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791节
两个人正聊着,吴红枚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人力资源部的培训方案。
看见苏筱和夏明的表情就知道两个人在闲扯,便满脸郁闷地说道:“你们俩倒是挺清闲,我那边校招报名人数快爆了。今年的简历质量比去年翻了将近一倍。董事长,您那篇在行业论坛上的发言被转疯了,现在应届生都拿赢海当第一志愿。”
苏筱仰起头叹了口气:“别捧我。说正事,广厦那边海杰明发了一份清单,长三角和珠三角一共七个烂尾项目,价格谈得差不多了。你这边财务上配合一下,尽快把尽调做完。”
吴红枚立刻看向眼前的苏筱解释说道:“我正要说这个。海总那边的人跟我对接了,七个项目里有三个的账目比较乱,原来的开发商留下的债务结构复杂,光靠我们财务部的那些人手不够。你得给我批两个有重组经验的人进来。”
苏筱说:“既然想要加人,那你写个用人申请,我来批。这事不能拖,那三个项目的位置都不错,越晚拿下变数越大。”
“行!我今天下班前就把申请交到你桌上。”
说完,吴红枚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夏明这时也站了起来:“那我也不耽误了。去跟我舅舅和汪总开个碰头会,把那几个副总最近提的关于盘活存量社区底商的方案再压一压,免得他们一有钱又想着拿地。”
苏筱说:“对,你给我盯紧点。现在集团的现金流虽然好转了,但绝不能走回老路。谁再提拿地的事,让他先来找我。”
夏明笑了一声:“放心,现在董事会里没人敢提拿地两个字了,毕竟大家现在都已经长记性了。”
夏明走后,苏筱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众建被开除的那个下午,又想起自己抱着纸箱站在天成楼下的那个黄昏。
那些画面那么远,又那么近。
好在这些都过去了。
赢海这艘大船如今稳稳当当地泊在港湾里,不追求最快的航速,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正如苏筱当初说的,寒冬来了,跑得快的都冻死了,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等春天。
……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宁刚刚把车停进静安那个小区的车库里。
熄了火之后,从后备箱里拎出一袋新买的菜,然后坐电梯上楼。
刚把门打开,手机就震了一下。
苏宁换好鞋,把菜放到厨房台面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竟然是柳婷婷在高中同学群里发的一条消息,说明天几个在上海的老同学要聚一下,问他来不来。
苏宁一只手拎着菜,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明天没时间,帮我和大家带个好。”
发完之后,苏宁把手机揣进口袋,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这两年自己几乎和柳婷婷没有任何的接触,吃回头草绝对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
没多一会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唐宁下班回来了,她把包挂在门口,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边,靠在门框上看着苏宁在灶台前忙活。
看了一会儿,唐宁开口说道:“苏宁,今晚吃什么?”
苏宁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排骨玉米汤,还有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唐宁笑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宁说:“今天下班早,就顺路去了趟菜市场。排骨很新鲜,就买了两根。”
唐宁说:“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进赢海集团?”
苏宁说:“不想进!感觉在里面没意思。”
唐宁松开他,满脸不解地摇了摇头,“行吧!反正你这人给我的感觉挺古怪的。”
苏宁把腌好的鱼放进蒸锅,转过身看着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做女强人,而我却是喜欢享受平凡的生活。”
唐宁白了他一眼:“行吧!那我先去洗澡,饭好了再叫我。”
“嗯。”苏宁继续低头切葱花。
唐宁看着苏宁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挺踏实的。
两年前自己还在为赵显坤出局之后自己的去留惴惴不安,那时候唐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赢海集团的财务总监。
很快,窗外的上海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苏宁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朝屋里喊了一声:“丽丽,吃饭了。”
唐宁应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半湿着,身上穿着居家的棉质衣服。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一人一碗米饭,面前摆着一荤一素一汤。
没有红酒蜡烛,也没有特别的日子,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
唐宁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嗯,火候刚好。你这手艺不去开饭馆可惜了。”
苏宁说:“开饭馆太累,给你一个人做就够我忙的了。”
唐宁笑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
上海那么大,灯火那么多,其中有一盏属于他们。
……
第2715章 波斯少年
“阿朗,阿朗,你醒醒!”
