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836节

　　但如果只是拿着这张表去进行最基础的“问卷调查”……奇物锻造师大概率只会将其视为圣杯战争中某种有趣的整活策略，因为这既没有造成恶劣影响，更没有败坏其名声。

　　而试问哪一位御主在碰到这种情况时，会怀疑对方是个假货？

　　一来是想象不到对方会这么大胆。

　　二来是想象不到对方探听情报的方式会如此朴素。

　　真珠抬起头，看向陈离的目光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惊叹。

　　果然，AI代替不了人类。

　　“怎么样？这种方法不错吧？”陈离得意地笑了笑，将王冠从头上摘了下来，重新扣回了小黄金吼姆王的脑袋上。

　　“很不错。但还差点东西。”真珠再次抬起头看向陈离时，目光中已经多了一分针对同级别棋手的惊叹。

　　“是什么？”陈离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

　　“我。”真珠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优雅地虚点在自己白皙的锁骨前方，姿态端庄而从容。

　　“真珠女士，你刚才说什么？”旁边看戏的不死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必怀疑您的听力。您缺少的就是我。准确地说，是我所能提供的、关于奇物锻造师的社交模型。”真珠放下手指，重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么代价是什么？真珠小姐。”陈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希望您能在经过模糊二维码老师的首肯之后，与我结盟。我将为您提供足以乱真的社交模型，以及在这场圣杯战争中的一切资金开销。而您，只需要在探查情报时带上我即可。”真珠直视着陈离，紫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语气清晰而坦荡。

　　“哦？你确定你要亲自陪我去探听情报？而不是等我收集整理完之后再交给你？”陈离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我需要对方亲手填报的一手情报资料。”真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真珠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在没有建立绝对信任之前，她绝不允许情报在中间环节被动任何手脚。

　　即使目前的真珠贵为二相乐园首席执行官……但这个身份在二相乐园好使，可放在整个新匹诺康尼却显得十分普通。

　　而真珠同时也完全不怀疑二相乐园的御主会前往新匹诺康尼，寻找更多的变数。

　　新匹诺康尼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在新匹诺康尼之中，没人会在意真珠的身份。

　　“而且想要走到御主们的面前收集情报，首先要知道御主是谁。即使只收集二相乐园内的情报，也需要核实对方的身份。在这一点上，您或许需要我这位二相乐园首席执行官的职权帮助。”真珠有条不紊地增加着自己谈判的筹码。

　　“这一点倒是不用你操心。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场赝造圣杯战争其实是由小黄金吼姆王的圣杯制造的。所以虽然无法直接控制圣杯，但它却能精准地感知到每一位御主的位置。”陈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所以才叫赝造圣杯战争……那么，这位先生考虑得如何？”真珠微微点头，迅速将这条高价值情报录入数据库，随后重新抬起目光。

　　“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智多星。”陈离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果断地点了点头，朝真珠伸出了右手。

　　“智多星？我吗？”真珠伸出右手与陈离相握，精巧的机械指节在接触的瞬间微微停滞，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错愕。

　　“没错。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就是‘真珠·智多星’。以军师的身份陪同我一起收集情报。这个身份，怎么样？”陈离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显然对自己的安排非常自信。

　　“智多星我可以接受。但真的需要加上真珠的前缀吗？不需要伪装一下我本人的身份吗？”真珠微微蹙眉，智械的严谨让她察觉到了逻辑上的漏洞。

　　“用不着。你或许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你应该听过我的职业。”陈离摇了摇头。

　　“哦？是什么职业？”真珠挑了挑眉。

　　“虚构史学家！”

　　“？！！”听到陈离的自我介绍之后，真珠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我完全可以把你打扮成另外的样子，或者直接在认知层面上让别人接受你的新设定。比如将你伪装成真珠女士的番外个体，类似于大黑塔与小黑塔之间的关系。”说完之后，陈离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与被陈离抱在怀中的小黄金吼姆王一模一样的吼姆忽然从陈离脚下的阴影中冒了出来。只是头上没有那尊贵的王冠。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第四个。

　　圆滚滚的金色小东西一个接一个地从虚空中涌现，如同下饺子般铺满了整座石桥的桥面。它们排列得密密麻麻，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真珠，画面壮观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就是您展示的虚构能力吗？为什么与我所了解的虚构史学家的能力……略有不同？”真珠环视着桥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吼姆大军，微微蹙眉。

　　“虚构史学家嘛，就是这样的。也许你对虚构史学家的了解，本身也是被虚构出来的呢。所以不必怀疑。”陈离摊了摊手，之后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

　　那些铺满桥面的小吼姆们如同被一键清空的缓存数据，瞬间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桥面上残存的几缕金色微光。

　　“原来如此。”真珠深深地看了陈离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当然，真珠其实并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真正的虚构史学家。

　　也许对方是假面愚者，甚至是悲悼伶人呢？

　　考虑到模糊二维码老师——虚照的真实身份，真珠倒是觉得这一点确实存在不低的概率。

　　但只要能达成目的，智械从不在意同盟的马甲。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虚构史学家先生。”重新调整好姿态后，真珠礼貌而得体地问道。

