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破五境,人间太岁神! 第21节
压了压帽檐,遮住半边面目后,就再没多少人注意他了。
天下纷乱,盗匪四起的同时,这十几年来各地佩刀带剑的游侠儿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蒙岳并没有多少警惕性,毕竟他也想不到会有人跟踪他,只偶尔习惯性回首望一下,但洪元都能事先避开视线。
猿行术,山林野外修炼自是最好。
可以洪元的根骨之佳,这些技巧上的功夫对他而言是不论场地的,看一遍就会,略微训练便是驾轻就熟。
那蒙岳三拐两拐后,约莫疾行了一刻钟,到了一座僻静的独立小院。
蒙岳敲响大门,起先无人应答,他不得不使劲瞧得房门嘭嘭作响,过得片晌方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大汉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这院子左侧有一棵老槐树,树身粗壮,枝干伸入了院墙中。
若是有什么贼偷的话,顺着枝干便能攀沿而入,连梯子都不用搭。
不过洪元知晓里面倘有护卫,这一处是会被盯得最严的,他直接绕到了屋子后面,脚下微一发力,身子便轻盈灵巧得好似一只老猿,腿一纵,手一攀就上了一丈多的房顶。
双脚踩踏在屋瓦上,落地无声。
喧哗嘈杂声自脚下大屋内传出,听声音的杂乱就知人数不少,更有一股酒气弥漫上来。
洪元伏低身体,掀开一块瓦片,只露出一条小缝,朝内窥探。
屋中宽敞,火炉上暖着烧酒,热气蒸腾。
入秋的天气,十几条大汉袒胸露乳,围着两张桌子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洪元收回目光,巡视整个小院,感觉自己的谨慎纯属多余,所有人都在屋内享乐,院中无人把守。
蒙岳先前重重的敲门声,搅扰到了这些人的兴致,此刻被引着入屋,就有人醉眼迷蒙,骂道:“妈的,谁来了?”
蒙岳大皱眉头。
这时有清醒的人瞧见了蒙岳,忙笑着起身:“哟,是蒙兄弟到了,来!快来坐!喝酒喝酒!”
蒙岳脸色发青,深吸口气,问道:“钱军师可在?”
钱军师便是闫铁山麾下那位毒心秀才,蒙岳不想与这群地痞流氓一类的闲扯,直接问能做主的人。
“钱军师?钱军师自是回了三爷身边,蒙兄弟,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迟迟引不出那姓洪的小子,搞得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喝酒消遣……”
一个有三分醉的汉子斜睨了蒙岳一眼,摇摇晃晃走上前,‘呵’出一口酒气朝对方脸上喷。
蒙岳气得连忙闪避。
这汉子哈哈大笑,挺着肚子往外走:“唔……老子先去外面撒个尿,实在是涨得慌。”
“兄弟,等着咱一起!”
当即又有两条汉子乐呵呵起身,一并走出。
蒙岳嗅着屋中刺鼻的酒气,看向眼前十几条汉子,一半以上都是醉惺惺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道:“姓洪的小子今天出门了,你们立刻去找钱军师,让他安排人手埋伏,不要错过这次好机会。”
“嗯?那小杂种终于肯冒头了,好!他在哪里,快点告诉老子?”
“对!让咱们兄弟空等了这么多天,我要狠狠炮制他!”
当即就有几个醉汉大声嚷嚷起来,更有一人跌跌撞撞起身,一下子没站稳便摔倒在地,半边身子趴在地上还在大着舌头叫嚷:“我刀呢?谁藏了老子的刀……快把我刀给我,我要去杀人!”
蒙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先把这群人宰几个泄愤再说。
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迟迟没把洪元引出去的缘故,依照这群市井泼皮的习性,两三天还勉强耐得住,这拖了快十天,直接就是放浪形骸了。
只是在屋里喝酒吃肉而已,没绑几个女人来淫乐已经算收敛。
仅有几个还算清醒的泼皮对视一眼,看着身边酩酊大醉的弟兄,都有些头皮发麻,就这些人路都走不稳,还杀什么人?
“留个人在这里看着兄弟们,其余脑子还醒着的跟我走,蒙兄弟,咱们一起去找三爷。”
一个头目模样的泼皮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好,就这么办!”
蒙岳也是点头。
那领头的泼皮当即跨步越过了蒙岳,走在前面,临近半掩的屋门时,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对了,蒙兄弟,那姓洪的小子有没有盯梢,别好不容易出门了,结果人却丢了。”
“放心,他去了城外小孤山。”蒙岳说道。
“那就好……”
嗤啦!
泼皮头目一个‘好’字尚未落下,突的一道撕裂的轻响乍起,这泼皮头目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怔怔低头,一口钢刀从半掩的屋门外刺入,将站在门边的他当胸贯穿。
泼皮头目瞳孔睁大,脸上笑容凝滞,剧烈的疼痛涌出,尚未来得及痛呼,“砰”的一声震响,屋门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木块四散激射,打向屋内众人的同时,那泼皮也似被一股大力抽打,身体横空而起朝着蒙岳几人撞了过去。
蒙岳反应最快,身形一退,避开泼皮身体撞击的同时,脚下一挑,一口钢刀飞入了他掌中,横空一挡!
当!
