克的喘气声粗起来,枪托在艾菲肩膀上压得更沉。
椅子上,艾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账,她比谁都清楚。
“第五笔,卖。”李维说,“有人出价钱,要一个警察的命。你把那个警察的名字,还有他的行踪,递了出去。收的定钱,揣在你兜里。约的地方,定在今晚这间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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