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29节
“如若昨夜的惨痛再度发生，卡巴内在面前奔走，袭击他人，你会怎么做？”春妙旭问道：“你会逃跑，还是，去选择战斗？或者我说直白点，你会选择生存，还是选择自己的尊严？”
“名为未来的事物，是极为辽阔，难以描述的宏大。我难以用简单快速的言语为笔，勾勒描述我心中宏远，并将其作为画卷，展于诸位眼前。所以就允许我以昨夜的悲剧作为例子，向你们描述那浅薄的表面吧。”
“当面对危险，面对卡巴内时，转身逃跑是人之常情，推搡牺牲他人是人之卑劣，挺身而出是为人之光辉。我们可以简单将其描绘为三个等级，中、下、上。更准确的称呼为，人性的通俗，人性的下限，人性的上限。”
“我希望让如今的上限成为未来人们心中的下限，也希望届时人们能够拥有捍卫自己意志与尊严的力量。并期待那崭新的上限的诞生，期盼那更加让人憧憬的高尚的出现。而更加接地气的说法的话…我希望每个人心中都有改变和进步的意志，都有不屈服于现实与困难的坚毅。”
“但这一切其实对你来说并无所谓。”春妙旭看着那人，“你真正想要问我的问题，并不用将其藏匿遮挡在其他皮囊之下。”
“你愿意直接说出来吗？还是说，让我来说出来？”
“…所谓论迹不论心。”那人长叹一声，开口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就如同您所展现的那份力量一般，如若今后，我们的内心也产生了阴暗的想法，我们的自我，也腐化在了那权与力之中，届时，面对这样的我们，面对这样的我，您会怎么做？”
“你搞错了最基本的问题。”春妙旭摇头，“不是我会怎么做，而是你要怎么做。而我的所作所为，归根到底，都是对你之言行的反应与处理。就像是我刚刚说的那样，改变与进步的意志，算是我的红线。你会意识到吗？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变化，而在明白看清自我之后，你会选择放弃吗？还是为了那权与力，死死攥紧不愿放手？”
“您过于理想了。”那人显然并不认同春妙旭的回答，“欲望乃是人类进步的基石，您这般的行为，和摧毁人的欲望，又有何区别？”
“…还真是熟悉的说法。”春妙旭扯了扯嘴角，这种话术，他刚刚才经历过，“无意或有意，有时候人就是会用这样的方式，将本身更加细致的事物，归类到彼此相似的点，然后以此为理由，将不同的两面，混为一谈吗？”
“你说的没错，欲望确实就如同你所言语的那般，是人类进步的根本。因为饥饿，所以种植。因为食不果腹，所以琢磨产量。因为过于费时费力，所以研究改进。这世间所有的事物并非从一开始就都基于无害的欲望，但也并非所有一切的起点，都源于那粘稠的邪念。”
“换个更加准确的说法来阐述你问题的本意吧。”春妙旭并不想给对方开口解释的机会，至少如果真的问心无愧，等他说完了，再解释也不迟，“你这个问题更加本质的意思，不过是想要问我，如若伤害他人的邪念也能促进世界的发展与进步，那其是否还属于不可饶恕的邪恶。”
“我可以给你准确的回答。”春妙旭平静的双眸注视着他，“就拿我刚刚的所作所为举例，这个世界终究是以结果来论定一切的。所以我杀死那些人的理由，是他们做了【错事】，犯下了【罪孽】，且毫无【悔过】，所以我杀了他们。”
“假设，刚刚被我杀死的人中，存在着未来能够带领所有人战胜卡巴内的奇人，那我是否应该为了那个未来，而忽略他的罪过，为那还没有发生的美好，赦免他的过错？”
“或者更直白些，电车难题。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救下五个人，那我牺牲他人的罪孽，能够因为我救下五人的功绩，而被消弭原谅吗？”
“一个人的行为的本质，不会因为其带来的结果，而有任何的改变。”
“功与过之间不存在什么换算关系，不存在什么救了五个人所以就可以随意杀死一个人的道理。我没有权力替逝者，替被伤害的人原谅罪魁祸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他们下去，去见他们心中的罪孽。”
“那么…行善积德的意义是什么？”那人无法理解，“我做了一辈子好事，结果就因为做了一件错事，就活该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吗！”
“实话实说，你这问题本质上就不会发生，除非是被冤枉的，不然真的能够坚持一辈子行善积德的人，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春妙旭摇头，“反思过错，惩戒自我，负起责任，这才是你口中的善人，会做的事情。”
“人类真的很喜欢这种话术，将本该细致区分的事物，粗暴的以彼此的相似粘合在一起，然后混为一谈。就像是你我彼此都是男性一般，但你和我一样吗？你和我的性格相同吗？理念一致吗？根本不可能的不是吗？我们彼此不会因为性别相同就毫无区别，就像是你口中的问题一般，错误不会因为犯下的人而改变其错误的本质。”
“回答你的问题，做了一辈子好事的人，不应该因为一件错事，而被钉在耻辱柱上。”春妙旭平静的回答着，“但一位做了一辈子好事的人，会因为他想要用自己曾经帮助他人的善良，去抹去自己想要掩盖的错误的这般行径，而被钉在耻辱柱上。”
“没人能够将一位拼尽全力弥补自己过错的人钉在耻辱柱上，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一位想要掩盖拒绝自己错误人被钉在耻辱柱上。”
“实话实说，我很讨厌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春妙旭盯着对方，直言不讳：“故意引导他人的情绪，故意挑起他人的对立，让人忽略忽视事情本质的这种话术，着实让我非常厌恶。”
“那么就不配得到回报吗？”那人依旧低着头，“那么就不配得到机会吗！”
