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561节
第2560章 北伐
齐姝生孩子的消息,司礼监这边是最先知道的。
宫里的大事小情,都要经过司礼监登记造册,皇子出生这种大事,更是重中之重。
那天下午,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进司礼监,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气喘吁吁地说:“苏嫔生了!是个皇子!”
司礼监里顿时热闹起来,太监们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
公孙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笔,正在抄一份文书。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黑黑的,圆圆的,像一颗痣。
他没有抬头,继续写,可那个墨点一直在那里,没有涂掉,也没有重写。
皇子。
齐姝生了皇子。
公孙瑾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齐姝生了别人的孩子,那个孩子的父亲,更是灭了齐家满门的仇人。
不知道齐姝现在是什么心情,是高兴,是悲伤,还是麻木?
公孙瑾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坐在这里,听别人传来齐姝的消息,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
当天晚上,苏宁亲自给皇子起了名字。
叫苏应元。
应元,应天之元。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明白,皇上对这个长子寄予了厚望。
应天之元,那是太子的意思。
虽然皇上没有明说,可这个名字,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了。
消息传到司礼监的时候,太监们又开始议论。
“应元,这名字好啊!大气!”
“皇上这是把大皇子当太子养了。”
“可不是嘛,长子嘛,不立他立谁?”
公孙瑾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好几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在想,齐姝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喂孩子,还是在看着孩子睡觉?
齐姝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在想孩子的未来,还是在想她自己的过去?
公孙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这些事,好像跟他没有关系。
那个孩子,也跟他没有关系。
齐姝,更是跟他没有关系了。
从当初挥刀自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男人了。
不再是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公孙先生。
只是一个太监,一个低贱的太监,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可公孙瑾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齐姝,放不下那个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
齐姝生完孩子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年轻,底子好,加上宫里太医的精心调养,没过多久就能下床走动了。
每天亲自给孩子喂奶,亲自给孩子换尿布,什么都亲力亲为,不让宫女随便插手。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情。
苏应元长得很好看,像齐姝,也像苏宁。
孩子的眼睛像齐姝,又大又亮,水汪汪的;嘴巴像苏宁,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很有气势。
齐姝抱着苏应元的时候,常常看着他的脸发呆。
在这张稚嫩的脸上,她看到了自己家人的影子,也看到了仇人的影子。
齐姝不知道自己应该爱这个孩子,还是应该恨这个孩子。
只知道,这个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能不爱。
……
公孙瑾一直没有机会再次见到齐姝。
司礼监离后宫很远,他的身份也不允许去后宫走动。
只能在心里想象齐姝的样子,想象她抱着孩子的样子,想象她笑的样子,想象她哭的样子。
公孙瑾想得越多,心里越难受。
可公孙瑾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着。
苏宁坐在御书房里,翻着暗探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公孙瑾在司礼监的一举一动,写着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写了什么字,连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都写得清清楚楚。
苏宁看完密报,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太监说:“这个公孙瑾,还真是个人才。司礼监那几个老东西,都夸他办事得力,说他是个可造之材。”
锦衣卫指挥使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要不要……把他调走?或者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出宫?”
苏宁摇了摇头:“不用。人才难得,是人才就要重用。至于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那是他的事。朕用他的才,不是用他的心。”
锦衣卫指挥使不敢再问了,退到一边。
苏宁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开始思考了起来。
公孙瑾这个人,有才,有情,有义,有胆,有谋。
这样的人,放在司礼监,确实是屈才了。
可自己现在还不能用公孙瑾,因为他心里还有刺。
那根刺不拔掉,公孙瑾永远不会真心为朝廷办事。
苏宁不着急,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
等着看公孙瑾到底怎么选。
是继续守着那份无望的感情,还是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不管公孙瑾选择哪条路,苏宁都有办法应对。
这就是做皇帝的好处,永远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人演戏,想什么时候喊停,就什么时候喊停。
公孙瑾不知道自己在苏宁的棋盘上已经走了多少步。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是一颗隐在暗处的棋子,等着时机成熟,给对手致命一击。
可不知道,他早就已经暴露了。
他从来都不是下棋的人,而是被下的棋子。
走出的每一步,都在苏宁的预料之中。
……
司礼监的院子里,公孙瑾正在练字。
每天都要练半个时辰的字,雷打不动。
他的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就像他的人一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力量。
刘掌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公孙瑾在练字,凑过来看了一眼,赞不绝口:“好字!小公孙,你这字,比翰林院那些学士写得都好。皇上要是看见了,肯定喜欢。”
公孙瑾放下笔,谦虚地说:“刘公公过奖了,小的这点本事,上不得台面。”
刘掌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年轻人,别太谦虚。谦虚过头了,就是骄傲。好好干,咱家看好你。”
公孙瑾躬身行礼,目送刘掌印走远,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练字。
这次他写的是一首诗,唐诗,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写到“春蚕到死丝方尽”的时候,他的手却是突然停了一下。
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写下去,一字一句,工工整整,没有任何涂改。
写完了,公孙瑾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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