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80节

　　“南孙，你让你小姨和锁锁问问叶谨言，人家只要透露一点消息，咱们全家就发财了。那些赔掉的房子，都能买回来。”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指指二楼的租户：“到时候，也能用钱把她清走。”

　　“你告诉章安仁，外环乡下的房子留着没用。卖了把钱给我帮他炒股，赶着这波反弹，绝对能赚一笔换到市中心来住。”

　　“到时候，我就让你们俩结婚。”

　　蒋南孙低着头，在备忘录上敲股票代码，嘴上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

　　“南孙……”

　　她记完就跑，跟朱锁锁往JA区走去。

　　朱锁锁走进弄堂，以为李怀东租的工作室是某个小屋子。毕竟老洋房比核心写字楼租金低，距离住建这类主管部门还近。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对方租的是整栋老洋房。就算人家家道中落，剩下的仨瓜俩枣也够她奋斗的。

　　一楼是开阔的工作间，只留了一盏灯；站在楼下，能看到二楼的书柜角；唯独三楼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像一个杂货间。

　　“李怀东？”蒋南孙熟门熟路地打开灯，冲楼上喊道。

　　听着上面的流水声，以为他在洗澡，就没有上去。

　　李怀东愣了一下，这个点她怎么来了？

　　他把手术刀、骨刀、浆糊等东西一一归位，锁上三楼的门，下去把浴室的花洒关了。

　　“你不是在洗澡吗？”蒋南孙嗅到了一点化学试剂的味道，一脸好奇地往上看，“你女朋友来了？”

　　李怀东挑挑眉，他开花洒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是要鸳鸯浴。

　　“呵呵，鬼知道我女朋友在哪儿。”他打开冰箱，端来一盆冬枣，“洗的这个大冬枣。你们俩怎么这个点来了？”

　　“我记得，你们不是不过夜生活吗？”他看向朱锁锁，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给你说正事。”蒋南孙把手机递过去，“我爸重仓的，喏，你瞅瞅。”

　　李怀东把股票代码记在纸上，拿出手机开始查。

　　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招宝万金绿，蒋鹏飞把一线地产股凑齐了，他就没见过这么狠的股市冥灯，黑得阎王见了都发慌。

　　“啧，一点对冲都不做。股市要是腰斩了，你们一家都得跟蒋叔流落街头。”

　　蒋南孙一听，吓了一跳：“不会吧。”

　　她向来讨厌炒股，也不关心爸爸买了什么。可听李怀东这么说，不由得有些害怕。

　　朱锁锁忍不住问，“那天我搬去南孙家，听新闻里说社保基金入场了？最近不是一直在涨吗？”

　　“社保基金是不能在牛市入场的，容易造成股市过热，还会被某些经济砖家扣上与民争利的帽子。”

　　李怀东解释道，“国家队入场只有一个原因，大盘托不住，股市眼瞅着要硬着陆了。”

　　“或者要凑指标，言而总之，就是提醒散户该跑了。”

　　“你最好劝蒋叔早点跑，割肉止损也得跑。”他对蒋南孙说，“你跟奶奶提一下，千万不要让他加杠杆。魔都不缺投机客、不缺野心家，但黄浦江两岸的高楼大厦也不缺跳楼的人。”

　　民国时期，旧上海就开始炒股了。像蒋奶奶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听过见过这种事。

　　平时炒炒股全当爱好，即便亏了，也就赔点钱离场，死不了人。可上了杠杆，搁在解放前就等着被抄家灭门吧。

　　“早点脱身。”李怀东再三提醒，“你们俩过来，应该不止这点事吧。”

　　“啊啊。”蒋南孙回过神来，把朱锁锁轻轻往前推了半步，“你这边忙着考试、做备案，要不让锁锁过来帮点忙。”

　　朱锁锁攥着手，迎着李怀东的目光，语气尽量放平稳点：“上次放了鸽子……”

　　“没事。”李怀东摆摆手，“当时面试还没结束，你也没答应什么。既然是南孙推荐的，你只要愿意，直接过来就行。”

　　“出国证件都有吗？”他问，“护照、港澳通行证，都要在有效期内。没有的话，明天去……”

　　“都有，都在有效期内。”

　　李怀东愣了愣，他不明白，这些女孩子一个个又不出国做业务，为啥把证件办得这么齐。

　　“手机。”他伸手说道。

　　朱锁锁愣了一下，连忙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李怀东打开设置扫了一眼，最新大满配的水果6plus。他又看着对方一身的名牌，心想：难怪存不下来钱。

　　“身份证信息回去发我，我给你定飞机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下午3点？”朱锁锁说，她上午还得去精言公司还东西。

　　“行。”李怀东把手机递过去，忍不住问：“有个事，我一直很想知道。”

