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96节
为什么呢？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那名武士罢了，明明自己已经非常诚恳的鞠躬道歉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是邪恶呢？
再之后，便是那个夜晚，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他紧紧抓着自己妹妹的手，拼命的狂奔着。可当他看到武士居然放弃射击，真是一枪托打翻挡路的路人，然后头也不回的逃走的时候，名为恐惧的事物，便瞬间侵蚀了他的理智。
所以，他讨厌那些武士，讨厌那些只会耀武扬威，死拽着所谓荣耀与荣誉，却做不出一点实事的武士。
当满是血污的甲铁城进入城中，被人们清洁，擦洗。车中的人们一个个排队接受检查时，仅仅只是一个伤口，便让所有的武士集体应激，失去理智，发疯般的，将枪口对准了人类。
有感染嫌疑者，需关押三天，度过病毒潜伏期，确定无误后，方可放行。
这是众所周知的规定，这是武士们定下的规定，这是城主老爷决定的规则。
此时此刻，却无一人遵守。
却有一人站出。
名为生驹的少年，毫不犹豫挡在了武士和受伤者之间。
彻很喜欢生驹的眼神，很喜欢他毫不畏惧反呛武士的那份勇气，所以姗姗来迟的他，毫不犹豫拦下了武士打向生驹的枪托。
怎么说呢……他好像突然有些理解山上大叔的感觉了，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受啊。
“彻先生，您没事吧！”生驹急忙跑来扶起彻有些疲惫的身体，警惕的四周张望着，他撇了一眼在后面远远看着的人们，有些咬牙切齿：“该死的，这些卡巴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没事。”彻调整好了呼吸，伸手示意生驹自己并无大碍，他用力将剑从地上拔出，望向空无一人，只有猩红血液浸染的房屋，和满是尸体腐烂发臭的街道，表情极为凝重。
卡巴内，是突然在显金驿内爆发的。
他本来是想在晚上请生驹吃晚饭，两人本来笑着在路上闲聊着，生驹虽然满脸不好意思，却依旧兴致盎然的，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发明的喷流弹，像个半大的孩子般炫耀着自己发明的威力。随即他就有些愤愤不平，因为那些愚蠢的武士居然根本不相信自己，甚至就算自己将事实展示在那些家伙面前，他们都像是瞎了一样依旧选择无视。
彻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如果喷流弹这样的强大武器是由生驹这么一个普通的蒸汽工匠发明出来的话，那岂不显得他们这些武士很没用？这很蠢，蠢的要命，但这就是无知。
在这些武士眼中，在这个保持了二十年和平的固若金汤的显金驿里，他们根本没必要和卡巴内生死搏杀。喷流弹威力更大又如何，手里使用铅弹的蒸汽枪又不是不能用。相较于承认平民比他们这些尊贵的武士还要优秀，还不如让其在老鼠沟里继续腐烂发臭。更别说彻和生驹关系很好，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给生驹什么好脸色。
真是被埋没了，彻当时如此想到。妙旭大人当初在招收满足够的人手后，就停止了扩张。显金驿距离荷粮驿非常遥远，如果能够更近一点的话，说不定生驹他也会被吸纳入荷粮驿之中吧？
然而他的思绪，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打断。
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从四面八方袭来。伴随着人们惊呼，大叫着名为卡巴内的恐怖，那发光的恶魔便挑动着人的恐惧，侵蚀着人们的心智，最后恐慌就宛如暴雨下的洪水，粉碎冲垮了人心的理智。
彻毫不犹豫地就向惨叫声处冲了过去，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个手持蒸汽枪的武士，也向那里冲了过去。对方看到自己时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不屑的朝他呲牙一笑，加快了脚步。
彻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那个时候他对武士有些改观，他知道自己对于那些武士的讨厌是夹杂着个人情绪的。最开始只是一种怨恨，一种期待被落空辜负的愤怒。但说到底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武士没有责任保护他们，反而是他们这些民众需要武士的保护，两者之间也没有确切的，有着实际证明的交易证据，即便有，人们又该付出多少才能够让别人为自己拼上性命呢？
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开始，还能够压下心中那下意识对于武士的厌恶，直到他们满是怨气的持刀向自己发起决斗，像是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子似的，迫切的想要给自己侍奉效忠的君主证明些什么。
一旦有了其他的理由，就难以不夹杂些许情绪，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只是即便不断的去克服，有时心底还是会升起那股怒火。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一个群体中个别人而对整个群体抱有偏见，妙旭大人也说过，谴责是需要理由和证据的，他不能因为有一个武士为了逃命什么都不顾，而直接否认整个武士群体，那就只是无能的发泄情绪。
