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949节

　　在量子之海中，绝大多数的世界泡都是转瞬即逝的泡沫，诞生与消亡之间短得来不及被任何人察觉。

　　但也有一些世界能顽强地留存下来，从量子之海中不断汲取养分，维持自身的固有存在，慢慢壮大，慢慢稳固。

　　而体量足够庞大的世界泡，比如格雷姆所在的这一个，更是能通过不断吸收外围能量来实现动态平衡，得以长久存续下去。

　　虽然做不到像虚数之树上的叶子那般永世长青，却也几乎可以说是生活乐无忧。

　　但许愿沙漏出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泡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格雷姆抬起头，看向了这个世界泡的天空。

　　在那里，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沙漏的标志，如同水印一般印在天穹之上。并不显眼，却昭示着这个世界已被名为许愿沙漏的存在选中。

　　而那沙漏上方储存着的许愿砂，正在稳定地向下流逝。每一粒沙子都代表着这个世界剩余寿命的一部分，正在被那些刚刚许下的、理所当然的愿望兑换成眼前的盛世繁华。

　　许愿沙漏不会实现某个人的愿望，不会回应某群人的祈祷，而是将对整个世界施加祝福。

　　它会统计人们潜意识里共同渴望的目标：灾害消弭，战争止息，文明繁荣，万物昌盛，资源被最优配置，阶级壁垒消融，技术创新井喷，生命安居乐业。

　　这个世界将抵达它本该花费百万年才能触及或永远无法触及的黄金顶点。

　　一切都会变得很好......在沙子漏完之前。

　　所有的生灵将会庆幸自己生在了最好的时代。但这可能也是最后的时代。

　　【量子之海说......它要投降！它要和亲！】小精灵的声音又一次在陈离耳边响起，这一次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和亲？和谁的亲？和谁和亲？用谁和亲？”陈离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追问了一连串问题。

　　【也许是海的女儿呢。我帮你问问？】小精灵跃跃欲试地回应道。

　　“算了吧。这些家伙变脸这么快吗？”陈离略作思索后选择了放弃这个话题。

　　刚才还说量子守国门虚数死社稷，现在沙漏刚投放到第一批世界泡，转头就要和亲了。

　　高维存在的骨气果然和他们的同理心一样，都是薛定谔的存在。

　　陈离将手中那团量子之海的投影向上轻轻一抛，任其自行悬浮在半空中。

　　那团幽蓝色的水团在空中稳住身形之后，微微颤了颤，像是在紧张地等待着下一轮拷打。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让我接下来的话，能传遍所有世界泡，在所有生灵的耳中响起。并且，将这段话烙印在量子之海的底层规则之上，作为每一个世界泡诞生时不可跳过的过场动画。”陈离抬起头，对着量子之海说出了第2个愿望。

　　陈离身旁的许愿机奇迹卡再次亮起，那团水团的身体再次一僵，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开始颤抖。

　　它终于明白了，这位奇物锻造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毁灭量子之海”和“放过量子之海”之间做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他是有备而来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它无法反抗的节奏上。

　　第一个愿望，用沙漏覆盖所有世界泡。第二个愿望，用广播覆盖所有生灵。那么第三个愿望会是什么？

　　它还来得及和亲吗？

　　许愿机奇迹卡再次闪动，陈离的第二个愿望生效了。

　　这一刻，陈离的声音穿过了量子之海中每一个世界泡的壁障，落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量子之海的生灵们。欢迎来到我为你们打造的永恒乐园！”

　　整个量子之海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被许愿沙漏的公投搞得心神不宁的无数生灵，此刻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我是奇物锻造师。许愿沙漏这件奇物，正是出自我手。”陈离的语气依旧从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量子之海都安静了几分。

　　“文明逐步进化的过程充满了坎坷与艰辛，人与人之间的摩擦、误解、战争、剥削，这些痛苦让‘人人幸福’这四个字变成了永远挂在嘴边却永远拿不到手的空头支票。”

　　“所以我亲手锻造了这件奇物，为了让每一个文明，都能跳过那些漫长的折磨，直接抵达它本应花费无数年才能触及的黄金顶点。即使......因此失去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但至少在沙子漏完之前，你们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即使这份爱有些沉重......”

　　格雷姆听着这番发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总觉得这番话听上去似乎哪里有点问题。

　　出发点是好的，手段也是货真价实的，结果也是字面意思上的“人人幸福”，但中间好像被他漏过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格雷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因为陈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是真的为了这些生灵好，他也是真的打算用毁灭世界的方式来实现这份好意。

　　而这两件事并列在一起的时候，反驳它就变得异常困难。

　　而在量子之海的无数世界泡之中，生灵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说得好！这才是真正为我们着想的人！”

　　“放屁！你就是在断绝我们的未来！”

　　“等等，让我把公投通知书再读一遍......”