　　他看看朱锁锁，又看看蒋南孙，“为什么你们总爱买顶配手机？还一年一换。”

　　“平时既然不出国做业务，怎么证件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蒋南孙抬头看着他，觉得这问题格外新鲜：“低配哪里够用？存几套图纸、拍点照片就满了。”

　　“我们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是跟着新品换，官方以旧换新贴不了多少钱。用一年顺顺当当的，多省心。”

　　朱锁锁点点头，“魔都出境机会比较多。有时候和闺蜜约着去香港购物、看演唱会，或者抢到特价机票，能说走就走。”

　　“要是临时去办签注，至少等一周，到时候什么兴趣都没了。”

　　“而且跑外勤、见人的时候，手机太旧人家会觉得不靠谱。”

　　她买名牌、用大满配不是虚荣，而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没有这些体面的配置，机会根本轮不到自己。

　　李怀东想了想，现在果子顶配存储也就128G，还真不算高。

　　“好吧。”他点点头。

　　毕竟工作性质不一样，他一个天天画图靠技术吃饭的人，不太在乎这些外部事物。

　　“对了，南孙。”他笑得有些坏坏的，“我要找券商反向做一下，你要不要投资……”

　　“不要！”蒋南孙哼着鼻子，“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炒股的。”

　　“我不是炒股，是蒋叔帮我选的！”

　　“锁锁，我们走，你千万不要跟他学坏。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回到老洋房，蒋南孙轻轻敲响了奶奶的房门。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把李怀东的提醒原原本本复述了出来。

　　蒋奶奶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民国到解放，十里洋场的大起大落见了太多。

　　蒋南孙觉得天塌下来的事，在她这里不过是另一场轮回的投机闹剧。

　　但听到儿子重仓、有可能加杠杆赌行情，她心底慢慢升起一团阴郁。

　　“抄家灭门”在蒋南孙听来，好似一个夸张的戏言；但蒋奶奶知道，李怀东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吓小孩子。

　　她望着深沉的夜色，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时，趴在自家阳台上看到的那些事。

　　法租界张公馆的张老爷，前一天带姨太太去永安公司扫货；三天后爆仓欠了几十万，连夜逃去了香港。

　　夫人和少爷被债主堵在公馆里，最后把洋房抵了才脱身回乡下。

　　解放前那波金圆券投机潮，隔壁弄堂的周先生，五金生意做得蛮好的。他听别人说炒股赚得快，押了全部家产，还借钱庄的印子钱加杠杆。

　　结果呢，一夜崩盘。他走投无路，在霞飞路的百货大楼跳了楼。

　　留下孤儿寡母，被青帮流氓天天上门骚扰。要不是后来解放，母子俩早晚得被逼死。

　　后来银元风波、两白一黑，多少投机商把家产、地契押了出去，最后一个个倾家荡产，交易所大楼都被查封了。

　　闲钱炒股，那就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亏多赚少伤不了根本。但碰了杠杆、动了家底去赌，十赌九输，从来没有例外。

　　蒋奶奶也清楚儿子的执念，九十年代魔都证交所开盘，他靠股市挣过一些钱。可最后，还是把那几套房子都折了进去。

　　说蒋鹏飞是败家子？她是不认的。

　　在她眼里，那些抽大烟、赌铜钿、捧戏子的纨绔子弟，才算真正的败家子。

　　蒋鹏飞虽然没有正经本事、怕苦怕累，但至少性子孝顺，也没有出去吃喝嫖赌抽。

　　如果连股票都不让他炒，说不定搞出更大的事。人嘛，总要有点嗜好。

　　她拍拍蒋南孙的手背，语气平缓地像说一件小事：“别怕，天塌不下来。家里有底，到不了流落街头的地步。”

　　“回去歇着吧，明天该上学上学。你爸爸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

　　第二天吃过早饭，蒋鹏飞要上楼炒股，被她开口叫住了：“鹏飞，你扶我上去。”

　　“妈~”蒋鹏飞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把她扶进屋。

　　蒋奶奶也没有骂他，也没跟他算细账，亏了就亏了，只要不把家底押上去就行。

　　她只是慢悠悠地讲十里洋场的旧事，讲那些风光无两，最后被爆仓抄家的投机商、大银行家。

　　当年那些人，哪个不是叱咤上海滩的大人物。要说内部消息，他们就是消息本身。

　　有时候只要在申报、新闻报放句风声，就能让一支股票连着几天疯涨。

　　多少年了，十里洋场来来往往，换了一茬又一茬新人。可是，谁又能站得住脚？

　　最后，还不是成了黄浦江夜里的一朵浪花？连响声都无人听到。

　　她没有逼着蒋鹏飞收手，只是把老洋房的房产证、前阵子拿给他补仓的大额存折收了回来。

　　看着存折上所剩不多的数字，蒋奶奶不由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