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破五境,人间太岁神! 第407节
李都头顿时眼神不善的看去,脸色冷冽,那几个混子忙是点头哈腰,快步离去。
他收回目光,就见得那青年忽的抬头,冲他笑了笑。
李都头没有托大,拱手为礼,此人跟唐知县都有些交情,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此时再看卦摊前的顾客,是个衣着朴素,洗得却很干净,一举一动之间也颇有涵养的老妪。
但听那青年不疾不徐道:“老人家,你儿子今年运势在‘坎’位,水多土流,根基不稳,若非要应试,怕是要等秋后一场雨落透了才有着落,回去让他别熬夜读书,夜里水寒,伤肝火。”
老妪听得连连点头,掏了十个铜板搁在桌上,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老妪一走,便又有人想坐下,青年相士摆了摆手:“一天只看三卦,今日已毕……”
周围顿即响起一片叹气之声。
这时候一个满脸富态的中年乐呵呵挺着肚子上前,向青年施了一礼:“洪先生有礼,在下乃是钱府管家,我家老爷前次邀请先生,有些失了礼数,故特意遣在下前来。”
“一是赔罪!”
说着这中年管家自袍袖中掏出个锦绣袋子,双手捧出,从袋口隐约透出些许金光。
中年管家笑道:“这是我家老爷呈上的赔罪礼,还请洪先生笑纳!”
“另外这第二件事嘛,便是想请先生明日过府一趟,为我家老爷卜算一卦。”
这青年自然就是洪元。
因着此次乃是真身降临,又从道种中感受到了此方天地的强大,洪元降临此世后并未贸然行动,而是扮作一个相士,从最底层来摸索这方天地的各类信息。
十几天过去,也不过了解九牛一毛罢了。
可洪元还是不打算改变行事风格,初期苟一点没关系,起码得给自己一个合适的根脚。
甚至在没摸清楚大致情况之前,洪元都不打算动用【外道神树】和【六虚生灭劫��】的力量。
这方世界搞不好就有如真灵界近道者,大乘道君一类的存在。
有着【劫运道种】位格加持,他只要不搞事,这些存在很难发现他,可如果展露太强实力,在他们眼皮底下兴风作浪,那就纯粹是找死了。
洪元得给自己的力量找一个源头,还是得从此方天地的修炼体系入手,可以修炼得很快,但不能无缘无故的强大。
“替我谢谢你家老爷!”洪元笑眯眯的瞧着这中年管家,毫不客气的将那锦绣袋子收下,在掌中掂了掂,轻笑道:“钱老爷还真是大方,可惜洪某人却得说一声抱歉了。”
中年管家一愣,眼中掠过一丝不满,又道:“若是洪先生不满意,在下马上回府,再备上一份厚礼过来。”
“洪某人通书达礼,岂是贪得无厌之辈?”
洪元轻叹一声。
中年管家嘴角一抽,若不是见对方把礼物拿捏得紧紧的,他还真的信了。
若非此人结识了唐知县,敢不给他们钱家面子?
早就把他嘴巴掌烂,让其算一算自己的命数了。
“只不过算命这种事情终究不是个正经营生,洪某已打算收手了,明日就不来了。”
“啊!这……”中年管家顿时目瞪口呆,若对方洗手不干了,那他钱府奉上的礼物不就打水漂了么?
要知道那锦绣袋中可是有二十两黄金啊。
钱府乃是三源县的坐地虎,可以给唐知县面子,但也未必多么忌惮,之所以送礼,纯是看重了此人的相术,想要收为己用。
李都头等围观之人也是有些吃惊,便在这时,一声冷哼传出:“好啊!你这骗子是知道糊弄不过去了,想要跑路了是吧?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说话之间,只见一个穿着锦缎袍子,浑身带着酒气的公子哥儿摇摇晃晃的走来,一脚踹在一个挡路之人身上。
那人受了一脚,敢怒不敢言,忙是闪到一旁。
这公子哥儿年约二十五六,面皮白净,五官也算端正,只是眼袋浮肿,唇色发乌,一副被酒色掏空底子的模样。
在公子哥儿背后还随着四个帮闲,各个身强体壮,昂着脖子走来。
“郑公子!”中年管家眼中有着厌恶,可见这公子哥儿是来找洪元麻烦的,也不阻挡,还施了一礼打招呼。
李都头等捕快见到这郑公子,亦是脸色一变。
这郑公子名为郑恒,其父本是当朝尚书,在世之时权势颇大,对于这郑恒管束也很严格。
可随着郑尚书一死,郑家权势下跌,原本若是守着基业,郑家仍不失为郡望之家。
但这郑恒没了约束,从此声色犬马,沉迷渔色,短短几年工夫就将偌大家业败了个七七八八。
郑尚书在世时留下的那些人脉见他如此不肖,也是纷纷断了来往,不与其交往。
在一年多前,郑恒变卖了郡中产业,搬回了三源县郑家祖地。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郑家衰落至此,在这一县之地也没多少人敢与招惹,连唐知县都要给这郑少爷几分面子!
