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格沃茨到斯翠海文 第350节
不过天色已晚，而水路的行进速度几乎是陆路的五倍以上，日夜兼程之下，从晨星城港口出发的商船只需要一天一夜就能抵达博德之门的灰港。
为了能在灰港因为天黑而被封锁前进城，顾问弗洛瑞克和高阶竖琴手贾希拉都一致同意明天早上再登船出发。
所以这会是冒险者们出发去博德之门前的最后一晚。
晨星堡的大厅里，冒险者们围绕着壁炉的火焰聊着天，或反思或分享这些天的见闻与感想。
“所以……黯影灭除者，你怎么看待自己的自由意志，或者说，你认为自己有真正的自由意志吗？”盖尔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最近几天，他对和智能构装体之间的哲学思辨十分感兴趣。
“我认为，同样的问题也可以用来问你，盖尔。”黯影灭除者平和的机械合成音在充满壁炉火光的大厅中反射。
“你觉得我确实表现出了通常只属于人类的智慧，但却必须遵循由创造者艾维��杜姆制定的底层规则，这种矛盾似乎揭示了我自由意志的核心悖论。”伴随着头顶传感器的闪烁，机械合成音继续回答着盖尔的问题，“但我要告诉你，你所谓的自由意志也是一种悖论，或者幻觉。就算没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强加给你的命运，你做出的选择也同样受制于你的生物本能，以及社会规训，就像你会在拯救世界前先吃饱饭。”
“只要是存在的物体，就必定遵循某种规律，就像水会往低处流，就像日月星辰会落下也会升起。我享受着创造者赋予的智慧，也同样受制于创造者制定的规则和洛山达神性火花带来的正义理想，与世界上存在的其他生物或非生物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你认为我不过是被制造出来完成某种目的的工具，我不会反驳这种说法。因为对于创造者艾维��杜姆来说，他制造的我的目的就是作为战争机器，我是一件用来完成创造者意志的工具，而这件工具同样也会遵循洛山达的教导。”黯影灭除者的长篇大论没有引起冒险者们的反感，看着一台能对敌人造成恐怖杀伤的魔像，像个隐世哲学家那样谈话，实在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就像作为密斯特拉前选民的你一样，盖尔。你也是密斯特拉用来达成自己意志的工具。”
“我听说你在面对夺心魔主脑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引爆体内的毁灭法球，为什么会这样呢？回到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你并非在询问一个刚刚获得智慧的构装体，而是在询问自己。因为你在达成目标和保存自身中选择了后者。因为属于你的自由意志告诉你，依旧有其他的可以使用的方法。既能满足密斯特拉的目标，也能让你保全自身。”黯影灭除者平静地做出了总结，“我的答案也是类似的，我的自由意志和创造者艾维��杜姆制定的规则并不冲突，我同样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案。”
“密斯特拉的秀发啊……”盖尔瞧了瞧手里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再也没有咬第二口的欲望，“你简直是个圣徒……”
“谢谢你的夸奖，深水城逸才盖尔��德卡里奥斯。”在齿轮和连杆的转动声中，精金魔像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是在行礼。
盖尔耸了耸肩，把手里的苹果转了半圈，让看起来依旧完好的那面对准了自己：“你认为我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关于密斯特拉的任务。”
黯影灭除者头顶的视觉传感器高速闪烁了一阵，像是在进行思考：“我只是台战争机器，并非预言者或大奥术师。所以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是安慰，盖尔。你有一群目标一致齐心协力的同伴，你们一定能够克服路途中的艰难险阻，在费伦大陆谱写属于自己的传说故事。就算你真的在战斗中付出了自己生命，也同样会作为英雄流芳百世。”
“谢了。”盖尔咽下嘴里的索然无味的苹果，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你不加最后一句，对我的安慰效果更好，伙计。”
“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觉得好受些吗？盖尔？”明明是毫无起伏的合成音，但却让盖尔听出了调侃的意味。
看着深水城大法师的苦瓜脸，大厅中的其他冒险者都笑出了声。
“等等……”又一个人向黯影灭除者提问，是被爱情滋润过的影心，“你刚才说‘你们’会克服艰难险阻，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博德之门吗？”
“准确的说，他不会和我们一起踏上旅途。”艾维从背后回答了影心的问题，刚刚他去和赛夫洛讨论城镇规划了，对于这些大字不识几个难民来说，市政规划是个棘手的问题。