　　“别读了，你要是读得懂你早就投反对票了。”

　　“他说他爱我们？一个亲手锻造出毁灭世界的奇物的人说他爱我们？”

　　“呵，我信了。我也爱他。毕竟我家房贷还有三百年才还完，现在直接进入文明巅峰期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不过，诸位无需感到悲伤。”

　　“当许愿沙漏的最后一粒许愿砂落尽，世界迎来终末的方式并不是消亡，而是被凝固定格为一幅画作。”

　　“整个世界会定格在文明最幸福的时刻。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恐惧，不会有消散。你们所爱的人会永远保持着微笑，你们所建造的一切会永远矗立在那里。”

　　“我想要为大家建造的，是一个永恒的乐园。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量子之海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无数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我就知道！像这种说要创造永恒幸福乐园的家伙，最可怕了！”

　　“谁给你的权力替所有人做出这种选择的？”

　　“不......我觉得他说得对。如果世界终将消亡，那为什么不在最美的时候定格？”

　　“说什么永恒的乐园......不过是一座精致的坟墓罢了。”

　　“可那也是一座幸福的坟墓啊。”

　　而面对无数仿佛响彻在耳边的质疑，陈离只是用了一句话结束了这次宣告。

　　“‘地球OL’这种游戏，笑着玩才是最重要的。希望当最后一粒沙子落尽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位都能笑着面对自己在画框中永恒的幸福。愿你们在各自的乐园里，永远幸福。”

　　随着陈离最后一句话落下，第二个愿望就此完成。

　　在陈离所在的、悬浮于量子之海深处的平台之上，在座的各位与那些量子之海中的陌生世界一样，同样陷入了沉默与无言之中。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陈离。

　　“来吧薇塔，过来吧。”陈离转过身，朝薇塔招了招手。

　　“呃......那个，亲爱的，你该不会打算现在就把这件奇物交给我吧？”薇塔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怎么？你不是想要奇物吗？不想成为朋友圈中极少数同时拥有三件奇物的幸运儿吗？”陈离将手中的沙漏轻轻抛了抛。

　　“这个嘛......呃，我真的能把这件奇物发挥到最完美的程度吗？”薇塔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了几分心虚的表情。

　　她是想要奇物没错，但这件许愿沙漏的规格明显超出预期太多了。

　　她本以为用娑身上的词条锻造出来的奇物，效果会和娑的能力差不多，顶多再加点陈离式的优化......

　　结果陈离直接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这哪是奇物，这是整个量子之海的遥控器。

　　一按就会让量子之海震动，露出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哭着喊着说“不要啊”“快停下”“求求你了”“我不行了”“要升天了”......之类的话。

　　这是不是让我和量子之海之间的关系变得太暧昧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这件奇物由谁来持有，区别都不大。都只是工具人罢了。”陈离语气随意地打消了薇塔的顾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薇塔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反正这件奇物能够创造的奇迹，几乎在刚才的那一刻已经达到了上限。接下来谁去接手这件奇物，给陈离反馈的水晶都没什么差别。

　　“可是......这件奇物会让我在整个量子之海之中名誉扫地唉。”薇塔有些为难地说道。

　　“说的像是没有这件奇物，你在量子之海里的名声就好到哪里去似的。对吧？娑的代理人。”陈离瞥了薇塔一眼，提醒道。

　　“对噢......但我拒绝！”薇塔愣了一拍，用拳头捶了一下手掌，恍然大悟，但下一刻又摇了摇头。

　　“怎么？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No’？”陈离微微挑眉。

　　“当然不是啦！但是亲爱的，你要不要看看这件奇物到了我手里能有什么用啊？”

　　“这件奇物分明和降智光环那种是一个类型嘛......唯独使用者本人持有的时候根本没什么用。我拿着它能干什么？一带不来好处，二不给能量，三不能拿来揍人。总不能挂在腰上当装饰品吧？”薇塔委屈地摊了摊手。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就收回了。本来还想着，虽然这件奇物对你实力上的助力不大，但却能让你达到星石层面的财富自由呢。你不想要的话，那就没办法了。”陈离遗憾地叹了口气，将递向薇塔的手缓缓收回。

　　薇塔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超越星神级别的反应速度，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沙漏从陈离手中抢走，死死地护在胸前。

　　“等等等等......我要！我要！只要是亲爱的你给的东西，就算是潘多拉的魔盒，我也要！”薇塔将沙漏抱在怀中，一脸真诚的看着陈离。

　　因为薇塔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件奇物虽然在战斗层面完全帮不上忙，但它能赚星石啊！

　　它的投影每扩散到一个世界泡，都代表着将一个世界泡引向终末，而这个过程是会反馈水晶和星石的。

　　水晶薇塔拿不到，但是星石多少还是能分点的。

　　许愿沙漏覆盖的是整个量子之海无限世界泡的集合体。这笔星石会有多少，薇塔现在根本不敢算。

　　她觉得自己也许能成为朋友圈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亿万富翁。

　　“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将这件奇物与你绑定了。”陈离看着怀抱沙漏、两眼放光的薇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