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26节

　　“你又明白什么！”老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没做错，我才没有错做，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希望这样吗！但是那些卡巴内就是这样，它们就是这样恐怖的怪物啊，我已经尽力了，我尽力了啊！”

第 94 章 第九十三章 所作所为

人，是需要理由，才能够活下去的生物。

　　而为了抵挡内心那无法抑制的愧疚，拒绝那心中无法压制的悔意，人必须得到一个理由，得到一个，能够支撑自己，告诉自己，是为无可奈何的正确的，理由。

　　四条真妃在听到老人崩溃的嘶吼时，就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不愿意站出来，哪怕只是，表达一个态度。

　　牺牲儿媳，抛弃儿子，甚至最后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将孙子丢向卡巴内…如若卡巴内不是不可战胜的，如果卡巴内不是无比强大的，那他过去的所作所为，都会化为那宛如山岳般从天而降的重量。宛如当初孙悟空面对那遮天蔽日的五指山一般，被自己内心的愧疚与悔恨彻底摧毁。

　　就像是某句话说的那样，人之痛苦的根本，不过是因为好的不够纯粹，而坏又不够彻底。

　　但……其实这才正常。如若老人真的是那种坏的透彻的人渣，那又怎么可能会有哪怕卡巴内就在身后，都没有选择放弃他的儿媳；又怎么可能拥有，即便遭遇如此痛苦，即便自己父亲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却依旧愿意在危急时刻，为其挺身而出的儿子？

　　当老人卧病在床，望着窗外洒落而下的阳光，望着缝隙间依旧湛蓝的天空，看着自己瘫痪在床无法动弹的身体，他真的想死吗？他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愿意赴死吗？

　　就像是某个地狱笑话一样，儿孙问已经无法动弹，彻底昏迷的老人，说只要您想，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您。可是家里实在没多少钱了，您要是想，您就点点头，眨眨眼，我们一定为您拼尽全力。然后转头哭丧着大喊，说对不起，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然后转身在放弃治疗的协议书上签字。

　　说笑了，更现实点的应该是在出院手续上签字。

　　卡巴内的强大对于这些人来说，是活下去的信仰，是能够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根本。如若卡巴内可以战胜，如果卡巴内并非无敌，那败于恐惧，逃跑抛弃他人的自我，便会在那名为愧疚的漩涡中，被绞的粉碎。

　　因此，现在……

　　“妙旭！”四条真妃轻声呼喊，她看着透明屏障另一边，少年的背影，举手轻轻放在了屏障上。并不冰冷，很是温暖。

　　“我没资格替那些逝者原谅他们。”春妙旭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我也不是在讨回什么公道，更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如今我能够做的，唯一能做到的，便是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明白。”四条真妃怎么可能不明白呢？“但是，这样的话，大家，愿意追随你的人……”

　　“我知道。”春妙旭回头，看着屏障外，一脸惊色的人们，表情毫无波动：“时至今日，诸位也依旧有着选择的权力。我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我的行事风格。不论你们是为了什么而选择前进，都代表着愿意改变的内心。我拥有能够看穿人心的力量，如若惧怕自我在未来被人看穿，拒绝内心被人透析，我也不会阻拦诸位。”

　　“而你们！”他扭头，看着面前满脸惊恐，甚至摔坐在地上的人们，声音无比冰冷，“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为自己那活着的，甚至不惜牺牲他人的欲望，付出代价吧！”

　　“等，等等！妙旭大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有人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疯狂的朝着春妙旭磕头，“我不该做这种事情的，我不该把别人推向卡巴内的！我…我也能战斗的，我也能弥补自己的过错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透明的灵气剑刃在春妙旭身后瞬间构建，咻的一声贯穿了对方的脑壳，“当我不清楚吗？当我不了解吗！你们以为为什么我不把这件事早点说出来，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架着你们上到战场？当我不会威逼，当我不会利诱吗！”

　　“那你告诉我，你们会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做到什么地步！”

　　在瞬间，他就得到了答案，杂乱的，所有人的，带着共同性的，答案。

　　“我没资格替逝者原谅你们犯下的罪恶。”春妙旭咬紧牙关，缓缓举起持盾的手，一把又一把透明的剑刃在他的身后构建，“我能够做的，就是送你们去见他们！”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我啊！”

　　人群的哀嚎，转瞬即逝。

　　利刃贯穿头颅的沉闷声响称不上悦耳，反而让人反胃。看着那一具具倒下的尸体，看着那一具具被贯穿头颅的尸体，名为恶心的感触，宛如闪电一般自胃部贯穿身体。彻哇的一声当场呕吐了出来，明明不是多么血腥的场面，明明比起卡巴内对人的撕咬都算不上什么，可每每意识到，每每认知到，那倒在地上的人，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们，如今已是一具具聊无声息的尸体，那呕吐之感就怎么也无法抑制。

　　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一个又一个的人，也都坚持不住，当场吐了出来。今天早上刚吃的饭，还未消化干净的粮食，随着胃酸一同从喉咙中涌出，溅了一地，又一地。

　　春妙旭依旧举着手中的刃盾，仿佛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而不远处，没有被剑刃贯穿头颅的寥寥数人，惊恐的大喊着，不断向后蜷缩，直至来到了屏障的边缘。他们发疯似的拍打着，踢踹着，想要逃跑，想要逃离，那身后低着头沉寂着的，宛如恶魔一般的石像。

　　不，四条真妃看到了，那盾的末尾，那刃的尾端，在微微颤抖着。

　　春妙旭紧闭着双眼。

　　你相信人的可能性吗？

　　他相信着，也愿意去相信。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一个人犯下了过错，伤害了他人，那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只是，人应当有改变的机会，人应当有悔过的机会。有一种行为叫做紧急避险，当然这并不能作为原谅的理由，它仅仅只是理解的理由。仅仅是…如果当时是我在他那个位子上，我会怎么做？

　　会和他的选择截然相反，还是……

　　因而，在判决过程中，被审人的态度，将直接影响最后的结果。

　　春妙旭杀了这些人的原因很简单，犯下过错，却不想着弥补，只想要逃避。随即便是对他们此时此刻的内心的探知，想要知道，他们之后的态度。

　　有些事情，不是说当时想着，我一定要改，一定要变，就能够改变的。人之本性，人之本质，其实是极为顽固的事物。

　　【勘心灵阵】，是为【勘心】，而非【勘想】。

　　就像有句话说得好，大话谁都会说，但又有多少人能知行合一呢？

　　只是不由的愤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