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267节
“嗯？”这个回答让左若童愣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应，曾肃可能会说些安慰的话，可能会用各种典籍来论证逆生三重的正统，甚至可能会直接反驳他的疑问。
但真没想过曾肃会这么干脆地说“不是”。
“你说说为什么！”这不一样的回答让左若童真来了兴趣，很想知道曾肃到底会说什么。
“师傅，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曾肃坐直了身体，看着左若童问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左若童皱了皱眉。
若是在几十年前，他会说天圆地方、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说昆仑乃天地之柱，说仙人居于三十三重天之上。
但如今科学之道兴起，他也读过那些翻译过来的西洋科学书籍，了解很多天文地理知识，知道地球是圆的，并且悬在虚空中。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左若童回答道：“根据科学之言大地是一个球，悬在宇宙虚空之中。”
曾肃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裹着山间的清凉气息涌入静室，将那些弥漫的白��吹得微微波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今夜无云，漫天的繁星如同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
“师傅，您看这天上的星星。”曾肃抬头望着夜空，“它们看起来那么小，小得像是大海中沙子一样，但实际上那上面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和太阳一样的星辰。”
左若童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也跟着转向了窗外的星空。
“太阳有多大您应该知道，但太阳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是七千万公里，光从太阳到地球都需要走八分钟。而天上的那些星星，离我们最近的也有几光年。一光年是光走一年的距离，您算算那是多远。”
左若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这些知识他都明白，但从来没有细想过。
“至于太阳和地球的体积相比，太阳大约是地球的一百三十万倍。”曾肃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把一百三十万个地球塞进太阳里面，才能把太阳填满。”
他转过身来，看着左若童。
“师傅，您能想象这个尺度吗？我们脚下这个承载了亿万生灵、承载了所有文明的大地，在太阳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而太阳在银河系中，又只是数千亿颗恒星中普通的一颗。银河系在宇宙中，又是数千亿个星系中普通的一个。”
左若童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们连脚下的这颗球都出不去。”曾肃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力量，“凭借肉身飞离地面几千米就已经是极限了，再高就是空气稀薄、温度极低，异人也撑不住。更不要说离开这颗星球，飞到月亮上去，飞到太阳上去，飞到其他的星星上去。”
“可是逆生三重叫通天之道。”
“师傅，您想想，从古至今所有的传说中，仙人们能做什么？移山填海、腾云驾雾、长生不老、变化万千。您已经快要把逆生三重修到头了，您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些吗？移山或许可以，填海做不到。腾云可以，飞出这颗星球做不到。长生不老……这点师傅倒是做到了一些，可真能与天地同寿吗？”
左若童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那双手上浮着一层淡白色的光雾，正在无声地向外流淌。
“所以逆生三重怎么通天？”曾肃问，“我们连这小小的地球都出不去，何来通天之道？”
第209章 论道下
静室里又安静了很久。
左若童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更复杂的神色，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在脑海中开始思考曾肃所说的那些东西，凭借着所接触的知识，脑海中渐渐地构筑起来了一个轮廓，一个不断上升拔高的世界逐渐形成。
但深想下去一股无名的恐惧感便开始在心中升起，这种恐惧是源自于生命的深处，让人感觉精神、肉体都开始崩溃了。
左若童抬头看向了漫天星辰，以往的星空在此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周天星斗不断地旋转起来，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随后整片星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星星，乃至光芒都被这漩涡所吸引了进去，周围的一切只剩下黑暗，无边的黑暗。
纯粹的黑暗让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这几十年的苦修，头顶一直不断维持的“圆”都没用了，相比浩瀚的宇宙星海人活着“仙”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刻左若童周身的��开始逸散，一颗颗纯白的光点向着周围飘散而去，宛如小型的星河一般。
一旁的曾肃看到这场景，忍不住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这些事情只能靠左若童自身，其他人是帮不了忙的。
突然左若童眼中精光一闪，强行终止了思考，体内的��被强行压制了下来，如果再继续下去就真走火入魔了。
“你这是妄论。”他最终说了这句话，声音有些发紧。
