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重铸禽兽师荣光 第295节
她走过排队的人群，走过药柜，走到诊台前站定。
王子仲低着头写方子，余光瞥见有人站到了面前，便开口问道：“哪里不舒服？”
“子仲。”
王子仲的笔顿住了。
他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当那张脸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的手一松，毛笔从指间滑落，在脉案本上砸出一团墨渍。
“瑛……瑛子？”
他的声音哑了。
端木瑛看着他，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和王子仲隔着诊台互相看着。
堂里的病人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安静了下来。
后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前面的病人还等着呢����”
端木老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褂子，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手里还拿着一卷脉案。
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但腰背依然挺直，走路带着风，若不看其面貌，还以为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呢！
他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诊台前的端木瑛。
老爷子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好几遍，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愤怒涌了上来。
“你这个劣儿！”
端木老爷子快步走过来，挡在了王子仲面前，手中的脉案卷起来指着端木瑛，声音严厉说道：“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差点把整个家，把济世堂所有人都害了！现在快点走，快点走！就当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
端木瑛被骂得低下了头，但她的脚没有动。
老爷子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大了：“听到没有？你走啊！这里不是你的家，你也不是再我端木家的人！”
他的声音在发颤。
端木瑛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爷爷，老人家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因为用力而哆嗦着。
她明白老爷子骂得越凶，就越是怕她留下来会有危险。
“爷爷……”端木瑛的声音哽咽。
“别叫我爷爷！”端木老爷子猛地挥手，那只枯瘦的手拍在了端木瑛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但拍上去之后却没有收回来。
老爷子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女，嘴唇抖了好几下，终究没再说出第二句重话。
“爷爷……”
端木瑛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抱住了老爷子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老爷子僵在那里，那只拍在孙女肩上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轻轻地按在端木瑛的背上。
“你这个劣儿。”他又说了一遍，但这一次声音已经软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大堂里安静了很久。
“咳。”
一声轻咳从旁边的长椅方向传来。
端木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济世堂里还有客人。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那个穿着短裤短袖的年轻人。
以及他身边那只体型巨大的黄狗，椅背上的胖松鼠，和肩上那只两条尾巴的白狐狸。
端木老爷子在异人界行医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他的眼光非常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那三只动物的不凡之处。
特别是那个坐在长椅上的年轻人。
“你是……”老爷子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虽然容貌和当年那个孩子完全不同，虽然气质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那双眼睛和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御霆灵尊，曾肃？”老爷子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济世堂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诊台后面发愣的王子仲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曾肃身上。
曾肃站起身来，朝端木老爷子拱了拱手，说道：“端木老爷子，好久不见了。”
第231章 哪都通
端木老爷子愣了一息，然后赶紧朝周围的弟子们招了招手。
弟子们立刻开始对来问诊的客人说：今天的问诊到此结束了，推荐他们去另外的医堂问诊。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端木老爷子随即深深弯腰，对着曾肃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老朽端木清，见过御霆灵尊。”
曾肃侧身让开了半步，没有受这个礼。
“端木老爷子，可别这样。”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在您面前我就是个晚辈，您这样折煞我了。”
端木清直起身来看着曾肃，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曾肃，又看了看身边的孙女，语气变得谨慎起来：“灵尊，瑛儿她……是落在了您的手中？”
“算是吧！”曾肃点了点头，“不过老爷子放心，我没有为难她。”
他把端木瑛带回来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曾肃摸了摸肚子说着：“正好我也饿了，所以前来蹭一顿饭吃，礼数不周到之处还望海涵啊！”
端木清笑了一下，然后朝后堂的方向伸手一引：“哪里，灵尊大人能够来寒舍一坐，是整个济世堂的荣幸。灵尊请里面坐，老朽这就让人备饭。”
济世堂今天早早就关了门。
很快后堂的院子里摆了两张八仙桌，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后院。
端木清吩咐下去，做的菜油水都不大，多是些时令蔬菜和药膳汤品，还放了不少水果在桌上。
虽然老爷子不知道曾肃的口味，但是对于实力强劲的异人来说，吃食上应该注意清淡，这可不是道听途说的，对于艺人来说，如果能够做到。
另外一张桌子摆在旁边，上面放了几盘不加调料的肉食和清水，这是给三小只准备的。
端木清虽然没见过几只异兽，但看那三小只的灵性就知道不能拿喂普通猫狗的东西打发，必须以礼相待。
两桌饭菜上齐，众人落座。
曾肃坐在主位，端木清坐在对面，王子仲和端木瑛分坐两侧，老爷子还有两个儿子，也作陪在旁。
桌上的气氛很安静。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端木家的家训。
所以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汤匙舀汤的水声，偶尔夹一筷子菜。
曾肃端起碗，夹了一块药膳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鸡肉炖得酥烂，带着一股淡淡的当归和黄芪的清香，但又没有完全盖住鸡肉本身的鲜味，并且还有一股特殊的药力。
甚至已经比得过一些初级的丹药了，而且这股药力比丹药的药力来得更加柔和。
“好吃。”他由衷地说了一句。
端木清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朝曾肃微微颔首示意他多吃。
这些药膳可真的是端木清，掏了老本才煮出来的。
旁边小桌上的三小只也在埋头吃饭。旺财面前摆着一大盆炖肉，它吃得头也不抬，但是炖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松果捧着一颗大枣子啃得嘎嘣作响，碎屑和皮落了满桌子都是，一点都不在意吃相，
还有这枣子对于松果来说，简直是太难吃了，就只有内里的一点果肉还勉强可以入口，和水潭气局中的食物差得太多。
白灵面前是一碟切好的清蒸鱼片，它吃得最斯文，一片一片地细嚼慢咽，优雅和气质。
一顿饭吃了一刻钟。
曾肃放下碗筷，端起旁边的清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端木清。
“端木老爷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老爷子也放下了碗，正襟危坐：“灵尊请讲。”
“您家的药膳配方，卖不卖？当然如果不卖的话就当我没说。卖的话随便开价。”
端木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曾肃会提这个。
“灵尊说笑了。”老爷子摇了摇头，“药膳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算不得什么值钱的东西。灵尊若是想要，老朽抄一份给您便是。”
“那可不行。”曾肃摆了摆手，“老爷子您传了几代人的东西，我白拿算怎么回事。价钱您开，我不还价。其他的事情也行。”
“钱的话就算了。不过灵尊可否让张家售卖药材的时候留一份给我济世堂。张家出售的那些药材品质都非常高，拿来入药的话能救很多人。”
“好的！以后张家所售卖的药材都有济世堂一份。”
曾肃点了点头，应下了。
这笔买卖一点都不亏，虽然端木清嘴上说没什么，但这些药膳可不是平常的东西，换做以往如果有人来求这些药膳的配方，那可是不下于想要夺取济世堂的道统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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