苏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面前是一张黝黑瘦削的脸,眼睛大而亮,正凑得极近盯着他。
此时苏宁脑子里嗡了一下,紧接着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上来……
波斯,恺加王朝,一个叫阿朗的少年,父亲早亡,母亲给人缝补衣裳,家住在德黑兰南城一条窄巷子里。
“你发什么呆?”那人拍了苏宁肩膀一下,“你妈让你去巴扎买点盐,再不去天就黑了。”
苏宁坐起身,揉了揉脸,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然后打量着四周:土墙,旧毯子,角落里一口铜锅,窗子就是墙上一个洞,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
“哈桑,我头有点疼。”苏宁说的是波斯语,嘴巴像不是自己的,却自然而然蹦出了这些词。
然而那个叫哈桑的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半块馕啃起来,边嚼边说:“头疼也要忍着。今天巴扎上都在传,说英国人跟俄国人签了个什么协定,把咱们波斯给分了。北边归俄国人,南边归英国人,中间留一块当缓冲。阿朗,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咱们自己的地,他们坐一块儿就把线画了。”
“……”苏宁没说话,脑子里还在消化着。
只记得历史书上写过,1907年英俄协定,瓜分波斯势力范围。
可知道归知道,真落到自己头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听谁说的?”苏宁问。
“我大伯在驿站赶车,昨晚上从北边回来,说俄国兵已经在大不里士城外头驻着了。英国人在南边也动了。”哈桑把最后一口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对了,还有件事……听说新国王穆罕默德·阿里·沙不喜欢立宪派,议会那帮人天天跟他吵。你爸以前不是给立宪派送过信吗?你妈怕你出去乱说话,让我看着你点。”
苏宁苦笑了一下。
这个新身份的父亲,生前是个底层跑腿的,给立宪派递过几回信,死了也有三年了。
母亲确实胆小,生怕儿子惹事。
“我知道了。”苏宁站起来,拿起门边一个旧铜壶,“去巴扎买盐,是吧?”
“对,快去快回。我陪你一块儿去,正好我也要买点灯油。”
……
两人出了门,巷子里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破皮球,尘土飞扬。
拐上大街,人声嘈杂起来,驴车、挑夫、蒙着面纱的妇人、蹲在墙根抽水烟的老人,混成一片。
“阿朗!”一个卖无花果干的老头叫住苏宁,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听说没有?英俄协定,真的签了。昨晚上清真寺里头,毛拉们气坏了,说这是把波斯当牲口一样分了。今天主麻日,可能有大宣讲,你要不要去看看?”
哈桑拽了苏宁一把:“先别去。你忘了你妈怎么说的?别凑热闹。”
苏宁心里其实有点想去。
知道接下来几年波斯会越来越乱,立宪派和国王斗,俄国和英国在后面插手,最后还会爆发内战。
可他现在一个底层少年,去了又能怎样?
“先买盐吧。”
两人挤进巴扎。
空气中飘着香料、烤肉、马粪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一个卖盐的摊子前围了好几个人,都在大声议论。
“听说法尔曼法尔马亲王已经跟英国人搭上线了,南方的部落也在闹。”
“俄国人支持国王,英国人一会儿说支持立宪,一会儿又跟俄国人握手。都是骗子。”
“咱们的议会呢?议员们干什么吃的?”
“议员们自己都怕。前两天刚通过那个补充条例,说是什么人民的权利,可国王不签字有什么用?”
苏宁排在队伍里,耳朵竖着听。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看见他,拍拍他肩膀:“小伙子,你家是哪儿的?”
“南城的。”
“南城好啊!离巴扎近。以后日子难过,巴扎里讨生活的人最先知道。”那人叹了口气,“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就去北边投立宪派去。他们有报纸,有演讲,还有从欧洲回来的留学生。可国王有俄国兵,有哥萨克旅。这仗,早晚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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