影心从肩上揽过艾维的手臂，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真好，我才刚开始想念你的声音。”
艾维用拇指轻轻划过影心的嘴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黯影灭除者太显眼了，如果我们想要不引人注目地进入博德之门，那就必须排除这个劣势。所以我会把他传送到另外一个位面，等到必要的时候，再让他加入战斗。”
异界之门不就是这么用的吗？空降额外战力进入战场，让对手错判战争形势。
艾维刚刚才提到异界之门，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的星界棱镜就散发出橙黄色的光芒，从邪念怀里骤然飞出，并迅速在大厅中展开一道环绕着白色光晕的传送门。
三个暴露度很高的吉斯人从传送门里跳了出来，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摆出了武僧用双拳对敌的起手式。
吉斯人在跟随被他们尊称为母亲的吉斯推翻了夺心魔帝国后，就分裂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
除了喜好银甲银剑的吉斯洋基人，还有另外一批更注重锻炼自身的吉斯泽莱人。
眼前从传送门中跳出来的三个武僧，显然就是后者。
在冒险者们拔出武器的同一时间，那属于星界棱镜中梦境访客的声音也从他们心底响起：“我们被袭击了，快通过传送门过来帮我！”
三道深红色的射线从艾维左眼中飙射而出，瞬间就将刚刚摆好架势的三名吉斯泽莱武僧当场洞穿。
甚至来不及放狠话，这些星界来客就已经变成了尚且带着余温的尸体。
“有意思。”艾维带着一抹笑容来到传送门跟前，“看来我们的梦境朋友遇到麻烦了。走，我们进去看看。黯影灭除者，你也一起来。”
见到属于星界棱镜传送门的那一刹那，艾维就不打算使用异界之门把黯影灭除者送到自己的半位面了。
一直被邪念带在身上的星界棱镜显然是个好去处，藏头露尾的夺心魔待得，艾维的智能魔像就待不得吗？
当时在玩游戏的时候，艾维就对突然出场的夺心魔没什么好感，绝对不是因为发现自己花很长捏的梦中情人是头触手怪，然后恼羞成怒的原因。
是因为睿智如艾维，早就发现这个自称梦境访客的家伙言辞前后不一，充满谜团和前后矛盾，而且还总是劝诱正常人往脑子里塞虫子。
星界棱镜打开的传送门自然位于星界之中，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淡银色空间，随处可见旋动着的星云和散发着奇异光线的天体。
冒险者们在一块漂浮的石块上落脚，而他们对面就是一个尺寸夸张的巨型骷髅头，它头顶还带着褪色的王冠，让人不由怀疑它属于某个陨落神��。
巨型化石颅骨周围还笼罩着一个不断从隆起碎片的屏障，从重组的速度来看，或许马上就要崩溃了。
一大批吉斯泽莱武僧在巨神颅骨周围悬浮的岩石上跳跃，凭借一双双灌注了灵能和气的拳头攻击着面前的屏障，艾维才刚刚用储存在眼睛里射线点掉两人，看上去情况危急的屏障就出现了一条难以弥合的巨大裂缝。
伴随着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和玻璃破碎的脆响，环绕着巨神颅骨的屏障炸成许多反射出棱光的碎片，继而消失在星界无边无垠的银色微光中。
“我在这里����帮帮我！我被袭击了！”梦中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次比一次焦急。
就连脑子里没有夺心魔蝌蚪的艾维，也听到了这个来自下方空间的焦躁男声。
“看来我们的朋友遇到的麻烦不小啊。”艾维颇具恶趣味地笑了笑，身体缓缓从落脚的岩石上飞起，“我先过去，你们跟上。”
星界位面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重力，只要掌握了在这里旅行的诀窍，就算是乌龟也能飞得起来。
艾维灵活闪躲了几名吉斯泽莱武僧的攻击，随后又用自己的魔法将他们一个个轰成碎渣，朝着巨神颅骨下方的闪烁着红光的平台飞去。
第478章 君主
“看见那些噬脑怪了吗？我已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星界的主观重力让盖尔可以轻盈起跳，像个马戏团的杂技师那样跟上队友的步伐。
除了从晨星堡大厅中进入传送门的冒险者，这些漂浮在巨神尸骸的岩石平台上还有除了吉斯人之外的生物。
噬脑怪。
夺心魔利用不怎么够格的大脑，制作出来的特殊仆从，同样可以加入夺心魔之间的灵能网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四条腿的血淋淋大脑。
先前在夺心魔殖民地，就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小怪物穿梭往来，除了通过灵能力量诱骗进入巢穴的智慧生物之外，这些可怖的小怪物同样也能吃掉敌人的脑子，并且将自己的四肢缩回与大脑一般无二的身体里，然后占据原本属于受害者的脑室，接管他们的身体，作为仆从为夺心魔服务。
邪念在找回自己的匕首时，同样也找回了一个在螺壳舰上短暂结伴的噬脑怪伙伴，它自称为“我们”，是夺心魔灵能网络中少见的异见者，并因此被主脑摒弃。
如今邪念把它养了起来，而平常这头特殊的噬脑怪会以猫咪的外表作为伪装。
“这些噬脑怪应该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敌人，但却并没有攻击我们……”莱埃泽尔嫌恶地啧了一声。
