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神秘学机械师 第6节
貌似跟美丽搭不上边,但常识和通识都成为了负数的周铭科却表现得仿佛身处仙境。
连埃莉丝都被震撼到了。
他被埃莉丝拖到了稍微干硬一点的地面上。
不远处,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却见不到一个人。
这是处能把人逼疯的绝境。
也是埃莉丝每晚都会进入的地方。
“小声点,别引来那些尖叫的怪物。”
埃莉丝布满五彩细鳞的小脸因惊恐而失色。
就怕它们不来,否则他的“深潜者社会学”课程怎么完善?
他起身,拉起蜷缩起来的埃莉丝。
指了指远方山丘的微亮。
“去那看看。”
第5章 泥原
深一脚浅一脚地,二人已经不清楚在粘稠冒泡的黑泥沼原上跋涉了多久,黑山丘明明就在不远处,却仿佛永远也抵达不了。
埃莉丝快要脱水了,汗水把她的丝绸睡衣彻底打湿,又从赤黑色睡衣里渗出来,好像血一样,以往她进入泥岸,都是惊恐的原地等到现实中的太阳升起,格尼黑尔德来唤醒陷在梦里的自己,从没有乱跑过。
无边无际的黑泥原野简直让人绝望,尽管黄日炙烤着一切,但从昏黑的天空来看却不能断定现在是白天。
这是所有生物的噩梦。
除了常识和通识都变成了负数的周铭科。
无垠泥原让他很舒服,景色优美,气味芳香,声音悦耳。
他也并不感到很累,因为原本通识归零后,他只是能看见绿雾,现在常识也归零了,他居然发现自己能拨动这些只有他能看见的雾气了。所以,他的每一步都能踩在绿雾稀薄之处,那里的泥巴往往最坚实,走起来不甚费力,遇到无处落脚的地方,他就用脚踢散那些顽固雾气,效果往往也不错。
而且常识、通识变成负数后,可能是由于他还记得自己的经历,继承自原主的记忆受到腐蚀并没有让他发疯,反而给他的五感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快要变得香气透天的埃莉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那股因出汗而更加刺鼻的鱼腥味,在他闻来却是泥原这片香气海洋中,唯一的一抹强烈薄荷香。
“上来,我背着你走。”
发现埃莉丝快要成路倒了,他折返回来,弯下腰。
“……你真是第一次来这?怎么好像比我还轻松。”
埃莉丝嘴硬着绕开了他,她害怕自己满身的鳞片鱼鳍与因出汗而放大的体味,让对方嫌弃。
“我是研究神秘学的,感知到的东西当然跟与寻常人不同。”这话半真半假。
“劳纳德,你说我是寻常人?呵呵。”
“好吧,我撒谎了,埃莉丝小姐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少女。”
“……”
埃莉丝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左手的食指向下。
周铭科背对着她蹲了下去。
少女趴到了他的背上,对着他耳朵呵气:
“我见过不少喜欢阿谀奉承的马屁精,但我不得不说,你是他们里面牺牲最大的。如果我能好转,我会给你看看我原本的模样,而不是这副丑样子,我还有好多漂亮衣服,都穿给你一个人看……咳咳不要多想,当然,除此之外,我才不会对你做更多呢。”
“……”
说实话的结局就是被误解,他不屑地挽住埃莉丝的大腿,把少女向上送了送。
为了保持平衡,她在背上双臂搂住了对方脖子。
【研究员与深潜者少女进行背送亲密接触,通识-2,《深潜者社会学》专业巨著已生成24%(↑5%),请继续补充专识课程“深潜者社会学”】
【常识:-1,通识:-5,专识:2】
更加亲密后,感知绿雾的能力更强了,但来自原主的劳纳德��冯��海耶图斯这个名字却越来越模糊。
“埃莉丝,我叫啥名字来着?”周铭科皱眉问。
“啊?你是在暗示我,想改成我的姓氏吗?劳纳德��冯��海耶图斯老师,虽然经过首相的社会改革,神圣本萨王国的帝国法院颁布过丈夫可以随妻子姓氏的条例修订案。
但重视传统的休伦斯家族是不会认可女婿改姓的,尽管我只是个家族小旁支,但我也会严格遵守传统遵从丈夫的一言一行,海耶图斯这个姓氏也不错,那我就叫玛拉��埃莉丝��海耶图斯,我还想给海耶图斯老师多生几个……呃……当我没说过!”
