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108节
慧萝潜入水底，问赫莲娜，“这一次洗礼仪式里，只有你家族中的赞亚娜达到了十七米的级别吗？”
赫莲娜回答：“不，赞亚娜不是唯一一个，还有另一个来自青铜血脉的佼佼者，也是十七米的级别。”
“青铜血脉呀，能长到十七米真是少见，我记得曾经来参加洗礼仪式的青铜血脉最大不过十六米吧。十七米的级别，那岂不是泰莎钦定的王女了，青铜堡的下一代继承者就是她吧。”慧萝说。
赫莲娜看了她一眼。
慧萝不太懂这眼神，“怎么了？”
“好吧，你在无主水域消息闭塞。”赫莲娜也潜入水底，炉心震动传出了泥语的音节，“那头十七米级的青铜血脉输了，被放逐到了无主水域。”
“输了？”慧萝不解。
十七米级的雌性成年提丰，还是青铜血脉。在多恩之海的角逐之地，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霸主级别的个体。
慧萝想不通她输的理由。
“那头青铜血脉被赞亚娜打败了，伤势过重，来不及寻找其他地脉节点。”赫莲娜说。
“我记得赞亚娜占领的是一座大型地脉节点吧，这样的大型地脉节点有四座，占领其他三座大型地脉节点的提丰一定比这头青铜血脉要弱，你们红提丰都是这样的性子吗，对手都要挑最强大的那个打。”
“应该是关于某个传言吧。”赫莲娜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在马拉河之战发生之后，多恩之海的领主们十分关注，包括阴影神殿。大家都认为有着这样恐怖战绩的泰莎，她的实力已经强于四大公了，赞亚娜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青铜领主盘踞的不过是边陲之地，怎么可能与富饶的多恩之海相提并论呢？”
“尤其是赞亚娜崇拜血冠领主，她不容许其他提丰玷污血冠的威严，所以她专程挑选了一个时机，就在角逐洗礼来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向那头青铜血脉发起了攻击。”
慧萝说：“如果是赞亚娜输了呢，那她岂不是就成了放逐者……她得到了血冠的蛇蜕？”
“「血冠」的蛇蜕只会留给与她一样的后代，也就是至少在洗礼之前长到十八米。”
“那恐怕送不出去了，所以赞亚娜没有蛇蜕还敢这样做，她难道不清楚洗礼失败被放逐的代价吗？”慧萝问。
“赞亚娜不在乎，她只想捍卫血冠的威严。”
慧萝扭头看了一眼队伍里那头显眼的血红色提丰，“我喜欢她！”
“别动歪心思！”赫莲娜警告。
“好吧，好吧……”慧萝遗憾把头转回来，“血冠对她的后代要求极高，但我记得泰莎不是吧，好不容易出一个十七米的未洗礼后代，她应该送了蛇蜕才对。”
“很遗憾，那个青铜血脉的小姑娘没有蛇蜕。”
“那真是奇了怪了。”慧萝说。
“谁说不奇怪呢，这灰界里的战争信徒都发了疯，还有这年头，死日铠居然有了皇帝，纷争的诸王不该有任何一位皇帝能统领他们，这不符合他们红神的教义，如果有了皇帝，岂不是代表着红神的纷争本相在那皇帝身上破碎了？”赫莲娜说。
说完，震动收敛。
她们从无主水域的黑水地带直插波纳河河流域的深处。
为了避免托坎廷斯河的领主雷娜逃跑，伊察河的无光者没有向这里发送阴影条令以宣告两位领主的到来。
但在波纳河还有补救的机会，无非是认为死日铠军团太过强大而心生畏惧。
现在一条流域中有四位领主，这是托坎廷斯河的蕾娜将功补过的好机会。在波纳河如果能取得一些战果，她至少不会被剥夺洗礼的身份，能以一位封臣留在无主水域继续生活。
平缓的河湾地，蛇群到来。
两位领主，九十位封臣。
奔流之主的封臣在无主水域中是数量最多的，足足有五十位，留下十位拱卫奔流堡，剩下的与赫莲娜带着的封臣一起来到此地。
加上波纳河中原有的二十位左右的封臣，数量已经足以媲美青铜堡封地了。
………………………………
伊察河，奔流堡。
太阳西斜，血红的残阳照亮了陡峭石壁。
位于奔流堡下方的阴影祷台上，无光者盘踞着，漆黑的影子勾来伊察河的活水，那些活水洒在祷台上，形成一圈一圈扩散的波纹一般的痕迹。
无光者在用奔流河的水来预言慧萝的命运。
这种预言方式的代价极大。
但就在奔流之主出征之后，这一轮残阳落于西边，血一样的光芒照亮奔流堡。无光者意识到这是伦德缇尔在启示他，这一次出征绝不会顺利，血会染红波纳河的水域。
所以即便是代价高昂，无光者也得使用这一次预言了。
他漆黑的鳞片脱落了一部分，露出了它本身的明黄色鳞片，他接着围绕着阴影之水涌动，将自己的整个身躯沉入阴影之水中。
