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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 第2798节

  一则关于浙直总督苏宁“清廉如水,铁面无私”的名声,不再局限于江南官场。

  而是伴随着商旅的流传、士子的议论,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最终汇入了紫禁城的红墙深处。

  在京城茶馆、衙门值房,乃至勋贵府邸的私密宴席上,苏宁的名字常常与“清廉”二字紧密相连。

  “听闻那位苏制台,金山银海置于前而目不斜视,绝色佳人拥于怀而心不动摇,真乃当世海瑞也!”

  “岂止!海刚峰(海瑞)是清苦,苏制台是手握金山而分文不取!他那‘大明商会’日进斗金,却能将所有贿赂登记造册,或掷还,或充公,此等境界,更为难得!”

  “有如此能臣干吏,实乃国家之福啊!”

  这些议论,经由言官、宦官等各种渠道,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深宫之中,摆在了那位年仅十二岁的天子——万历皇帝朱翊钧的案头。

  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小皇帝朱翊钧在完成张居正安排的繁重课业后,偶尔会拿起关于苏宁的奏报或听闻冯保略带感慨的提及。

  他对这位多年不见的苏先生,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他由衷地感到钦佩和一丝好奇。

  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张居正是严厉的权臣和不可或缺的辅政大臣,而这位远在江南的苏先生,则像是一个传奇话本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能造出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如新式织机、蒸汽船,能打跑凶恶的倭寇,还能面对无数诱惑毫不动心,这简直符合了他对“能臣”与“清官”的所有想象。

  再加上,苏宁仅仅负责万历幼年的启蒙教育,而苏宁大多时间都被外放为官,所以小皇帝对苏宁的记忆并不是太多。

  所以在张居正严格到近乎苛刻的管教下,苏宁的形象仿佛带着一丝遥远而自由的光彩。

  然而,另一方面,一种更深沉、更符合帝王心术的忧虑,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其一,万历担忧张居正与苏宁过于紧密的关系。

  满朝皆知,苏宁是张居正改革最得力的干将,“一条鞭法”在江南的成功推行,离不开苏宁的鼎力支持。

  张居正如今已然权倾朝野,令小皇帝在敬畏之余,时常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今,张先生在外拥有如此一位手握重兵(新式水师)、掌控财赋(江南税银、商会)、且声誉极佳的地方大员作为奥援,这组合起来的权势,是否已经超出了臣子的本分?

  年幼的皇帝虽然尚未亲政,但生于帝王家的本能,让他对任何可能威胁到皇权的力量抱有天生的警惕。

  其二,正是担忧苏宁那过于完美的“清廉”之名。

  在朱翊钧所受的教育中,臣子固然要清廉,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一个既不贪财,也不好色,能力超群,又深得民心的封疆大吏,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如此洁身自好,是真正的道德君子,还是所图更大?

  一个毫无个人欲望的把柄落在旁人手中的权臣,往往比一个有贪腐把柄的官员,更让君王感到难以驾驭和安心。

  朱翊钧隐约觉得,这位苏先生,比那些可以用财货、美色揣度的官员,要深沉可怕得多。

  这种复杂的情绪,小皇帝并未轻易表露。

  在张居正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勤奋好学、对元辅师傅充满依赖与敬畏的学生;在冯保面前,他也只是偶尔流露出对苏宁事迹的好奇。

  他将那份疑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因为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既无力改变张居正的权威,也无力撼动苏宁在江南的地位。

  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来自江南的每一份奏报,无论是关于新政的,还是关于海军建设的。

  万历皇帝在学习,在观察,在内心深处,将苏宁与张居正一样,视为自己未来亲政后,需要慎重对待、甚至需要小心平衡的“重臣”。

  于是,在万历皇帝幼小的心灵天平上,对苏宁的钦佩与对权臣的警惕,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这份复杂的君心,如同紫禁城上空的浮云,看似平静,却可能在未来酝酿成影响无数人命运的风暴。

  此时的万历皇帝已经初步具备一个合格帝王的思维能力,至于真正的知行合一又是另一码事。

  而远在江南的苏宁,或许能感受到那来自帝都的注视,但他此刻的宏图,已然超越了单纯的君臣猜疑,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

第2188章 杀倭

  万历三年的春风拂过江南,带来的不仅是秦淮河畔的杨柳新绿,更有一股悄然改变大地面貌的农耕新潮。

  在“一条鞭法”理顺赋税、工商业蓬勃发展的同时,浙直总督苏宁将目光投向了帝国最根基的领域——农业。

  苏宁深知,无论工商业如何繁荣,无足够的粮食保障,一切皆是空中楼阁。

  而自己的手段,再次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这一日,南京城外的官田以及各府县衙署的示范田里,出现了一种百姓前所未见的作物。

  茎蔓匍匐,叶呈心形,块根深藏土中,皮色紫红——此乃红薯。

  另一种,植株矮壮,开白色或紫色小花,地下结出累累卵形块茎——此乃马铃薯。

  起初,苏宁并未强行推广,而是巧妙地借助了官府的威信与民众对“祥瑞”的朴素信仰。

  他只是令各地官府张贴告示,宣称此乃“海外嘉种”,由总督大人费尽千辛万苦觅得,其特性为“耐瘠薄、抗干旱、产量巨”,堪称“活民之宝”。

  为了让百姓信服,他采取了多种策略。

  在各级官府的田地上率先大面积种植,由懂得其习性的AI老农负责照料,收获时邀请乡绅耆老观摩,那堆积如山的块茎让观者无不咋舌。

  通过“大明商会”及大明超市网络,向愿意试种的农户免费提供种薯,并附上简明的《种植要略》(由AI编写,通俗易懂)。

  大明商会承诺,收获后若农户不愿自食,可按不低于同等重量粗粮的价格,由大明超市统一收购,消除农户销售之忧。

  与此同时,一道由总督府发出的《劝垦荒政令》贴遍了城乡。

  此令一改前朝对山林保护的严格限制,转而鼓励百姓开垦丘陵、坡地等“无主荒地”,并明确规定:“新垦之地,免赋三年,所产粮蔬,官府平价收购。”