却是不知道对方为何来找这神算子的麻烦!
看热闹的人不少,都是伸长了脖子!
第358章 一纸婚契!
对于众人惧怕的目光,郑恒反倒很是得意的哼了哼,推攘开人群,骂骂咧咧的挤到了前方,怒视着洪元:“你这厮还认得我么?”
洪元瞥了这郑恒一眼,目光微微一动,笑道:“郑公子我自是认识的,七日前公子曾在洪某这里算了一卦。”
郑恒点了点头,冷声道:“好!你认了就好,来啊!给我砸了这摊子。”
言罢,他挥了挥手。
身后那四个身躯粗壮,貌相凶恶的帮闲面露狞笑,虎视眈眈的向着洪元围了上去,盯着那锦绣袋子的目光带着贪欲。
一旁那李都头见此张了张嘴,有心出言阻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黄脸捕快扯住了衣袖,缓缓摇了摇头。
李都头顿时心冷了下去。
别看郑家已经破落了,可碾死他这么一个小小的都头,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钱府管家反倒很悠闲,背负双手,笑眯眯瞧着,似是欣赏着一出好戏。
就这略微耽搁的工夫,卦摊前‘噼里啪啦’一阵狂响,洪元身前的桌子被那四条大汉砸了个稀巴烂,十个铜板溅落于地。
那立着的旗幡也被扯碎,一条大汉唾了口黄痰在上面,狠狠踩踏了几下,几步抢上前去揪住了洪元的衣衿,捏起砂钵大的拳头就要砸下。
周围之人惊呼出声,似已瞧见这青年相士满脸开花的模样。
“等一下。”
郑恒喝了一声,阻止那大汉挥拳的动作,哼道:“我郑氏门风清正,本公子从不做仗势欺人之举。”
在场众人闻言,不少人都是暗地里翻着白眼,心底腹诽。
谁不知这郑公子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在郡城混得人嫌狗厌,臭不可闻,回到这三源县后依旧是肆意妄为,欺压良善,才不过一年就成了县中人人皆知的大祸害。
郑恒继续道:“本公子今日来砸了你这卦摊,给你个教训,乃是为民除害,不想让你这没什么本事的贼厮继续在这招摇撞骗,你说……”
他昂了昂头,脸上挂着冷意:“七天前,你给本公子卜的一卦是什么?”
“可以先放开我么?”洪元看了那帮闲汉子一眼。
这帮闲朝郑恒看去,见郑恒嘴角噙着讥笑,没有说话,将洪元一推,松开抓住衣襟的大手。
洪元脸上倒是不见生气,整了整衣衫,不疾不徐道:“当日我给郑公子起的一局乃是外卦变‘风’,内卦成‘山’,是‘困’变‘大过’之象!”
“困卦下坎水,上兑泽,意为水在泽下,水渗于泽,此为枯竭之兆。”
“变卦大过,则是泽灭木,栋梁倾覆之意……”
“还敢说你不是骗子!”郑恒咬着牙齿打断,本就乌青的一张脸愈发难看:“你说我郑家气数枯朽,悬壁崩塌,祖宅根基动摇,不出数日就有血光临门,家宅离散……”
“现在又怎样?”
“七天过去了,本公子依旧活得好好的,家人康健,你这骗子还有何说法?”
围观之人哗然,不少人皱着眉头,倒是有些理解这郑恒如此愤怒了。
说人‘破家灭门’没被当场砸摊,反而忍了七天才来讨说法,这郑恒看起来都有些慈眉善目了。
望向洪元的目光就透出些异样,这所谓‘神算子’似乎言过其实,没有传言中的本领。
就连那钱府管家看向洪元之时,脸上也是带着狐疑之色。
此人莫不是真如郑恒所言,糊弄不下去了,是以要溜之大吉?
洪元叹了口气:“我无话可说,不知郑公子有何指教?”
郑恒朝那四个帮闲汉子使了个眼色,几人嘿嘿怪笑,粗蛮的抓过那锦绣袋子和一旁的褡裢。
打开袋口,帮闲们立时眼睛一亮。
锦绣袋中装着二十两金子不提,那褡裢也是沉甸甸的,其中装着不少金银财货。
更有一个帮闲目露凶光瞪着洪元,似乎还想搜身,只是见对方仅穿着一袭简素青衣,身无口袋,这才作罢。
郑恒检视着送过来的两个袋子,轻轻颔首,又朝洪元道:“算你这小贼识相,这些东西就算是你坑蒙拐骗的赔罪,本公子就免去你这顿打了。”
他哈哈一笑,一挥手,招呼着四个帮闲。
“兄弟们,快活去!”
见着郑恒几人扬长而去,众人瞧了场揭穿骗子的戏码,也是心满意足。
那钱府管家面色含笑,见洪元身前一片狼藉,哪还有先前那等高人模样,呵呵一笑:“洪小友,你刚才说洗手不干,不知日后有何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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