　　“这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你自己。你不是说能提供奇物锻造师的社交模型吗？那你现在不应该把我当成虚构史学家，你应该把我当成奇物锻造师本尊才对。”陈离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把难题抛了回去。

　　“这……在这个方面，我的社交模型……还没有涉及。”真珠那完美无瑕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显得有些为难。

　　“那你构筑的社交模型究竟涉及了哪些方面？”陈离好奇地追问道。

　　“……”真珠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你说话啊。”陈离无情地催促。

　　“既然你我已成同盟，自然该坦诚相待。”真珠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着某种心理建设。

　　“没错。所以呢？你倒是说啊。”陈离赞同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目前构筑的有关奇物锻造师的社交模型……仅限于模拟对方在面对星际和平公司成员以及陌生人时，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与语气。但据我所知，奇物锻造师私底下，似乎又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真珠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交代。

　　这其实是大部分人对星际和平公司成员的态度。

　　——对付公司狗，大家不必讲江湖道义，并肩子上就好了！

　　而真珠也不觉得奇物锻造师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星际和平公司员工有什么问题。

　　奇物锻造师对星际和平公司的厌恶是显而易见的。

　　或者说对方能和星际和平公司的部分人进行平和的交流已经很令人难以置信了。

　　根据真珠对大部分人类社交模型的构建，她反而十分诧异，现在的奇物锻造师竟然还没有“不吃牛肉”的习惯。

　　“那你这社交模型不等于什么都没构筑出来吗？”陈离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不过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本来就是奇物锻造师的陌生人，所以我觉得……也许够用。”真珠微微垂下眼眸，努力维持着作为智械的绝对理智，有条不紊地为自己的数据缺失进行辩护。

　　“‘觉得’和‘也许’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词汇，是应该从你这位顶级智械口中说出来的吗？而且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表演赛组的某些御主或从者，据说和奇物锻造师的关系可是相当不错哦。”陈离没好气地白了真珠一眼，毫不留情地补刀道。

　　真珠顿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窘迫。

　　“抱歉。或许社交模型对您的帮助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我会在后续的资金与资源方面进行超额补偿的。”真珠果断放弃了狡辩，坦然地低下头致歉，声音平稳却透着真诚。

　　“好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关于奇物锻造师私底下的样子，咱们还是来问问这只神奇的小黄金吼姆王吧。”陈离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位新晋“智多星”的道歉，然后抛了抛手中的小黄金吼姆王。

　　“它？”真珠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看向那个圆滚滚的金色毛绒小东西。

　　“没错。你该不会以为小黄金吼姆王真的徒有其形吧？既然它是根据奇物锻造师的形象被赋予生命的，那它的某些兴趣与习惯，其实也与奇物锻造师本尊有着绝对的共通之处。”陈离将小家伙直接举到了真珠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句绝对是实话。

　　就像陈离喜欢收集奇迹水晶一样，小黄金吼姆王也对奇迹水晶情有独钟。

　　陈离最大的特点，确实被小黄金吼姆王完完整整地学到了。

　　“既然如此，我可以通过对小黄金吼姆王的了解，构筑出更加完善的奇物锻造师社交模型。”真珠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属于智械的求知欲与期待。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陈离将小黄金吼姆王往前递了递，示意真珠可以开始。

　　“假如没有取得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我有没有可能从另一个方面请求奇物锻造师为我定向打造奇物？”

　　真珠向前靠近了两步，微微俯下身，与小黄金吼姆王平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绝对的认真与专注。

　　“展现你的价值。”小黄金吼姆王歪了歪圆滚滚的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真珠看了两秒，然后伸出短小的手臂，直直地指向了面前的智械。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展现出能为奇物锻造师带来的收益，才有可能换取奇物？”真珠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精巧的金属指节轻轻抵住下颌。

　　说到这里，真珠对“小黄金吼姆王与奇物锻造师有着部分共通之处”这件事更加确信了。

　　因为真珠是知道的，自己的那位同事翡翠便是一星奇物的持有者。

　　而翡翠之所以能获得一星奇物，就是因为她能为那位奇物锻造师大人提供足够多的词条，以及能以典当师的本业用奇物来创造更多的奇迹。

　　翡翠还算够意思。虽然没有提供太多与奇物锻造师有关的信息，但把奇物的运作逻辑和收益方式告诉了真珠。

　　“那假如我获得了圣杯战争的优胜，想要打造一件能够阐述艺术真谛的奇物……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最有可能成功？”想通这一层后，真珠直起身来，重新与小黄金吼姆王对视，问出了她此行最核心的诉求。

　　没错。只要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便能获得自选奇物一件。赝造圣杯战争的奖品甚至还额外附赠了欢愉星神的全部权柄。

　　但问题是，自选不代表任选。

　　真珠被螺丝星的星体差分机分配的母题为“艺术”。这是真珠存在的意义，是她全部生命的支点。

　　而真珠参加这场圣杯战争想要的，就是这个。

　　真珠并不天真地认为获得一场圣杯战争的胜利就真的有了对奇物锻造师指手画脚的权利。

　　她也猜测胜利者获得的奇物，很有可能是奇物锻造师找不到合适使用者的二手货。

　　但真珠只想理解艺术的真谛，哪怕只是靠近一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