埃莉丝口不择言地说了好多心里话,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把脸埋在周铭科后背上。
“……没事,你已经说了。”
发现对方其实在十分庄重地考虑婚后生活后,没有设定“必须救她”目标的周铭科有些负罪感。
该死,要坏别给他坏一半啊。
有钱有势的恶少女大贵族,突然一副百依百顺、伏低做小的本萨传统妻子做派是为哪般?
明明给他狠狠爆升华物就够了!就算没能救你,也都是你自作自受而已。
只能沉默不语,加快脚下步伐。
在他的后背上,倍感安心的埃莉丝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景象丝毫未变。
黑山丘依旧在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醒了?那就下来自己走两步吧。”
周铭科微微出汗,脚下没停。
“咱们走了多长时间了?”她虚弱发问。
“不知道,我身上没表,又没个参照物。”
这倒提醒了埃莉丝,她望向自己手背,那上面的彩鳍已经彻底蔫了,根据经验,这差不多是三十六小时整整一天半没泼水的失水量。
也就是说周铭科可能已经背着她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从背上下来后,埃莉丝惊恐地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对方。
“你怎么做到的?就出了这么一点点汗。”
周铭科当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她,他感觉在这片泥原中,在被绿雾包围的情况下,体力、耐力、专注力都得到了巨大提升。
感受不到疲惫,甚至觉得,还能再走比这多几倍的路。
可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连埃莉丝都看出来了,那座看上去很近的黑丘显然永远也到不了。
四周的莫名叫声却一点都不停息,可却看不见东西。
“仪式失败了吗?我刚进入古堡大学的选矿专业学习,不太清楚神秘学这方面的东西,但是,我确实没看出来解除我身上的异常和这片泥岸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吧,我能撑住。”
埃莉丝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原主那些神秘学知识也只是跟笔记一样记载了古代的神棍仪轨,当个资料库还行,可根本解决不了眼下。
即使这样,茹安略渔人歌和摩吞北方人古代习俗的混搭仪式不是也成功了吗?把他们二人带到了这片泥原。
能接触,就能解除!没准真能遇到大衮呢,他深信这一点。
没有回应而是脱下衣服,让埃莉丝垫在泥巴上坐下休息一会。
然后他就近从黑泥里,薅出了一截分岔的树枝。
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活物,但声音不是假的。
既然四周都没有,那他就向下挖!
找到一处绿雾最浓密,黑泥最软的地面。
他一木叉挖出一大滩黑泥,倒到旁边,如此往复。
在绿雾的包围下,他精力充沛,每一下都能挖出一大块。
埃莉丝没舍得把对方的衣服扔到黑泥上,她抱着衣服站在一旁,有时还上前用衣袖给他擦擦汗。
在把表层黑泥挖掉后,周铭科站在两米左右的锥底深坑中,发现坑底有东西。
“快来看!”
丢掉木叉,他用手挖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精钢部件,埋在黑泥层下却没有一丝锈蚀的痕迹,像是心形的发动机,又比那怪异不少,表面布满透明石英活塞与导气构造。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铭牌。
可惜他已经不识字了,只能把埃莉丝叫下来,把东西递给了她看。
“考斯特工厂重造型煤机,产品号码是127219320。127年2月19号出产的,32是考斯特工厂专利编号,零号指的是产品定位,居然是最高等级可以驱动百吨蒸汽怪造的重造机型,那不是一百年前的煤机了?居然这么轻,等等,考斯特工厂是福克兰帝国的著名国有工厂,它不是已经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吗,我从没见过这东西,怎么会埋在我梦里?”
埃莉丝用手指擦干净铭牌,有些惊讶。
“或许,这里从来都不是你的梦,你先别出去,这下面好像还有东西。”
周铭科再继续挖下去,很快挖出了一个蠕动的活物。
不,只是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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