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101节

　　缠绕住他脖子的流浪提丰身体越缩越紧，大地懒痛苦地嘶吼着。

　　提丰的头颅已经碎掉了，大地之子还在震动，且震动声越来越狂躁。

　　大脑被破坏掉之后，这具身体已经失去控制力了，炉心在暴动，大地懒拼命挣扎，现在攻守易形，他完全不是流浪提丰的对手。

　　在大地懒挣扎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震动之中混合了另一道更加低沉的震动声，将那躁动的大地之子给压制了。

　　他得以挣脱，赶忙把这具流浪提丰踹到了一边，返回甬道深处。

　　在他的背后，一道黑影悄然跟随了上来。

137 争夺

　　复杂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世界。

　　有数十代大地懒家族辛勤开垦，形成了足以帮助他们生存下去的另类生态。

　　在这座地下生态的最核心处，便是被大地懒们称作梦中园林的地方，它是大地懒能生活在地下的保障。

　　就连它们的祖先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地底的深处会出现这样一片森林，不过对他们来说研究为什么会出现，那是学者做的事情。它们做的只是生存下去，这里既然能生存，那么大地懒便在此扎根。

　　梦中园林因此被称作伦德缇尔赠予大地懒的礼物。

　　这里的植被不同于地表，叶片厚重深暗，甚至泛着微光。这些植物养活了大地懒，大地懒的粪便也能成为这些植被生长的养分。但没有阳光，仅靠这些粪便是显然不够的，直到这一代大地懒的首领芬恩，他似乎终于弄明白了这森林因何而来。

　　在梦中园林的地下深处，一头年轻大地懒挖开了岩壁，岩壁里流出琥珀色的液体，那足够养活整个大地懒族群的营养就在那流动的液体里。

　　还有两位家族成员在吞咽适量的琥珀液体后拥有了智慧。

　　首领芬恩激动地宣布这是伦德缇尔喂养他们的乳汁！是大地的母乳！

　　但没过多久，被伦德缇尔赐福的喜悦还未过去，灭顶之灾也到了。

　　一群提丰来到了这片地下世界，她们就像饿疯了一样在狩猎大地懒家族的成员，哪怕这些巨兽能将她们的肚子撑破，她们都要把大地懒给吞进肚子里。

　　此刻，大地懒家族的首领，芬恩趴在地上。

　　他见到了从甬道里走出来的年轻大地懒，那拥有了智慧，被伦德缇尔赐福的幸运儿，以伟大祖先之名命名的强壮者，兰斯。

　　在黑暗的甬道中，珐穆跟着兰斯来到了这里。

　　黑提丰盘踞在阴影里，震域扫过这片空间，仅靠震域无法捕捉到岩壁尽头，他惊讶于地下空间的广阔，还有这古怪的地下生态。

　　最关键的，这里居然还有一头地脉能量充沛的四级生物，一头肩高六米的大地懒，从炉心强度来判断，他都快达到五级的标准了，在地表足够改变一片森林的生态环境。

　　“天呐，太好了！伦德缇尔在上，兰斯，你没事！”芬恩说。

　　兰斯活动着肩膀与脖子，他心有余悸地回答：“我差点就死了，伦德缇尔在上，我想是大地再次保佑了我！”

　　“那种东西是什么？”兰斯问，“我把它的骨头都打断了，它居然还能动，我把它的头都压碎了，它还差点把我杀了！”

　　芬恩靠过来，他长得极其高大，抬起身体能压断萨玫苏木，是一头巨无霸级的雨林生物，他细细检查着兰斯身上的勒痕，以及前肢利爪上残留的鳞片。

　　“那就是提丰。”

　　“提丰是什么？”兰斯不解地问，他从来没有去过地表，也不了解大地懒的过去。

　　每一代大地懒首领都是智慧种，他们将过去的历史代代相传，也将戒律严记心中。

　　“一种极其恐怖的生物，她们活动在我们的头顶，就是地面上，她们是真正的大地之子，被母神眷顾的生物，生来就能吐出大地的语言。”芬恩说。

　　“那我……那我岂不是……得罪了母神？”兰斯非常紧张，他居然把大地之子给杀死了。

　　兰斯可是清楚族群里死了幼崽的母亲有多么暴躁愤怒。

　　“不，她们是窃贼！她们要夺走大地母神赐予我们的礼物！”芬恩冷冷地说。

　　“我怎么没有看见拉玛和奥奎拉？”兰斯问，那是他最亲密的伙伴，是与他同样得到了大地祝福获得了智慧的大地懒。

　　“他们死了。”芬恩说，他让开了一个身位，在昏暗的环境下，兰斯嗅到了血的味道。

　　在芬恩的身后躺着一具大地懒，比兰斯更瘦弱，是一头雌性大地懒。

　　“拉玛……不……”兰斯走过去，趴在地上，用脑袋贴着这具冰冷的尸体，他贴着毛茸茸的肚皮，但在下一刻，他的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湿滑的东西，是鳞片。

　　兰斯猛地站起来，颤抖了一下，“有什么东西……”

　　芬恩说：“一头正在进食的提丰，这头提丰杀死了拉玛，准备把她整个吞进去，我趁机杀死了这头提丰，并将拉玛的尸体带了回来。但这头提丰实在是咬得太紧了，我无法将她们分开。”

　　“奥奎拉呢？”