曾肃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他走回蒲团前坐下，换了一个话题。
“师傅，您相信在这漫天的银河之中，有其他的星辰上有着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吗？”
左若童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曾肃脸上，然后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
“这‘一样’并不是指他们长得和我们一样。”曾肃解释道，“而是他们和我们拥有同样的智慧，同样会思考、会创造、会修炼。用一个新兴的词来说，叫做‘外星人’。”
左若童皱眉思索，他的知识储备足以理解“外星人”这个词的含义，不过这真的可能吗？在天之上不应该是“神仙”的居所，结果却弄出来了什么“外星人
有些东西真不能多想，一想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快崩溃了。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存在。得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才创造出这番天地，再有女娲大神以自身神力创造人族，这……”左若童想着解释一番，但是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些科学知识，这和他原本的认知完全是两个方向的割裂。
“究竟存与不存在，只有亲眼见过才算是真的。”曾肃说，“但地球在银河之中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凭什么只有这粒灰尘上才有生命？才有人？才有修行？”
左若童没有回答，但曾肃能看出他的眼神在变化。
那是一种长久以来固守的认知框架正在被缓慢撬动的表现，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也不枉这些年以来他大量让张德福购买和翻译各种科学书籍，这些东西让“好学”的左若童建立起了初步的科学思想。
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东西引导出来，让左若童看到“真实”世界，而不是被一个《逆生三重》所困死。
“师傅，我先前不是说要带你看一样东西吗？”曾肃站起了身，朝左若童伸出了手，“您愿意跟徒弟走一趟吗？亲眼见一见才能认识更多。”
左若童看着曾肃伸过来的那只手，他很明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自己此刻的状态很糟糕，但这不是因为外部的原因，把这称作心魔并不恰当，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心魔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能说他正在和自己战斗，如果过不了这一关，那这身修为和性命真就彻底泯灭了。
左若童看着曾肃。
最终他选择了相信自己这个徒弟，这个完全猜不透的徒弟，每一次都会给予自己新的东西和看法。
左若童伸出手，搭在了曾肃的掌心里。
“走。”
曾肃握紧了师傅的手，朝着窗外一纵。
两道身影在夜色中冲天而起，银白色的光芒从曾肃体内涌出，将左若童周身的白��包裹在其中，牵引着他一同朝东方飞去。
曾肃现在这具身体的��力虽然远不如本体，但【世界】之力的本质还在，带着一个人飞行还是能做到的，不过速度就慢很多了。
不过还有着师傅在身边，很快左若童体内涌出了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将两人笼罩了起来。
曾肃没有抗拒这股力量。
“师傅，那边！”曾肃指了一个方向。
“嗯！”左若童点了点头，忽地便进入了逆生状态，浑身白��翻涌宛如在世仙人。
在第三重的逆生状态下，左若童也能做到“腾云驾雾”，并且速度也很快。
在师徒的脚下山峦和河流在月色中飞速后退。
不过飞行还是很艰难的，曾肃对此早就安排好了。
“嘹啊！”
随着一声鸣叫，飞蓬那巨大的身影伴随着蓝色的雷电瞬间便从天空来到了师徒二人的脚下，将师徒俩稳稳地托到了身上。
“看来你早就知道为师会跟你走。”左若童摸着飞蓬的羽毛说道。
“嘿嘿，我是师傅的徒弟嘛！”曾肃笑着说道。
飞蓬才是飞行的行家，翅膀一扇便能飞出去数里路。
很快飞蓬的身影就到了大海之上。
海面上映着月色，银光粼粼，辽阔得看不到边际。
左若童看着下方的海面，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大海，以前他飞不了这么高也飞不了这么远，以往最多是在太姥山的上空转一圈，从没想过外面的世界如此广袤。
到了第三重之后，他还没想到过飞行。
在飞蓬的速度下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抵达了九研所在的地方。
一回生两回熟，两人轻易就绕过了九研的守卫。
地下溶洞中依旧空无一人，值守的技术员都在地面上的宿舍里睡着，曾肃带着左若童穿过溶洞，在暗河入口前停下。
铁笼里面的那些滑头鬼看见曾肃的瞬间就立马钻进了水里，显然对曾肃的印象非常深。
左若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滑头鬼。
“这些异兽很奇怪，不像是天生的！”左若童一眼就看出了滑头鬼的特殊之处。
“相传【兽神坊】就有着一种特殊的炼兽手段，与其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兽神坊】的传承已经丢了。”左若童说道。
曾肃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兽神坊】，并且这个宗门和曾家庄还有着些渊源，不过丢了传承后就泯然众人，如今连曾家庄都不如了。
“师傅，接下来的路需要潜行，您跟紧我。”
左若童点了点头。
曾肃再次启动【世界】之力，银白色的光芒将两人包裹，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狭窄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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