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夜君临开始万界巡游 第80节
原因?因为李箱的指令终端响了起来,所以他知道是时候该叫女儿回家了。
良秀所在的支部死伤严重,但也正因如此,边狱公司决定报复蜘蛛巢的入侵袭击,反攻蜘蛛巢。
可是,战况并不理想。
LCA瓦吉特先锋三队被李箱轻易全灭;二协一科收尾人被以实玛利抓住破绽,随后被奥提斯连着以实玛利一起斩断;以霍恩海姆为首的LCE研究组拼尽全力也敌不过鸿璐;拇指......在溃败至此的当下,罗佳甚至没有加入战局。
因为蜘蛛巢焚灭作战损失如此惨重,边狱公司当即决定不再援助良秀,从这场冲突中退出。
于是兜兜转转,良秀出逃三年所求得的帮助近乎全部失败,就仿佛她没有带着任何东西回来。
不过对于复仇鬼而言,早已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失去援手又如何?良秀不会停下脚步,即使接下来要独自面对三名父辈和两名子辈。
好在良秀终究不是孤身一人,小指父辈与小指子辈在这个时机反叛了蜘蛛巢,与良秀站到了同一阵线。
可是,局面并没有因此而好转。
一个重伤的阿赖耶,一个依靠时间纠缠近似父辈的良秀,一个刚到一阶的子辈辛克莱,哪怕抛开敌对的两个子辈不计,又怎么可能是三个父辈联手的对手?更别提这三个父辈当中还有神谕代行者李箱。
破局之法唯有一道。
良秀拔出了天杀星刀��阿赖耶识。
然而即使是阿赖耶识也无法带来绝对的胜机,只是斩出无法愈合的伤痕,令父辈们重伤。父辈们都很清楚阿赖耶识的力量,也被其斩出诸多伤处,所以当然懂得避其锋芒。
浮士德与堂吉诃德死于阿赖耶识刀下,可是若想斩杀父辈,或许在杀死他们之前良秀的自我就会耗尽......不,或许已经耗尽了。
与此同时,入梦而来,如上帝视角一般站在上方俯视此情此景的良秀面露不可置信,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若非是在梦中,或许指甲会抓破掌心。
你想做什么?!
快住手!
良秀想要冲上去阻止梦中的自己,然而却直接从梦中自己的身体穿过����她只是在梦中旁观一段没有发生过的事,又怎么可能改变任何东西呢?
然而即便如此,良秀还是徒劳地试图阻止,触碰不到自己,又想去阻止其他人。
她能通过推测预见出梦中情景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发生什么,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恐慌,越是不愿意面对。
......
脑袋轻飘飘的。
因为无数次挥动了刀、挥动了阿赖耶识,曾占据了漫长时光的可怖记忆,怎么也浮现不出来了。
那些缠绕在身上的沉重丝线,仿佛被从身上剜去般。
连吸气呼气、握拳又张开这种微小的动作都让我感到畅快。
义秀!义秀!!义秀!!!
父辈们不停地呼唤着良秀的名字。究竟是失去了什么,才会让这些在良秀痛苦挣扎时都一言不发的父辈们如此凄惨呢?
良秀不知道,她只觉得,明明那是曾数万次刺入鼓膜的声音,如今它的回响却只让人感到不快。
......
“良秀”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因为当事情发生时,她便于同一个刹那将其彻底忘记。
入梦的良秀通前彻后地见证了这一切。
“良秀”为了对抗三位父辈拔出了天杀星刀,在不断地挥刀中几乎耗尽了自己。然后......她的母亲����阿赖耶冲进了阿赖耶识的刀光之中。
正因为拥有同样的血脉,同样的能力,受过同样的教育,所以阿赖耶似直觉又似本能地明白,此时此刻想要拯救良秀的唯一办法。
冲进刀光之中的阿赖耶拥抱住了良秀,随后,地彗星与天杀星纠缠在了一起。
而就在纠缠发生并完成的瞬间,良秀彻底忘记了阿赖耶。
无论哪个在哪个世界,良秀都不曾放开阿赖耶。哪怕是在【蛛丝赤】也是如此,只是其中代价过于惨烈。
阿赖耶并非被阿赖耶识抹去,忘记她的仅仅只有良秀。这便是她们彼此相拥,互不放手,从阿赖耶识中将良秀拉回来的代价。
那么回答前面的问题����究竟是失去了什么,才会让这些父辈们一同如此凄惨地叫喊呢?
