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346节
苏宁停下脚步:“我也是涌泉村的一员。”
马得福一怔。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1989年的夏天,十几个热血青年在毕业季的国旗下宣誓:“扎根农村,服务农民……”
“马得福,我也想帮助西海固攻坚脱贫。“苏宁轻声说,“只是换了个方式实现而已。”
吉普车远去后,马得福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坐了很久。
远处,金滩村第一次亮起了电灯,像荒漠中突然绽放的星火。
与此同时,学校宿舍里,麦苗正对着一盏崭新的台灯发呆。
灯是马得宝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此刻映照着她手中的两份文件——福建制衣厂的招工聘书,和水花餐饮的招工简章。
“想好了吗?”白老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条。
麦苗咬着嘴唇:“爸,我……”
“不管你选什么,爸都支持你。”白老师把面放在桌上,“能进入水花食品厂确实很好,但外面的世界……也确实很精彩。”
麦苗望向窗外。
月光下,马得宝正在操场上练习广播体操……
那是他为通过食品厂体检做的准备,动作笨拙又认真。
第二天清晨,马得福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走出村委会,看见李大有带着几个村民围在公告栏前。
“出什么事了?”他挤进去问。
李大有指着新贴的通知,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公告栏上贴着两份文件:一是县里劳务输出的名单,马得宝、水旺、尕娃等二十个年轻人赫然在列;二是水花餐饮的招工启事,专门面向妇女,麦苗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马得福正惊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父亲提着行李走来。
“爹?您这是……”
“得宝确实应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马得福鼻子一酸。
父亲今年五十三了,腰还不好,自然是不舍得得宝出去打工……
“哭啥?”马喊水拍了拍儿子肩膀,“你弟弟能出去见世面可是大好事。”
太阳完全升起时,金滩村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刻——终于成功通电了。
随着电闸合上,村委会的灯泡亮了起来,紧接着是学校、卫生所、各家各户……
马得福站在变压器旁,看着欢呼的人群,突然眼前一黑。
多日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着水泥杆缓缓滑坐在地,手中还攥着未完成的《金滩村三年发展规划》。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远处的山梁上,一排排树苗正在抽枝发芽。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列火车正鸣笛启程,载着弟弟得宝和村里的年轻人,驶向未知的远方。
1993年,玉泉营的风依然裹挟着沙粒,但已经有人开始种植希望。
……
第1907章 问题很多
银川“老毛手抓”的招牌被沙尘吹得哗啦作响。
包厢里,张树成把最肥美的羊肋条夹到马得福碗里。
“尝尝,这可是盐池滩羊,出了宁夏就吃不到这个味儿。”
马得福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立刻在口腔里炸开。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正经下馆子,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慢点吃。”张树成倒了杯八宝茶推过去,“我这一走两年,金滩村就交给你了。”
马得福连忙放下骨头,用袖子抹了抹嘴:“张主任,我……我怕担不起这责任。”
“怕什么?”张树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磨破边的笔记本,“给,我的工作宝典。”
笔记本扉页上八个毛笔字力透纸背: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内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各村情况、扶贫数据和心得体会,有些地方还被茶水渍晕染开了。
马得福小心地翻动着,仿佛捧着一部无字天书。
在最后一页,他看到用红笔圈出的消息:“国院批准实施东西部协作扶贫,福建对口帮扶宁夏,拟建闽宁示范村。”
“闽宁村?”马得福抬头,“真要建了?”
“板上钉钉!”张树成压低声音,“首批福建挂职干部下周就到。你小子走运,赶上好时候了!”
马得福的心砰砰直跳。
他想起弟弟马得宝和尕娃刚去的福建,想起苏宁说的劳务输出,突然觉得金滩村的电线杆不仅通了电,还连通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分别时,张树成用力抱了抱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年轻人:“记住,当干部就像这滩羊——”
他拍了拍马得福的后腰,“得有两块硬骨头撑着!”
“那张主任你走了之后,由谁做扶贫办的主任?”
“苏宁!他这两年做出来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却是!如今水花餐饮和水花服装都是为西海固解决了一些问题。”
“哎!可惜一两家大型企业无法全部解决不了西海固的问题。”
“张主任,我相信西海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
回到金滩村的第七天,马得福正在村委会整理材料,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
“马干部!”派出所王所长的声音带着无奈,“火车站扣了个福建来的干部,说话谁也听不懂,你赶紧来一趟!”
马得福蹬上自行车就往镇上赶。
派出所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激动地比划着,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闽南语。
值班民警一脸茫然,只能不停地说“您慢点说”。
“您好!我是金滩村代理书记马得福。”马得福上前用普通话介绍。
年轻人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陈金山!福建农林大学,挂职副县长!”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口音,但总算能听懂了。
原来陈金山在火车上见义勇为抓小偷,小偷偷走了随行教授所携带的资料。
更糟的是,他追击时错过了站点,行李还留在开往银川的列车上。
“最重要的是菌草资料!”陈金山急得额头冒汗,“治理沙漠化的关键技术!”
马得福一边翻译一边做笔录,突然注意到墙角蹲着的三个少年……
顶多十五六岁,面黄肌瘦,手腕被手铐磨出了血痕。
“就是他们?”马得福问民警。
“嗯,移民点的孩子。说是有人给十块钱让偷‘南方老板’的包。”
陈金山闻言立刻站起来:“必须严惩!法治社会怎么能……”
“陈县长,”马得福轻声打断,从兜里掏出几块干硬的馍片,“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全部‘赃物’。”
陈金山愣住了。
那馍片粗糙发黑,明显掺了大量麸皮,在福建连喂猪都嫌差。
“他们爹娘在移民点等了一冬天,开春发现分的地根本浇不上水。”马得福继续说,“三个娃偷东西,是为了给妹妹换退烧药。”
派出所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陈金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手续办完已是深夜。
马得福把陈金山安顿在村委会的临时宿舍,自己则打着手电去移民点还人。
三个少年的母亲跪在地上千恩万谢,非要塞给他两个鸡蛋。
马得福推辞不过,转头把鸡蛋悄悄塞给了发烧的小女孩。
回到村委会,陈金山还没睡,正借着煤油灯看文件。
见马得福回来,他劈头就问:“为什么这么穷的地方,会有‘水花集团’这种大企业?”
马得福被问得一愣:“这个……”
“其实我在福建就听说过,旗下有西北风情、兰州拉面和沙县小吃,全国连锁,估值上亿,还有很多的服装厂。”陈金山翻着调研资料,“为什么没带动本地脱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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