他终究还是没有转身离开，虽然这里已经有武士了，但尚且不清楚卡巴内数量如何，支援多少。他现在转身去支援别处，还不如先确保这里的安全。
于是他迈动脚步迅速赶了上去，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面对远处那不断啃食血肉的一群卡巴内，彻毫不犹豫的直接将外部穿着的和服一把撕碎，露出了一直穿戴在内里的，紧身作战衣装。迅速从肩上披着的短斗篷的内口袋里抽出符��卡，将其捏碎。灵气在他的手中迅速汇聚，凝固，化为了名为【人剑】的剑刃。
同时，他将长距离瞬时通讯符��拿出，迅速向春妙旭汇报了这里的情况。惨叫声太多，彻判断仅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没办法阻挡显金驿内的卡巴内的蔓延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尽力的消灭卡巴内，然后等待！
彻猛地前冲挥剑，锋利的剑刃宛如热刀切黄油般直接斩断了卡巴内的一只手臂，对方猛地刺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彻的肩膀。彻迅速向卡巴内断手的方向侧冲一步，调整着手中剑刃的角度，握紧剑柄，回身一刺。而卡巴内失手后下意识的扭动身体，然而失去一只手臂让他的重心调整能力出现了一瞬的迟钝，而这个机会便被彻准确捕捉，剑刃毫不费力的贯穿了卡巴内的心脏。
彻猛地一脚将卡巴内向后一踹，顺手将剑拔出，他喘着粗气，身体各处无不向他哀嚎着疲惫，渴求着休息。
“抱歉，彻大哥，一直麻烦你保护我们。”生驹的脸上满是歉意，他死死的咬紧牙关，今晚发生的一切，又让他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他因为恐惧，抛下被卡巴内咬破脖颈的妹妹，头也不回的逃跑的夜晚。这让他额头的青筋猛地暴起。
“没事，这里距离你工坊还有多远？”彻勉力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扭头看向不远处一直跟着他的人们，他们慌乱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有一个人敢与自己对视。
“已经不远了，我自己可以的，彻大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拿装备就好！”生驹一咬牙，他无比清楚自己的这个决定会带给他多大的危险，但彻现在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的话……
“喂，你们就这么看着吗！”他猛地扭头，向远处那些只会看戏，只会去祈求他人保护的人们怒声骂道，表情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看着别人为你们拼上性命，你们心里难道就不会感到半分的羞耻吗！”
“我…我们也没办法的啊！我们又没有武器，你这根本就是在让我们去送死啊！”有人不满的嚷嚷着，声音最开始细弱蚊吟，但看到周围没有人反驳自己，甚至还有不少人带着希冀的，渴求又有些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他的胆子瞬间壮大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洪亮。
“再说了，他不是那位神明大人的使者吗？我可是每天都虔诚的向那位神明大人祈祷，保护我这个信徒就是他这个使者的责任吧！”他拼命的大声叫嚷着，仿佛只要自己喊得比生驹还要大声，就能压过对方一头似的。
“闭嘴！”彻提起一口气力，厉声斥责道，“你是想把卡巴内都引过来吗！”
“我陪你一起去，生驹。”他随即扭头看向身边扶着自己的少年，看着他那在仿佛深色枯叶般墨绿额发下的朱红的双眸，“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是遇到卡巴内，你会死的！”
“彻先生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就不要逞强了！”生驹怎么能带着彻去冒险？！他自己死了无所谓，反正烂命一条，只要死前能够带走哪怕一只卡巴内，那也足够赚的了，但彻不一样，彻和他这种抛弃家人只会逃跑的混蛋不一样，他拥有力量，他能够救下更多的人，怎么能和自己去冒险？！
要是再遇到大群卡巴内的话……而且说到底，即使他一直吹嘘着自己制造的喷流弹有多强，但都无法摆脱他没有制式装备的事实，就凭借自己那用一把钉枪改造成的武器……真的，真的能够回应，回应彻先生这一路上的努力，能够回应彻先生的期待，能够帮上彻先生的忙吗？
“别说的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别轻易放弃，努力的活下去！活着才能有改变的机会，你不是还要让那些武士刮目相看吗？你不是还要证明自己吗！那就给我重视起自己的命！”彻猛地抓住了生驹的肩膀，看着对方有些错愕的脸庞，表情无比认真：“怎么能死在这里，我要是你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我知道了，彻先生。”生驹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变换，最后他诚恳的点了点头，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不该说这样自暴自弃的话的。”
“这才对。”彻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然而生驹却直接蹿了出去，当彻回过神时，生驹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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