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74节

　　“……怎么突然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了，我居然能够跟得上大叔你的脑回路。”彻突然发出了一声耻笑，“我是不是…也老了呢？”

　　“仅仅只是我们彼此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此时此刻，才如此自然的能够理解彼此的话语。”山上隆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很自以为是，过于贪婪，过于渴求，却没办法给予她我许诺的未来，却希望她能够支撑我的情感，满足我的欲望。你说的没错彻，我就是在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不断包装，伪装着我这颗早已腐烂发臭的内心。”

　　“或许那个时候，我之所以会和妙旭大人说起这些，其实就是希望，有人能够斥责我，痛骂我，惩罚我这丑陋扭曲的欲望吧？”

　　“所以啊彻，只要还有机会，只要还没有放弃，那我们所许下的诺言就永远不会是谎言。承诺无法履行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失去了想要履行承诺的对象，要么是失去了履行承诺的决心。”

　　“而这，是由我们自己去定义的！”

　　“我们或许永远都得不到原谅，但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存在于此处，那我们就还有着机会，还没有失去改变一切的可能。而我们所在意的，爱着的，愧疚着的人，她们一直都在你我的回忆里，也或许只有我们还记得她们，我们是唯一的，能够告诉他人，她们存在过，活着的证明。”

　　“所以啊，别再说什么，‘为什么还不去死’这种，让人悲伤的话了。”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慢慢的，抬起了头，仿佛有山岳屹立在头顶，“大叔，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啊！”

　　“我要是个风姿绰绰，长在你心尖上的梦中情人，你就不会感到害怕，只会觉得幸福了。”山上隆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口开着玩笑，“真要是不想再有这种感觉，不如去找个能够理解你，包容你，接受你的老婆，到时候我也不会自讨没趣的来打扰你们小两口的调情。”

　　“现在哪儿有这个功夫去搞那些事儿！”彻用力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和嫌弃，“卡巴内还没消灭完呢，这世上哪儿有能够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至少留下个后代不是吗？”山上隆耸了耸肩，随意的聊着。

　　“然后呢？让我的孩子活在满是卡巴内的世界，让我的孩子也体会名为卡巴内的恐惧吗？”彻绷着脸，摇了摇头，“还是免了吧。我啊…其实蛮讨厌自己的，怎么进步的这么慢，怎么成长的这么慢呢？！”

　　“怎么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失态了呢？我原来还恐惧着吗？我原来还畏惧着吗？我原来……和那个时候比，没有任何的区别吗？”

　　“所以才会愈加愤怒与沉闷啊大叔。”彻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我想要变强，想要战胜，过去那个不成熟的，混账的自己！”

第 136 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恐惧

其实还是很复杂的。

　　午休的时候，彻告别了山上隆，独自一人走在山城中。正午的太阳宛如金色的瀑布，在空中炸裂成薄雾般的朦胧，无声的从天上洒落。山城的周围依旧空荡荡的，被狂风摧残的大地只留下了不过手掌高度的残骸，仿佛被贪心的人砍断的高耸树木，连留在原地的树桩都是如此的矮小。

　　矮小的，周围那钻进土地，肆意生长的野草，都要比他还要更加高大。

　　“真希望我能坦率的坦白出所有的一切。”彻望着下方，望着远方，望着那依旧损毁，不似往常一般紧闭，让人安心的城门，内心的郁结怎么也无法消散，就如同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般。

　　时至今日，那夜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依旧在他的心中沸腾，咆哮，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破体而出，刺穿心脏，贯穿胸膛，然后那火焰便会如同长度无限的火蛇一般，瞬间将他全身缠绕，灼烧皮肤，焚烧血肉，蒸发他所有的理智。

　　为什么呢？

　　彻盘坐在地上，午后太阳的光芒温暖，带着一股持续的热乎的暖意，不断泼洒在他的身上，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阴影，却仿佛看到了那被火光映射的夜幕，时至今日，依旧缠绕着疲累的心神。

　　他曾无数次想过，无数次幻想过，经过训练后的自己，学习了那么多战斗技巧的自己，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自己的强大的自我，能够帅气的，不复那晚狼狈与丑陋的，贯穿卡巴内的心脏，打倒心中的怪物，然后沐浴在周围所有人的欢呼与赞扬之中，成为他人的骄傲。

　　成为能够……让那个人骄傲的武士。

　　然而现实一点都不美好，一点都不美妙。他搞砸了，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称不上是搞砸，面对卡巴内他终究还是战胜了它，没有落荒而逃，没有失去理智。冷静的在卡巴内不做任何防备，舍身的扑击中，漂亮的闪身躲过，然后迅速上前贯穿心脏完成击杀。其实很完美的不是吗？其实很优秀的不是吗？其实……

　　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吗？

　　卡巴内也不过如此啊，只要能够战胜心中的恐惧，只要能够勇敢的直面它们，即便是自己这样才受过几天训练的菜鸟，也能够顺利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轻易的战胜，击杀它们。

　　没有理智的敌人是最不需要害怕的，这是春妙旭一直在说的话，一个没有技巧，光是单纯的攻击都会让自己重心不稳失去平衡的敌人，有什么好怕的呢？有什么好恐惧的呢？不过如此而已，也就这点程度罢了，只要稳住心态，就可以将其战胜。

　　只要……稳住心态……

　　彻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没有稳住呢？

　　为什么……还是会感到恐惧呢？

　　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不是已经做好了觉悟了吗？不是已经决定，要勇敢的，无畏的，去和那些卡巴内战斗，去战胜那些卡巴内，去战胜曾经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了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面对那个卡巴内的时候，为什么看着对方一点点挣脱身上的束缚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居然还是会无法抑制的，涌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我在害怕吗？”彻低声质问着自己，“你还在害怕吗？你凭什么害怕？！你为什么害怕！那种货色，那种家伙，那种能够被自己轻易战胜杀死的怪物，凭什么让我感到恐惧，让我畏惧！”

　　是啊…凭什么呢？

　　彻闭上了双眼。

　　凭什么呢……

　　那个时候，那个晚上……抛下身边所有的人，只顾着一味逃跑的自己，终究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的踏上甲铁城，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家人。所以即便那座钢铁要塞就在面前，即便再怎么渴望登上它，再怎么贪恋那狭小的，让人安心的车厢，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抛弃自己的良知，没办法掐死自己的愧疚。

　　所以他转过身，逃跑了，又一次的，想着背离甲铁城的方向，想着他来时的方向，想着人流涌动的反方向，发了疯般的狂奔。

　　真是让人害怕啊，真的很是害怕啊，害怕的都哭了出来，哭的呼吸都有些不顺，脚步都踉踉跄跄。他无数次想要放弃，告诉自己别白费功夫了，别痴人说梦了。都这个时候了现在还回去又有什么用？这个时候最理智最正确的办法就是登上甲铁城，说不定他们都没事呢？说不定他们就在车厢里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寻找着走散的家人呢？

　　只要转过身，只要登上甲铁城，就可以了，就能够见到自己的家人了。就算见不到，也一定只是因为甲铁城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因为车厢实在是太多了，因为自己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所以没能够和家人们会合，没能够和父母，和自己的妹妹，分到同一个车厢。只要转身就好，只要转身就好！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你要让他们的牺牲全都白费吗！你要让他们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吗！扭头啊！转身啊！这才是最该做的事情，这才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最为正确的事情！继续这么跑下去的话，那这所有的一切……都真的，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