　　“同样的命运，只不过我没能夺回他的尸体，我听见了鳞片摩擦岩壁的声音，黑暗里还藏着更大的家伙。”芬恩感到悲痛万分，同时在感慨这些孩子的命运。

　　“提丰到来了，她们藏在黑暗中观察我们，因为她们暂时还不清楚我们是什么，这里又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可明明以前都……什么事没有。”兰斯很沮丧。

　　“我想是大地之母的赐福吸引了她们。”芬恩说。

　　“是我的错。”

　　“不，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是被大地之母眷顾的孩子，母神不会抛弃你的。”芬恩鼓励他，“在古代，我们的先祖来到地下之前，大地之母便派遣了一位无比强大的子嗣陪伴我们，直到我们安全之后，大地的子嗣才离开。”

　　兰斯很聪明，脑子转得很快，他意识到了一点，“大地的子嗣也是提丰吗？您说过提丰是大地之子，那些怪物！”

　　“这些家伙不配叫大地之子！”芬恩说。

　　“那帮助我们的大地子嗣又是什么？”兰斯问。

　　芬恩回忆着，终于想起了上一代首领与他讲述过的话，“是一位仁慈的主人，我们曾经为她开垦大地与矿山，在战火后，那位主人保全了我们的血脉，将我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记得的……”芬恩还是有些老了，他拼命回忆着。

　　“是了……没错！我们的祖先称呼那位大地子嗣为「青铜之主」！”

　　久远的记忆被激活，芬恩想起的东西越来越多，“传说青铜之主赐予了我们智慧，食物，还有安定的居所……”

　　“那些东西是怪物！记住，它们不是大地之子！它们是被母神抛弃的弃种！”芬恩激动地说。

　　但弃种又如何呢，只要是提丰就能轻易猎杀芬恩的族群，提丰甚至比大地懒更加适应这里的黑暗。

　　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大家伙，芬恩听到了她们的呼吸声，体型极大，芬恩自己连对付一个都很困难，更别提那里至少藏着一个蛇群。

　　大地懒首领缓缓转过身，看向这片梦中园林。

　　伦德缇尔在上……

　　请赐予我们渡过难关的力量吧。

　　我愿意为您献上所有。

　　他在心中祈祷。

138 臣子

　　黑暗的岩壁裂缝中，流浪提丰在进食。

　　她们伏击了数头大地懒，小的归流浪提丰，大的按照以前的规矩需要献给长者提丰。

　　但那三头长者提丰盘踞在岩壁之间，粗壮的身体挤压岩壁，肌肉饱满鳞片厚实。她们似乎对大地懒不屑一顾，不断摆动脑袋，大地之子的炉心发出微弱的震感，在寻找什么。

　　长者提丰们原本带领着流浪提丰进入枯败沼泽的深处，在那里有一座能进入地底的水下溶洞，溶洞内部环境复杂，还有数个可供提丰盘踞大型洞穴。

　　这便是长者提丰毫不畏死日铠到来的底气，那些身体肥大的鳄鱼可没法爬进这种洞穴里。以提丰的忍耐力，她们可以在溶洞深处沉睡一年之久，等到下一个雨季到来的时候，死日铠军团早该被提丰领主给打退了。

　　虽然这一次死日铠来势汹汹，但长者提丰的消息与经验依赖于对无主水域了解，她们认为这就是一次规模较大的边境骚扰袭击，是灰界里的鳄鱼们无法忍受没有地脉的生活，跑到无主水域来。

　　这也和马拉河之战撤退的死日铠军团对应上了。

　　数百年来，战争信徒入侵无主水域，大大小小的摩擦碰撞几十起，长者们习以为常。

　　她们的消息较为闭塞，对死日铠拥有了皇帝毫不知情，更不了解这一次到来的死日铠军团有了新的首领，并且战争信徒的数量仍在增多。

　　这是仔细思考就能想出问题所在的地方，不过长者们安逸了太久，游荡在无主水域里，对提丰或者死日铠都感到无所谓。

　　谁赢谁输，她们这些放逐者都捞不到一丁点好处。

　　问题在于这一次的情况与众不同。在洞穴下方休息的时候，大地之子的炉心开始了躁动。好像有某种极其具有吸引力的东西藏在地下。

　　于是沿着地下的甬道一直往下，震碎几处岩壁之后，长者们发现了这地下溶洞中居然还有一个全新的天地。

　　在这种地下环境里，穿过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这片区域温度升高，而且较为干燥，如果不是位于地下太深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巢穴。

　　除此之外，长者还有意外的发现。

　　在这片地下空间里还生存着另外一种地下种族。

　　它们体型巨大，比栖息在密林深处的巨林兽还要更庞大，连提丰都很难将他们整吞掉，只能不断碾碎这些巨兽的骨骼，把他们蹂躏得松松垮垮的再送进肚子里。

　　那些饿疯了的流浪提丰已经有好几个被撑爆肚子了，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愈合伤口。

　　但这不是吸引长者的缘由。

　　她们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当初王领角逐时盘踞在地脉上，吮吸地脉能量的悸动，而这种物质，这种级别的吸引力远远超出了地脉能量。

　　“嗡！”

　　一声低沉的大地之子的震动声引起了长者的注意。

　　她们纷纷把头偏过去，看见了震动的来源。

　　那是一头较为强壮的流浪提丰，身体高高的隆起，鳞片和肚皮被撑得几乎要爆开。

　　就在不久前，她吞掉了那巨兽中的智慧种，现在随着消化，这家伙的炉心似乎得到了充沛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