几乎就在他格挡的同时,一抹刀光自屋外飞快窜射而入,正与他横架的长刀一撞,炸开连串火花的同时,来人轻笑一声,身形一转,弃了蒙岳,脚下步伐连动,穿行于几个清醒的泼皮之间。
但听得嗤嗤连响,刀光连成一线,宛似一道惊鸿划过,那几名泼皮喉咙已被斩破,大片血水涌出,一个个惊骇欲绝的倒地,捂着喉咙却已发不出声音。
唰!
来人一振手臂,甩落刀上沾染的血花,这才转过身躯,看向了蒙岳,轻笑道:“师弟,你让我很失望啊!”
第22章 不过如此
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在屋中弥漫。
来者一甩刀锋,点点血珠滴落地板,其人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斗笠下压遮住了眉眼,只嘴角噙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洪元?!”
蒙岳右手紧握钢刀,保持着随时都能出手的架势,眼神惊疑不定的望了过去,面色剧变。
洪元缓缓抬头,露出斗笠下的一张脸,目光与蒙岳对视,淡笑道:“师弟,你平日里对我这师兄恭谨有加,怎这时候直呼我的名字了?你这算不算戏文里说的表里不一,两面三刀之徒?”
蒙岳脸色难看,目光透过洪元的身影,见门外那三个撒尿的泼皮已经躺了一地,喉咙上一道狰狞的豁口显现,便如屋中那几名清醒泼皮一般,有两三个身体虽还在抽搐,实已踏上了黄泉路。
剩余的十来名醉酒泼皮,有数人被这番突如其来的杀伐惊得酒醒了大半,惊恐万状的挣扎起身,就要去寻摸不知丢在哪儿的兵器,奈何骨酥腿软,又吃这一吓,一个个刚站起又瘫倒,害怕的‘啊啊’乱叫,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好在这座小院地处县城僻静地段,这群泼皮平日里也没少饮酒作乐,吵闹不休,周围人颇是惧怕,纵然声音传到了街上,也没谁会多管闲事。
“吵死了!”
‘哧’的一声刀刃破风,蒙岳掌中长刀反手一撩,抹过身旁一个哇哇大叫的泼皮脖子,血花溅射而出,也骇得其余个惊叫的泼皮声音一滞,宛如被扼住了脖颈的鸭子。
而蒙岳身上的惊愕,慌张等种种负面情绪也似随着这一刀宣泄了出去。
他面色渐渐变得镇定而沉着,双目凌厉如鹰隼,直直锁定着洪元的身影,忽然低笑了一声,继而化为大笑。
“师弟,什么事情这么好笑?给师兄说说,咱师兄弟一起来乐呵!”洪元慢悠悠道。
“我笑你蠢!”蒙岳笑声顿止,冷冷盯着洪元:“我不知道何时露了纰漏,让你抓住了我的破绽,这是我的错,太小觑你了!”
他声音一顿,面色讥削:“但你既已有所察觉,为何不告诉杨二虎?凭你两人联手,若是突然发难,我绝无抵抗之力。可你偏偏蠢到单独来跟踪我,还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
蒙岳眼神在地上一众泼皮身上一扫,淡淡道:“还是说,你以为靠偷袭杀了这些个废物,就能吓唬住我蒙岳?”
他缓缓提举钢刀,平于胸前,雪亮的刀锋映出一双充斥杀机的眸子。
“又或者前番那次交手,让你产生了一种我不过如此的错觉?”
洪元笑了笑:“听师弟话中意思,那次交手,你是隐藏了实力?”
“呵呵!”蒙岳脸皮抽动了一下,不带感情的一笑,随即杀机四溢:“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蒙岳脚下步伐连动,身形奇快无比的一转,倏忽间就到了一张酒桌前。
屋中这群泼皮已经宴饮许久,桌上杯盘狼藉,正中小火炉上还温着一壶酒,此刻喝酒的人躺了一地,壶中酒液还在‘咕嘟咕嘟’响动不停。
蒙岳急旋而至,猛然一脚飞出,整张桌子‘哗啦’狂响,桌上杯盘碗碟,残羹冷炙,小火炉呼呼腾起,一股脑儿朝着洪元方向倾泻而去。
同时那张酒桌也是凌空急转,被蒙岳这大力一脚踹得翻滚着打向洪元。
酒桌与空气剧烈相撞,发出刺耳的锐鸣。
蒙岳面容冷肃,在酒桌腾空的同时,身体也是紧贴着突袭而去,他右手反握长刀,体内气力鼓动,蓄势待发。
蒙岳见识过洪元的力量,知晓在力道上,他是拼不过对方的,但这丝毫没有打击他的信心。
真正生死一线的厮杀,依靠的从来都不是力量,再强的力量打不中人也是枉然。
他所出身的那个门派从来不是闭门造车,门内优秀弟子几乎都有江湖或军中厮杀的经历。
而蒙岳更是其中佼佼者。
没到阳泉县,投身杨家武馆之前,他就挑战多位江湖好手,更曾在军中磨砺数年,生死中获取的经验和技巧难道还解决不了对面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或许这洪元真是杨二虎精心培养出来的,但他杀过几个人?经历过几场战斗?
呼啦!
一抹刀光荡起,将砸来的杯盘碗碟,火炉等一应杂物尽数荡开。
“果然是个菜鸟,这个时候还怕脏了衣服。”蒙岳眼中冷芒闪动,在杂物抛飞,酒桌朝洪元当头砸落的同时,他一声厉喝,反握的长刀由下往上斜劈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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