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睡魔女开始主宰梦境 第35节

　　公爵沉默片刻，淡淡地问道：“有理由吗？”

　　李斯特假装思索，背出历史书给出的答案，“除了您所说的理由，此人受夫人影响太深，这位‘赤色夫人’只懂得享受和挥霍，国库逐渐到了崩溃边缘。”

　　公爵沉声说道：“没必要在我面前唯唯诺诺，我们是一家人。”

　　“你肯定看得出来，希露卡的婚礼是加速他死亡的导火索。”

　　李斯特：“...”

　　这个他真没看出来。

　　但公爵提出来他很快就能想明白。

　　那场世纪婚礼是王室彰显财富和实力的秀场。

　　各地贵族和民众被王室的财富和影响力震慑，心中也产生了“王室很有钱，千万不要反抗”的思维钢印。

　　希露卡的婚礼会戳破人们的认知。

　　当人们发现他们尊敬的国王办的世纪婚礼还比不过封臣时，对国王的敬畏也会荡然无存。

　　既然没了敬畏之心，王室这个早就千疮百孔的空架子就会暴露。

　　当国王在众人面前穿着破衣服出现时，统治也就结束了。

　　李斯特心中一凛，“这也在您的算计中吗？”

　　“这是阳谋。”

　　公爵平静地说道：“除非路易先生能在短时间内为他愚蠢的儿子物色一位各方面不输希露卡的妻子，办一场更胜一筹的婚礼，但这并不可能。”

　　他的自信让李斯特敬佩，但出于好意，李斯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您得防一手王室狗急跳墙。如果路易先生紧急召开三级会议，抵押部分权力借贷呢？”

　　“没用的。”

　　公爵平静地说道：“你再想想我给教宗写的信？”

　　李斯特略一回忆，恍然大悟，家父写的是请派厄斯教宗将此生唯一一次主持婚礼的殊荣赐予格拉西亚家族。

　　语气谦卑，态度却很强硬。

　　无论王都卢浮的路易先生如何请求，教宗都不会应允。

　　路易国王总不能为了办场婚礼就筹划更换教宗吧。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正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谁敢逼他退位。

　　国王要是有这能力，直接带人把银松公爵灭了岂不是更直接？

　　李斯特忍不住笑了起来，“您的谋划简直是滴水不漏，我已经能想象国王陛下参加婚礼时铁青的面孔了。”

　　公爵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想用联姻断绝我这一支的血脉传承，我就用这场婚礼送他上断头台。”

　　“我向来不喜争斗，但有人希望，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李斯特连忙奉上溢美之词。

　　背后却沁出层层冷汗。

第40章 父亲

　　作为格拉西亚家族的当代话事人，银松公爵对传承家族的执念之坚，让李斯特感到不寒而栗。

　　弗朗科王国自大帝建立国家认同以来，先后历经五个王朝，如今金鸢尾王朝立国也有199年了。

　　按照封建王朝的兴亡规律，确实也到王朝末年了。

　　李斯特突然想到一条很冷的东罗马笑话。

　　请问为什么东罗马帝国能延续千年，东方的同行却做不到。

　　很简单，只要把狄奥多西、利奥、查士丁尼、希拉克略等十几个不同的王朝统一叫做东罗马就行。

　　按照同样的标准，东方同行说自己延续五千年都行。

　　现在的弗朗科，早就不是大帝时期的那个弗朗科了，王室五次更迭，便是五个王朝了。

　　金鸢尾王朝这些年的确已经腐朽，但只看表面国家还在蒸蒸日上，根本看不出药丸的迹象。

　　然而公爵只用一场新世纪婚礼就为这延续近两百年的王朝盖上棺材板，其政治手腕可见一斑。

　　幸好他对希露卡没有二心，更愿意遵守承诺为家族延续血脉。

　　他可以忠诚。

　　俊父手腕再狠，只要不是敌人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李斯特凝重的表情，公爵微微一笑，淡定地说道：“等希露卡苏醒后，孩子们尚未长大，她便是家族的掌舵人，你不必担心。”

