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加载旧日设定 第360节
“虚源主母，这是您的待客之道吗？”
清亮声扩散而出，湮灭在广袤之地，掀起些许微风。
沉默，沉默。
大地忽然‘缩短’。
不，是空间被尺缩了。
陆延年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便已跨越不知多少万里地，抵临通天十字架的底部，抵临那扇子‘小门’前。
根本就不是小门。
他抬起头，眼前是漆黑的‘墙’，不见其高，不见其宽，向两侧蔓延，直至视线极限之处，依旧没能望到边，
而这伟岸黑墙.....
是之前在无穷遥远之外眺望时，那一扇看起来小小的门。
‘轰����咔！’
剧烈的嗡鸣声响起，‘黑墙’在缓缓打开，显露出无穷辽阔的黑色空间，
陆延年脚下也浮现出一条小径，笔直向前。
“旧日.....”他呢喃，踏前一步。
又是不知多少公里被尺缩在一步之间，目之所及已非永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小的木屋，屋前是小田，栽种着一些不知名的瓜果蔬菜，世界似乎在此刻恢复为了‘正常比例’。
陆延年靠近小木屋，伸出手，还未来得及叩门，门便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他走进，小木屋内的陈列很简单，桌椅，灶台，木板床，再加上一口黑色铁锅，铁锅旁站着一个女人，凝视着锅里翻滚的汤汁。
“你来了。”
女人开口，转过身，凝望向陆延年，陆延年也在凝望她。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容貌并不出彩，也谈不上丑陋，生长着一些雀斑，穿着很朴素，像是小城市的普通妇女，
没有灵压、灵氛，也没有神灵该有的威严，就是单单纯纯、普普通通。
“您是.....虚源主母？”陆延年持着权杖发问，虽是在发问，但语气却笃定无比。
因为帝西斯所拟成的扳指，此刻已接近枯萎状态，在蠕动，显然遭到轻微的理智破坏，处于失控、畸变的边缘。
两人之间签订了契约，
陆延年能感觉到帝西斯已然主动封闭了六感，且他尽管被谋杀了位格、实体、权柄，
但到底是【地狱旧主】，是【初代魔鬼大公】����
尽管如此，此时此刻依旧立足在了失控边缘。
眼前只能是虚源主母。
“是.....吧？”女人轻声开口，却同时呈现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等声音，层层叠叠，仿若一百万一千万人在同时开口。
陆延年察觉自己精神世界深处的【小太阳】也主动收缩、假死了。
自己依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是吧？”他发出疑问。
女人微微点头：
“我分不清我是谁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听故事么？”女人问道：“一个小故事。”
她轻轻伸手一抚，古老的木藤凭空浮现，纠缠成一把椅子，
陆延年犹豫一下，在椅子上落座，坐下瞬间，古木藤生长，在手边拟为托盘。
女人端来一杯茶，轻轻放在托盘上：
“这是我用戴冠之孽的污秽，混沌飞蛾的振翅声，再加上一些旧日琥珀的呓语和裂分之狼的狂怒，所研制而成的茶。”
陆延年听得有些晕乎，想了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没什么味道。
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像是白开水。”他实话实说。
女人挑了挑眉头，笑道：
“对我来说，它们组合在一起的精神刺激还算不错，能称得上美味，只是没想到，对你连一点精神刺激都没有。”
陆延年若有所思：
“您的故事是？”
女人继续以千百万人同时开口般的层叠声叙述：
“很多年前，有名为命运的美丽女子被谋害了，很多很多人去争夺、啃食她的尸体。”
“其中，吃得最快、最猛烈的，是叫做赤杯与蛛母的两人。”
陆延年眯眼，蛛母，即旧日蛛母、虚源蛛母....以及虚源主母。
女人继续道：
“赤杯是暴食，是渴求，是永无止境的吞噬。”
“蛛母是贪婪，是野心，是永无止境的攀登.....蛛母使了一个小巧思，请求【旧日琥珀】的帮助，在赤杯的身体里埋藏了自己的蛛卵。”
陆延年仔仔细细地聆听着，旧日琥珀.....他并未听说过这位神灵。
女人语气微缓：
“蛛母的巧思成功了，赤杯吞掉的美丽女子的身体部分，最终进入了蛛母的腹中。”
“但这并非好事。”
“她吃的太多了。”
陆延年轻声问道：
“吃太多也不好吗？”
”在那之前，没人知道不好。”女人轻声道：“蛛母是第一个尝试的。”
“美丽女子可是命运啊，命运是什么？万事万物万灵，皆有命运，命运将它们划定。”
“于是.....”
女人脸上浮现出失神之色：
“蛛母吃下的那么多命运残骸，相当于往她自己身体里，塞进了无穷生灵之命运。”
“起初还好，这让她变得强大，甚至有成为新【命运】的趋势。”
“但后来.....”
女人发出轻叹：
“后来，无穷生灵一个个凋零、死去，它们的命运本也该随之死去，却因为储存于蛛母的肚皮里头，没能死掉，而那些生灵的精神、灵魂、念头、意志，也就在蛛母的肚皮里活了过来。”
“那些生灵的命运失控了。”
“无穷无尽的命运、灵魂、意志，相当于那些无穷无尽的死去生命在蛛母体内苏醒，蛛母是旧日，但并非【支柱】啊.....”
听到这里，陆延年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所以，简而言之.....
虚源主母被撑坏了？
女人似乎看出陆延年的猜想，微微颔首：
“没错，无穷生灵在蛛母体内，集合成了一个精神体，它，要比蛛母本身的灵魂还要强大。”
“无穷生灵命运侵入了蛛母的灵魂，蛛母便不只是蛛母了，还是它们每一个人......”
层叠之音回荡，女人像是在忧伤。
陆延年斟酌着问道：
“原来如此。”
“只是我不明白，您说的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您为什么要叫我.....赤杯？”
女人看向陆延年。
沉默，沉默。
半晌过去。
她幽幽开口：
“很多年很多年后，蛛母依旧挣扎在无数生灵命运的侵蚀之下，直到【赤杯】成为了【旧日支柱】，她也依旧不曾挣脱。”
“她猜，那是赤杯对她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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