他们失去了阿赖耶。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并不深研居合术的良秀精通了居合术,获得了地彗星刀。
不,不止是居合术,所有父辈耗费数十年育成的结晶,集众人之所长,精通五名父辈的战斗技艺,掌握两把星刀,身体无病无灾的利刃于此刻铸成。
时间纠缠于视觉上以抽动闪烁的形式变换着良秀的外貌,阿赖耶身穿白无垢的影子化作纠缠的残像时而浮现在良秀身侧,时而与良秀本身纠缠着覆盖其外形。本就不安定的时间纠缠在这样的状态下似乎也变得更加混乱,忘记了阿赖耶的良秀开始模糊自己记忆与阿赖耶记忆的边界。(注①)
在这样的状态下,良秀拔出地彗星刀。
地彗星刀是“留下痕迹的刀”,剑锋过处会留下剑痕久久不消。在时间纠缠的作用下,剑痕与良秀的残像产生了奇妙的互补效果,来自未来的残像被地彗星刀留下痕迹,从仅能够留下剑痕演变成能够留下残像以近似分身的形式与剑主一同战斗。
就这样,以地彗星刀主攻,以天杀星刀绝杀,纠缠后的良秀以一己之力杀死了此前已被阿赖耶识重伤的三名父辈,最后前往拇指的走廊,去了结最后的缘。
最终的结局,因为忘记了阿赖耶,良秀的心中再也没有珍视之物,只余对父辈们的恨与痛,对这个世界再无眷念,所以在与罗佳的鏖战中,再次挥舞阿赖耶识直至将一切自我与一切痛楚一同剜去。
成为了闪耀的天杀星。
为了母亲回到蜘蛛巢的良秀,得到母亲的馈赠与爱,却将其尽数忘却。阿赖耶为了拯救良秀而做出的献身,就因为“不知道”而被毫不在意地作践,被天杀抹去。
最终良秀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在抹去了自我的同时,也抹去了母亲。
这就是象征着“对自己最为深重的背叛”的蛛丝赤世界线原本的走向,独属于良秀的最为残忍的奈落无间。
第145章 不存于都市的宝物
“不要!”
良秀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发出粗重的喘息。瞳孔从扩张到收缩,花了大概一秒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梦境中回到现实,随后在无法自控的慌乱中四下张望起来,翻身下床。
她现在只想去找阿赖耶。
似乎是对她的这个反应早有预料一般,她体内的夜星传达出一种并非语言的奇特信息,拥有天赋的良秀毫无阻碍地理解了那是一份时空信息,直接把“阿赖耶在哪”这个信息透过对空间的感官告知了良秀。
那种感觉就像告诉你某个东西是甜的,但并不是通过文字或语言来告知,而是直接把“甜”这种感觉或者说经历放到脑子里。
如果是见识比较广的都市人,或许会说这种感觉和品尝N公司的经验罐头有点像。
良秀此刻无心感受苍夜的周到考虑和夜星的新妙用,在得知了阿赖耶的位置之后立刻起身,去到了阿赖耶的休息房间。
在某人的精妙控制下,阿赖耶也刚好在这几秒钟醒来。
阿赖耶看到的东西自然和良秀看到的一样,并不会说她中途就“消失”了所以无法知道后面的事。直到天杀良秀步入终局,期间发生的一切都让阿赖耶看完了。
前面说过,阿赖耶对自己和良秀反抗蜘蛛巢一事从来都不乐观,所以她在入梦前就已经给自己做了一点心理准备。可谁知道实际上发生的事还是太过残忍了。
阿赖耶并不为自己献上一切将良秀拉回来最终却直接导致良秀失去了最后的珍贵记忆,间接导致天杀星铸刀成功这一点感到不值,只是为良秀最终仍是被逼到这一步,甚至还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抹去自己而为她感到痛心。
命运未免太过苛待自己的女儿,被作为实验品制造出来没过过几天正常的开心日子,却要背负如此残酷的命运。
在这样的悲伤和惆怅中,阿赖耶从梦中睁开眼,结果刚一醒来就发现良秀满脸动容和复杂地出现在自己视线中,发现她醒来后就情绪激动地抱住了她。
“没事的,良秀,没事的。”阿赖耶轻轻拍着良秀的背安慰道。