血红残阳照射进来。
染红了整个阴影祷台。
无光者的影子在地上扭曲，鳞片被腐蚀，炉心中储存的地脉能量被大幅度剥夺，很快就消耗一空。
咚的一声。
无光者的预言结束了，他趴在地上盘踞着休息了一会，然后立刻使用阴影祷台向波纳河的祭司发送消息。
“伦德缇尔在上！”阿什尔低吟着。
他看见了火光照亮夜晚波纳河，比夕阳还要明亮。
这很不寻常。
一定是死日铠军团埋伏在了波纳河，他需要立刻通知波纳河的祭司，让他带着自己的领主和封臣去接应慧萝与赫莲娜。
阴影流动着。
以地脉为原点，一道阴影条令发送到了波纳河中。
同样是以地脉为原点，波纳河中，接收到阴影条令的祷台上开始凝聚周围的活水，那些活水被染上了阴影的痕迹。
这就是阴影祷台的运行原理，将地脉当做了传输点，所以祭司修建祷台的地方基本都在地脉节点上。
波纳河的阴影祷台上，黑色水流涌动凝聚。
但没有祭司接收，任由一团黑水翻滚着。
许久后，一双熔岩般的眼睛在阴影祷台边亮起，黑暗里那头灼热的庞然大物在缓缓行走。
“噢……这就是阴影祭司的那些小玩意儿？”赫尔修斯打量着。
黑暗里，一双又一双熔岩的眼睛亮起，照亮了领主巢穴的轮廓。
这里已经没有一头提丰了，波纳河领主艾米娅带着她的祭司还有蕾娜离开了这里，清空了巢穴里的提丰，剩下的无法信任的正式祭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死日铠咬断了脊骨。
死日铠军团在悄无声息间入驻，完成了波纳河领主巢穴的大换血。
赫尔修斯率领着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两百位战争信徒到了这里，剩下的则留守托坎廷斯河的圣火。
现在，无光者的阴影条令发送到了赫尔修斯面前。
“真是令人厌恶的气息。”凶恶的泽维尔说，“赫尔修斯王！请让我将它熄灭掉！”
“不不不，这说不定会让那位阴影祭司有所察觉，就这样放着吧。”赫尔修斯闭上眼睛。
“我的灰��传来了消息，奔流之主已经进入了波拉河流域的深处，她们即将抵达领主巢穴，除此之外，沉默河的领主赫莲娜也在其中，她们的封臣数量近百。”
“去给她们一个惊喜吧。”赫尔修斯拖着尾巴离去了。
他要亲自杀死奔流之主与沉默河领主，以此来献祭红神。
………………………………
慧萝停在了领主巢穴的入口前。
她突然停住，赫莲娜回头问她：“怎么了？”
慧萝盯着领主巢穴深邃黑暗的入口，“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慧萝的大地之子炉心震动，企图找到回应，但这里什么回应都没有。
“走。”慧萝低声说。
赫莲娜盯着慧萝看，然后缓缓后退，封臣们不需要质疑领主的决定，跟着两位领主朝着平缓的河湾地之外退去。
“嗡����！”慧萝的大地之子在这一刻咆哮了。
与慧萝同时咆哮的是赫莲娜那枚更加强悍的炉心，两种咆哮声响彻河湾地。
水流开始急剧变化，漆黑的背脊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水面轰鸣，蒸汽腾腾。
埋伏在领主巢穴周围的战争信徒们陷入了短暂的假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们能够强行减缓自己的血液流动速度，并让自己的心跳停止。
大地之子的震动无法捕捉到假死中的死日铠。
这种伏击策略其实对领主提丰并不管用，因为提丰领主不会闯入死日铠的老巢里。
只要战争信徒想要试图包围一头领主提丰，他们活动的轨迹必然被察觉。
除非他们等候许久了。
“该死！波纳河被让出去了！”赫莲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慧萝比她更加愤怒，“我要把那两个该死的家伙钉在奔流堡的岩壁上风干！”
原本还是己方的波纳河流域现在瞬间沦为死日铠的地盘，这比明面上的波纳河沦陷更加可怕。
哪怕在波纳河沦陷之后，奔流堡也会有新的应对办法，而不是现在被动的陷入敌方的埋伏圈。
近百位封臣沿着水面排开，这些长达十七米至十八米的洗礼提丰是强悍的中坚战力，她们在水里与战争信徒撕咬在一起，四面八方都是水流的轰鸣声，而蒸汽蔓延。已经笼罩了天空，如血的残阳透过蒸汽，就像一片在天空绽放的血雾。
慧萝与赫莲娜在水流撞开那些试图围剿她们的战争信徒，朝着外围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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