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玩家与不朽者 第312节
赫萨恩也不得不承认洛克伍德说得有道理。
【稀有水晶开采】和【轨道居住站】在神圣泰拉眼下确实值钱，可这种价值来自时间差。一个能够独立制造超空间舰船、正在快速吸收各文明技术的新兴国家，早晚会自行突破这些东西。
现在卖出去，赤环还能从技术优势里榨出一笔稳定收益。
再拖几年，价格只会越来越低。
更重要的是，赫萨恩真正看重的还不止这几个矿区。
近几年，五百世界的局势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曾经阻隔各片星域的磁力风暴正在衰退，乱星海过去能够依靠混乱航道，复杂天象和各文明之间的缓冲地带维持独立。
如今这些天然屏障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基尔甸、沃轮、泽菲伦，还有新出现的神圣泰拉，都已经把舰队和情报人员送进了乱星海。
这里迟早会变成各大文明角力的前沿，而赤环联合商会再大，也只是乱星城的一方地方势力。
赫萨恩需要给自己，也给整个赤环找一条更稳妥的退路。
想到这里，他终于开口。
“这样吧，矿区分成降到一成，时间仍然按照五年算。”
洛克伍德没有急着高兴，赫萨恩突然降价，就代表他们背后还图谋更大的价值。
果然，赫萨恩图穷匕见，只听他接着说道：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神圣泰拉需要和赤环签订一份正式的����【佣兵城邦赞助协定】。”
洛克伍德目光微动。
“说具体一点。”
赫萨恩伸手关闭矿区资源图，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随即出现在桌面上。
“赤环旗下现在有三支可以长期外派的雇佣舰队，还有一座独立军港母站。”
“我们可以把自己的主力舰队纳入长期租赁体系，神圣泰拉则成为赤环的正式赞助者。”
“基础舰队合同以十年为一期，租金预付。赞助者享受优先租赁权和内部价格，即便有人先一步雇佣我们的舰队，你们也拥有第一续签顺位。”
洛克伍德翻开协议，赫萨恩继续解释道：
“舰队的所有权和建制仍归赤环，租赁期间接受神圣泰拉的战略调度。你们租过去以后，只需要命令它作战，以及承担作战期间的必要后勤开支就行。”
“如果舰队出现战损，我们会从母站补充舰艇和人员；装备达到更换周期以后，也会按照赤环自身的军备水平进行换装。”
“租赁舰队始终保持独立建制，因此不会并入神圣泰拉常备海军序列，也不占用你们本国舰队的编制额度，日常维护也由佣兵城邦自行承担。”
洛克伍德看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赤环真正想换取什么东西。
“那么作为赞助者，神圣泰拉需要承担哪些义务？”
“主要是长期投资。”
赫萨恩回答得很干脆。
“能源、合金，还有一部分军工设备。”
“而且，赞助者可以指定资金用途，例如扩建佣兵母站，增加舰队规模或者提升舰船等级，赤环则按照投入完成相应扩军。”
“如果神圣泰拉愿意开放部分军事技术，我们也可以签订单独的技术授权条款。”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相关技术仅限赤环自用和受赞助舰队使用，不进入第三方交易渠道。”
洛克伍德点了点头，接着问了一句：“还有吗？”
赫萨恩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有，这份赞助协议，我希望由虚境作为背书。”
“双方在虚境见证下留下精神印记，合同生效以后，违约方无法轻易篡改记录，也无法单方面否认已经履行过的条款。”
这一次，轮到洛克伍德沉默了。
技术换资源，他可以谈，甚至可以在授权范围内直接敲定大部分条款。
可一旦涉及【佣兵城邦赞助协定】，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超过了一个财团执行董事能够拍板的权限。
这件事必须上报中枢。
不过在此之前，洛克伍德心里还有一个问题。
他把面前的协议暂时合上，抬头看向赫萨恩。
“赫萨恩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赫萨恩：“你说。”
洛克伍德：“为什么是我们？”
赫萨恩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洛克伍德继续说道：
“比我们强大的文明还有不少，尤其是泽菲伦星界帝国，那毕竟是你的祖国，无论军力还是积累，都远比现在的神圣泰拉雄厚。”
“哪怕你不选它，也有其他比我们强大的文明可供你们选择。”
赫萨恩倒是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道：
“因为我回不了泽菲伦，我的名字现在还挂在帝国的永久追杀名单上。”
“至于另外两家，我也考虑过。可他们背后早已有自己的佣兵城邦，赤环过去以后，估计连汤都没得喝。”
“既然都是找一个长期赞助者，我为什么要跑过去当第五个，第十个附庸？”
“神圣泰拉刚进入乱星海，恰好没有成熟的佣兵城邦体系，赤环现在加入，能拿到非常好的待遇。”
“当然，除了上述理由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赫萨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对着洛克伍德说道：
“我是灵能者，我能在虚境看见文明的投影，所以我看见过你们。准确来说，我看见过属于神圣泰拉的那轮黑色太阳。”
洛克伍德怔了一下。
“黑色太阳？”
赫萨恩耸了耸肩。
“至少在我眼里，它是黑色的。”
“我不知道你们人类或者其他文明种族的人看见的是什么颜色，反正在我的感知里，那东西悬挂在虚境之中，如同一颗正在吞噬周围光线的黑日。”
“离得越近，越难看清它真正的轮廓，只能感觉到无数人的意识、记忆和意志都在朝里面汇聚。”
“在我眼里，普通文明在虚境里留下的痕迹，大多只是一些潮汐，光斑或者模糊的精神云团。”
“而它不一样，它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引力了。”
赫萨恩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慢慢画了一个圆。
“最恐怖的是，它还在成长，现在连乱星海这片区域，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它的波动。”
他的目光越过会客室的舷窗，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乱星城灯火。
“照这个速度成长下去，早晚有一天，五百世界里的灵能者只要抬头看向虚境，就会看见那轮漆黑的太阳。”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五百世界都将臣服于它的光辉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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