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武尊 第2155节
“那洛水王，当真会现身吗？”一位身着霓裳彩衣的仙子轻声问道。
“他若不现身，洛水县便要化作齑粉。”玄真白发飘动，语气平静道，“洛水县是他的根，那里有他牵挂的人。他很念旧，正因如此，他方才才会出手，截杀白莲于此。”
此刻，一旁的银发女子没有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古镜所映照的天地一角。
古镜此刻虽无法映照出江宁的身影，但她可以肯定，江宁并未离去。
......
碧游天。
云雾如海，碧波万顷。
宫阙浮于云海之上。
殿宇之中。
那古镜中映照的画面中，金甲神将已率十尊银甲天兵，朝着洛水县的方向大步而去。
每一步落下，大地轰鸣，山河震动。
“玄厄的选择还是如此。”九剑淡淡笑道。
“仙君，玄厄仙君此举......会不会有点过于冷血？”周芸眼中有些不忍。
“冷血吗？”九剑语气淡然，“我们这些老东西，活的太久了！曾经的血再热，过了这么长的岁月，也冷了下来。”
“仙君，仙人高高在上，不应有慈爱之心吗？我看书中......都是这样说。”周芸道。
“慈爱？”九剑冷笑一声。
随后伸出手指，朝着自己手中空荡荡的酒壶壶口一划，壶中便又泛起一缕碧莹莹的酒光。
他仰头饮了一口酒。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身着七彩仙衣的一位仙子眸光微凝。
方才九剑的动作看似简单寻常，但实则却是虚空造物之术，化无为有，此乃真正的无尚手段。
“小丫头！”九剑的声音淡然响起，“你要知道，慈爱是这世上最无用之物，那是凡间用来约束秩序的说辞！活的越久，便越明白，天地不仁才是至理。”
“我等修行中人，漫长的岁月中，能见到的东西太多，你若心怀慈爱，那你一生将劳苦奔波不断，介入的因果不断，一次次的因果介入，迟早会让你跌落泥潭深渊，再不得翻身。”
周芸闻言，口中一噎，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殿中几位仙人，此刻皆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小丫头，别看那江宁如今念旧！”九剑饮了一口酒，继续道，“那是他还足够年轻，这种年轻，不是身体机能上的年轻，是心态的年轻，活的时间还短！于我们这等漫长的岁月而言，他这不到二十的年龄，无异于蜉蝣一瞬。”
“也正因他还年轻，他的亲人，他的好友，他的羁绊都还在。他还能念旧。”
“待他活的够久，亲人逝去，子女逝去，好友一次次亲手埋葬，当几百年后，世上再无一位亲朋好友，他或许还能保持初心，但几千年后，逝去的痛苦一次次重复，他的心也就冷了，血也就冷了。”
周芸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她看着古镜中那十一道巍峨的身影一步步踏向洛水县方向，神色复杂。
在古镜的映照下，隐隐可以看到远处城池的一角轮廓。
看着沉默的周芸，九剑又饮了一口酒，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溢出的酒水，然后道。
“小丫头，你信不信，他一定会出手！”
“仙君是说......江宁吗？”周芸道。
“嗯！”九剑的目光落在那面古镜上，看着镜中远处城池的一角，隐约间，可见城墙上慌乱的士兵。
九剑继续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太多了。一眼，便可看出一人的底色，性格。那江宁看似冷静理智，比谁都会权衡利弊，沉得住气。但他骨子里，是个念旧的人。”
“他若真舍得放下洛水县，方才就不会半路截杀白莲。”
“他刚才既然出手，如今，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天兵天将踏平他的故土？”
话音落下。
九剑又饮了一口酒，然后淡淡一笑，“所以，他根本没走。”
......
洛水县。
轰����！！！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地面的碎石跳动。
街头巷尾，原本还在说笑的百姓，此刻脚步骤然一顿。
“什么动静？”有人面露诧异之色。
话音未落。
轰轰轰����
接连的轰鸣声响起。
地面接连颤动，细碎的泥块被震得簌簌跳起。
“地......地震了？！”有人惊慌出声，神情慌乱。
“不对，不是地震，是从那边传来的震动。”有人开口。
“你们看那边？！！”高楼上，有人从窗中探出脑袋，看向城外的方向，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人群中，有人看到高楼上人的动静，顿时有人飞身上墙，兔起鹞落间，便落在高楼的房顶上。
循着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看到，远处的群山轮廓之中，有十一道身影正在翻越山脉。
为首的是一尊通体金光璀璨的百丈巨人，手持巨锏，衣带飘飘，每一步落下，整座山岳都在它脚下崩裂开一道道裂痕。
那百丈高的身形横贯在天地之间，宛如一座行走的山岳。
而它的身后，跟着十尊银甲巨人，虽比前方那尊矮了一头，但巨大的头颅却探出了山脉，同样令人窒息。
尤其是他们那手持的银色长戟，泛着森冷的寒光，似有劈山断岳之能。
他们行走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可翻山越岭。
轰轰轰����！！
一声声轰鸣，那金甲银甲，天兵天将，朝着洛水县逼近。
看着这一幕，城中的骚乱顿然开始蔓延。
虽然不知道天兵天将为何逼来，但没人不害怕，不恐慌。
这等庞然大物，直逼洛水县而来，纵然目标不是洛水县，但只要经过洛水县，就可对洛水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百丈神话中的生物，随意一脚落下，就是城倒墙塌，建筑化作废墟。
只要经过，便可让洛水县血流遍野，祥和的县城变成人间炼狱。
仅是片刻，那百丈高的金甲巨人城中无一不能见到。
纵然是城中再偏僻的一角，只要抬头，也能看到那通体金光璀璨的百丈巨人，手持巨锏而来。
衣带飘飘，怒目而视，与诸多寻常百姓家中的神将画像一般无二。
这一刻。
有人逃窜，从城门口朝着城外逃窜。
有人朝着家中奔去，一路高呼家人的名字。
有人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磕得鲜血直流，口中喃喃自语。
有人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缩在墙角，六神无主。
......
如此种种，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虚空之中。
江宁低头看着那十一道逐渐逼近洛水县的巍峨身影，又扫过一眼自身的面板。
【技艺】：金刚不灭身（十次破限 98.33%）
就差最后的百分之一多一些，最多一个多时辰。
可是很显然并不给他这个时间。
随之，他的目光扫向洛水县。
“并非不可战，只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了！而且，要展露一些底牌。”他闭上双目，心中一叹。
下一刻。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步踏出。
虚空中，一只金色琉璃所铸，巨大的金色右脚从虚空踏出，落在高空之上。
咚����！！！
随着右脚落于虚空，好似踏在平静的湖面之上。
瞬间一股无形的浪潮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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