　　这话看似是在宽心，实则是提醒李斯特，他的命运与希露卡绑定了，不对老婆好，后果自己想。

　　李斯特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有必要请达尔瓦参加婚礼吗？”

　　“当然有。”

　　公爵轻哼一声，不屑地嘲弄道：“在你挽着希露卡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头脑满肠肥的蠢猪就会像小丑般被公开处刑。”

　　李斯特明白，这也是埋葬金鸢尾的一环。

　　虽然有没有这段都不影响结果。

　　公爵的报复心有些重，但他完全理解。如果有人把脏主意打到他唯一的女儿身上，甚至想用这种低劣手段斩断家族的根基，他下手只会更狠。

　　换做是他，金鸢尾家族后花园地下的蚯蚓都得竖着劈。

　　也许是觉得话题有些沉重，公爵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微笑着鼓励道：

　　“不必觉得王室身份多高贵。如果想做，格拉西亚家族早就可以称帝了。”

　　“我明白，您和历代先祖更看重家族利益。”李斯特知道这并非吹牛。

　　俊父还有一重身份，神圣埃森帝国的洛宁公爵，选帝侯之一。

　　以格拉西亚家族的底蕴，只要肯付出代价，成为皇帝不难。

　　但他们从未这么做，甚至每次都是主动弃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公爵的声音郑重了几分，“你是否了解让格拉西亚家族成为贵族的始祖？”

　　“只是看过一些故事，据说始祖是为屠龙勇士？”

　　李斯特心中暗想，这多半是吹牛吧。

　　巨龙早就灭族了，亚龙也被捕杀成濒危物种，各国纷纷建立保护区和养殖场帮这些龙族血脉稀薄的家伙延续族群。

　　应该是斩杀亚龙吧？所谓的屠龙勇士都是这么来的。

　　总不能是杀鸡吧。

　　公爵沉默片刻，唇角上扬几分，声音也逐渐轻柔，“始祖曾经是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因为读书少，只能干些体力活，比如在街市贩卖、宰杀鸡、鸭。”

　　啊，还真是杀鸡的？

　　这回轮到李斯特愕然了，居然是这么个屠龙勇士，多少有点难绷。

　　公爵继续介绍家族历史，“始祖每天都要杀几十只乃至上百只鸡、鸭。”

　　几十年下来，不知不觉中，他斩杀的鸡鸭数量已达百万。

　　斩杀百万龙族后裔的屠龙勇士吗？

　　那很厉害了。

　　“总之，始祖在五十七岁时获得正神认可，赐予血色金边屠龙勇士徽章。”

　　“正神不会说谎，而血色金边屠龙徽章代表始祖杀死无数龙族，创造了前无古人的战绩。”

　　李斯特赶紧低头，他这次是真的差点笑场。

　　公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态，还以为他是垂首表示敬意，继续说道：

　　“有正神赐予的屠龙勇士徽章，格拉西亚家族的崛起顺理成章。这份荣耀化作家族徽记，传承至今。”

　　“不仅如此，家族还获得了正神的偏爱，可以不加入神廷，直接向烈阳正神献上信仰。”

　　这回李斯特不用憋笑了，他肃然起敬。

　　难怪银松公爵看不起金鸢尾王室。

　　王室向正神奉献信仰还得走神廷渠道，被二道贩子扒层皮，但格拉西亚家族不需要。

　　虽然实力有差距，但政治地位上家族与神廷是同级，至少不是低一整级。

　　公爵见李斯特完全被始祖的事迹镇住，满意点头。

　　“所以，暂时是平民不算什么，但若是一代代人都满足现状，不敢为家族拼尽全力，为后人留下足够资产，那才是真失败。”

　　“李斯特，你已经赢得了许多。或许你做不到比肩家族始祖的成就，但至少已经是男爵了。等你将家族权柄交给后代时，或许就是伯爵了。”

　　李斯特心中暗想，如果聆听过无名神明的指引，有梦域助手协助的他这辈子止步普通伯爵，那多少有些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