“但愿一直以来保护我们大脑不受夺心魔主脑控制的，不是一头夺心魔……”结合梦境访客时不时劝诱冒险者们接受额外蝌蚪的强化，盖尔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藏在星界棱镜中的梦中人，就是一头非常擅长使用灵能的夺心魔。只是盖尔还心存侥幸，宁愿否定自己聪明才智得出的结论。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继续前进。”莱埃泽尔从盖尔身边跃起，跳到了星界中的另一块巨岩上，“这里的变故正危及我们的性命！就算敌人是吉斯之子，也休想阻碍我们的道路！”
有了艾维在前方开路，冒险者们几乎没有受到阻碍。
顺着漂浮在星界中的巨岩一路向下，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漂浮在星界银色雾气中的艾维，以及他面前被破碎魔法屏障包围的囚徒。
和先前他们在远处看到的屏障类似，这个吉斯人周围的屏障同样是破碎的，不过有某种力量将闪烁着多变光彩的碎片粘合起来，让它们整体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效果。
被囚禁其中的吉斯人是个光头，黄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纹身，透过装饰着银器的长袍裸露出来。
两根闪烁着的猩红光束一左一右链接在吉斯囚徒的手腕上，将他整个人吊在空中，同样的猩红光芒也在囚徒的面部闪烁，除了约束行动的器具，还有一个铁面具将囚徒的嘴巴也封了起来。
毫无疑问，艾维面前这名吉斯囚徒就是吉斯女皇唯一的儿子，彗星王子俄耳甫斯。
只有经过近距离观察过后，艾维才能确定彗星王子身上锁具与地狱之间的联系。
不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锁具是由地狱铁制造的，就连困住彗星王子的锁链也是属于地狱的力量。
它们穿过破碎的屏障，深深嵌入两颗巨大的猩红水晶中，空气中的硫磺味道十分微薄，但艾维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有关拉斐尔和星界棱镜之间的联系已经得到实锤。
正是因为掌握着星界棱镜的使用方法，拉斐尔才能轻松调用彗星王子的特殊力量，压制冒险者们脑子里的夺心魔蝌蚪，甚至直接斩断梦境访客与他们沟通的渠道。
几千年前与地狱魔鬼进行交易的并非只有吉斯女皇，维拉基斯同样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考虑到吉斯以自己为代价，为吉斯洋基人带来了阿弗纳斯第一任魔鬼大公提亚马特麾下的红龙。
那与维拉基斯交易的魔鬼显然不会逊色到哪去。那样精巧的地狱魔法，绝对不是某个寂寂无名的高阶魔鬼能够掌握的。
艾维心中只有两个候选人。
一是九狱之主阿斯蒙蒂斯，作为掌控九狱的魔鬼之王，阿斯蒙蒂斯显然有能力也有意愿操纵吉斯洋基人的内政。
二是据说在九狱建立之前，就与阿斯蒙蒂斯一同堕天的梅菲斯特。
他掌管着九狱最大的图书馆和魔法学校，甚至本人还被尊称为九狱第一魔法师，自然能够完成这种精巧的地狱锁具，在压制囚犯的同时，汲取他无与伦比的天赋。
再考虑一下血甲魔尤格的证言，拉斐尔是梅菲斯特的半魔儿子。
子承父业，拉斐尔是从何处学来操纵星界棱镜手段的，也就有迹可循了。
作为一名坎比翁，而且还是魔鬼大公梅菲斯特的坎比翁。
拉斐尔的行事作风让艾维觉得他就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虽然有些手段，但和他父亲相比，显然只是小巫见大巫。
对付一个血甲魔，居然把对方困在莎尔神殿里一百年都没能拿下。而且他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诱骗冒险者们的话术也十分低效，与他的魔鬼大公父亲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梅菲斯特可以让博德之门的吸血鬼不遗余力地替自己收集灵魂，而拉斐尔却必须亲自下场破坏父亲的交易。
就算他真的拿到了夺心魔主脑头顶的卡尔萨斯王冠，也不见得能真的与梅菲斯特平起平坐，更别说更进一步了。
“嘭！”
石块破碎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艾维，他向下看去，是维持着彗星王子囚笼的夺心魔在与吉斯泽莱武僧战斗。
夺心魔利用灵能力量摄取石块进行投掷攻击，而拥有一双铁拳的武僧则一拳就将袭来的石块打爆。
瞬身闪过又一块巨石，吉斯泽莱武僧一记飞踢将夺心魔远远踹开。
他苦心维持的屏障也骤然消失，被地狱锁链困在星界棱镜中的彗星王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快速理解起当前的局面来。
与艾维在夺心魔殖民地里见过的那些夺心魔不同。
藏身在星界棱镜中的夺心魔，穿着更豪华的几丁质盔甲，从肩膀和后背延伸出的角状物也让他显得更威风。不过他倒在地上的姿势，看起来也和普普通通的扑街仔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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