“......”良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阿赖耶。
因为此时此刻,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但良秀不想辩解,也不想被原谅。
阿赖耶没有怪她,只是她自己不想原谅自己。
她原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重新落入蜘蛛巢的手中,成为他们铸造的刀。
良秀并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失败,只要能毁掉蜘蛛巢,让她成为天杀星并非不能接受。拯救母亲的行动,成功了自然最好,但如果无法成功,良秀的想法也不过是尽可能杀死父辈。
她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向死而生的觉悟拔刀的,所以失败和死亡都不算什么。
但良秀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的结局是自己亲手抹去了阿赖耶。
想用阿赖耶识抹去某件事物,唯有将其千刀万剐。
第一次用天杀抹去自己,结果阿赖耶牺牲自己将她救了回来,然后她又第二次抹去了自己。因为她记忆消失,双眼蒙蔽,看不见母亲的挽救和爱,自以为刀锋对准的只有自己,却不曾想每一次挥刀母亲的一部分都会替她被天杀抹去。
无知,愚蠢,傲慢。她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阿赖耶识的代价,然而梦中的现实告诉她她仍然小看了那个代价。
遗忘与无知可以让一个人把自己曾经最珍视的东西弃如敝履,甚至毫无所觉地亲手将其千刀万剐。
所以醒来后良秀才如此激动,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恐惧����若非在梦中看到了这一点,她此时此刻依然对阿赖耶识的代价缺乏足够的重视,尤其是在有苍夜的力量可以帮助她恢复记忆之后。
自己正走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而不自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在真正掌握阿赖耶识之前,我不会再用它了。”良秀依然没有辩解,只是对母亲陈述自己的决心。
“嗯,我很高兴。”阿赖耶笑着抚摸良秀的头发。“良秀,过去我们无论珍视任何事物,都会变成别人用来要挟我们的筹码。渐渐地我们不敢再对别人施以好意,不敢拥有,也厌恶一无所有的自己。”
阿赖耶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名叫【猴儿】。有一天,学习了很久很久战斗方式的阿赖耶被父辈们要求第一次去完成杀人的【作业】,他们将一种名为【芝诺之龟螺旋】的钻钉打入了猴儿体内,那螺旋会一刻不停地钻入心脏,但却又永远倒不了心脏。被打入螺旋的生物会受尽痛苦的折磨死去。
父辈们说,什么时候完成作业,就什么时候将解除螺旋的密码告诉阿赖耶。
从小到大,所有......每一次......一旦阿赖耶对某件事物表露出喜爱,那件东西就会变成有朝一日能够要挟她去做某件事的筹码。
猴儿如此,良秀也是如此。
而被如此对待的并非只有阿赖耶一人,在蜘蛛巢,不,在整个都市这样的循环都屡见不鲜。良秀经历过,甚至就连那看似排斥一切的罗佳也经历过。
直到某天,她们突然意识到,被自己寄予好意的人最终都会落得什么下场。
于是无法对抗这种现象的人们只能封闭自我。
“但现在,已经不用这样了,对吧?”
已经不用这样了吗?其实阿赖耶也不是很确定,只要是都市人在这个问题上大概都很难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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