“……实话实说，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疑惑。”春妙旭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我就说一下我自己的见解吧。”
“首先，关于回报这个话题，你帮助一个人当然可以向对方索取你应得的回报。我们姑且先不讨论回报的价值这一问题，就先以【索取回报的对象】为讨论的重点。你帮助了A，不代表你就能够以此为理由向与A毫无关系的B索取报酬。”
“同理，一个人做了无数善事，这不代表他对于A、B、C、D等人的帮助，能够成为他伤害没有得到他帮助的Z的理所当然的理由。”
“善与恶之间是不存在换算的，或者你告诉我，在你心中，要做出多大的功绩，才能抵消一份生命死亡的罪孽？”
“每个人心中的答案都不同，但对我来说，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他们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一个人不会因为身上的善行而抹去他的过错，同理，一个人不会因为身上的过错，就显得他的善良多么可贵。”
“还是说你觉得救了一个人的命，就能够肆无忌惮的支配对方的性命？”春妙旭扯了扯嘴角，“我倒是很欢迎你的这种想法，毕竟你的命就是我救下来的吗，你要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就能够给我带来极大的利益，我没理由不欢迎。”
“还是说你要反驳与拒绝？可既然救命之恩都不值得得到他人生命的回报，那还有什么值得他人为你的过错付出生命呢？”
“我……”那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就以我自己的视角稍稍解释一下吧。”春妙旭也没想为难他，一句话直接将问题的重点扯到了自己身上，“我会希望救命之恩得到等值的生命的回报，归根结底是因为这对我有利，因为这能够给我带来巨大的利益。而我之所以不希望救命之恩就必须得以命相抵，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自己的生命被他人所支配，或者更直白点来说，死了我的命不属于自己，被救了我的命也不属于自己，既然结果相同，自然会想要选择更加轻松，符合自己心意的一方。”
“这里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春妙旭平静的注视着对方，“帮助他人当然配得到回报，犯下错误当然配得到机会。”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自始至终机会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跪地祈求他人施舍能够得来的����就像是现在站在此处的诸位����或者更直白点说，一个人说自己知道错了，但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弥补，你觉得他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知道自己再不认错马上就要死了？”
“同理，一个为了生存而强行按下自己脑袋认错，心中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而心有怨恨、不满等情绪的人，你会相信他吗？你会信任他吗？你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吗？你会愿意原谅他，认同他，为他的存活而感到开心吗？”
“或许会吧。”春妙旭直接给予了回答，“如果那人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的话。”
“论迹不伦心，这话虽然听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其本质都是对残酷现实的无奈妥协。就像是人的欲望一样，如果真的有知行合一的善人，人们内心又怎么可能去接受论迹不伦心的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呢？一个人如果装了一辈子好人那他就和好人没什么区别，但问题的本质在于，没人能够确定他是装的一辈子，还是中途改变了自己的后半生。”
“因此我这里是论心的。”春妙旭扭头环视众人，“你们站了出来，代表诸位内心是有着想要改变，继续前进的想法。所以我才没有去看透你们的内心，我知道人需要隐私，也明白每个人心中总会有那么些阴暗的想法。”
“但这不代表理所当然，因此，如若哪天你们的内心改变了，开始变得无法去论心了，那就趁早掐灭自己那的欲望。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以结果来论证的，一个人天天想着杀死别人，但只要他没有实施，那都只不过是人内心阴暗的臆想而不是杀害他人的罪行。同理，如果觉得自己变了，那就给自己点体面，毕竟我不一定会让犯下过错的人体面！”
“我再重复一次。”春妙旭深吸了一口气，“在下午集合之前，诸位都有着可以随时放弃的权力。我之前其实完全可以用利诱的方式来让人去拼命，但在我看来这样的行为意义有限，我更在乎一个人内心的想法。而人是会变的，这也是我没有去看透诸位内心的理由。”
第 97 章 第九十六章 信任
“而对于【茁芽】来说，他们的意义是【这个世界的改变】，而不是【自己是否能够享受到那改变的未来】。”
四条真妃的脑海中再度回想起，当初父亲和她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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