  此令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对于人多地少的江南地区,尤其是那些仅有少量薄田或无地的佃户、流民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在红薯、马铃薯这两种不挑地方、能在贫瘠山地上获得不错收成的作物加持下,开荒的吸引力变得无比巨大。

  刹那间,浙直地区的许多丘陵地带,以往被视为不宜耕种的“无用”之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开垦热潮。

  农夫们挥舞着锄头,砍伐灌木,焚烧草木,将一片片山坡整理成梯田状的旱地,满怀希望地种下了来自海外的“祥瑞”。

  然而,这热火朝天的开垦景象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一些地方上的有识之士,尤其是那些熟知农事、了解水土的老农和乡绅,对此表达了忧虑。

  “总督大人爱民心切,推广新种,鼓励垦殖,固然是好事。然则,如此大规模砍伐山林,恐非长久之计啊!”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在给苏宁的私信中写道,“山林乃水源涵养之所,根系固土之基。若尽数开垦,一旦暴雨倾盆,则水土流失,溪河淤塞,下游良田反受其害,此乃竭泽而渔也!”

  这些声音,也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苏宁的耳中。

  苏宁并非看不到其中的弊端。

  他推广红薯、马铃薯以快速提升粮食总产,缓解人口压力,是解决当下问题的权宜之计,也是为工业化积累更多农业剩余劳动力。

  但他更清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在鼓励开荒的政令之外,他已然在着手布局更长远的规划。

  苏宁从工业空间拿出生长迅速、固土效果好的树种(如某些桉树、杨树变种),在合适地区推广种植,既可作为新柴来源,亦可逐步恢复植被。

  利用商会积累的财富和逐渐成熟的工程力量,开始规划在主要河流上游兴建一批小型水库、塘坝,以蓄水防洪,并尝试推广简易的滴灌技术(以竹管、陶管为基础),提高山地作物的抗旱能力。

  苏宁指示麾下的“格物院”开始研究利用城市粪便、河泥、植物秸秆堆制有机肥,并着手规划建设小型的磷肥、钾肥作坊,以期未来能提升地方,减少对土地掠夺式开发的依赖。

  面对属下的担忧,苏宁坦言:“吾岂不知焚林而畋,非长久策?然当下民生多艰,需此急策以解近渴。吾等所需做者,乃是饱暖,至于青山绿水只能放在以后。此间平衡,关乎社稷气运。”

  于是,在江南的大地上,一边是升腾的垦荒烟火,预示着短期的粮食丰收与人口激增;另一边,总督府内关于长远生态与水利的蓝图也在缓缓铺开。

  苏宁正以一种近乎霸道而又不乏远见的方式,强行推动着这片古老土地的农业生产力进行一场跨越式的提升,同时也将环境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课题,第一次以如此尖锐和现实的方式,摆在了这个时代的面前。

  ……

  万历三年的初夏,江南的田野已是一片葱茏。

  浙直总督苏宁并未满足于在南京衙门里阅读各地呈报的农事文书,他决定轻车简从,亲自深入乡野,看一看那推广的“海外嘉种”究竟生长如何,听一听田间地头的真实声音。

  这一日,苏州府吴江县的一处村落外,来了几位看似寻常的过客。

  为首者年约二十岁出头,身着寻常的青布直身,头戴方巾,像是一位游学的士子或家境尚可的乡绅,身后跟着两名看似仆从、却眼神格外锐利的精干随从。

  他们牵着马,行走在田埂之上。

  这便是不欲惊动地方、微服私访的苏宁及其护卫。

  时值红薯藤蔓疯长、马铃薯花期刚过的时节。

  苏宁蹲下身,仔细查看作物的长势。

  他随手拨开一株红薯的根部,看到已经开始膨大的块茎,微微点头。

  又走到一片马铃薯田边,观察其植株是否健壮,有无病虫害迹象。

  他的动作熟练,目光专注,引得田间正在除草的一位老农直起身,好奇地打量。

  “老丈,这海外来的物件,长得可还顺手?”苏宁站起身,用带着些许官话口音的吴语温和地问道。

  老农见其态度谦和,便也放下了戒心,拄着锄头叹道:“这位相公是问这‘番薯’和‘洋芋’啊?长得倒是旺相,比稻子省水,也不太挑地。官府发的种,说是能亩产数千斤,就不知是真是假喽。只盼着秋天收成时,真如官府所言,能多些嚼谷。”

  苏宁与老农攀谈起来,从种植的辛苦,到赋税的交纳,再到家中儿女情况。

  他问得细致,老农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就是这开荒……”老农指着远处一片明显是新垦的山坡地,那里树木已被砍伐,露出了黄褐色的土壤,“官府鼓励是好事,多了几分地。可大伙儿心里也嘀咕,那山坡上的树砍了,一下大雨,黄泥水就往下冲,山下好些水田的沟渠都淤了。长远看,不知是福是祸啊。”

  这番话,与苏宁在衙门里看到的颂扬开荒政绩的文书,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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