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67节

　　【说的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错，这个世界不恶心似的。】黑影听春妙旭这话反而乐了，【你问问在场的人，随便问任何人，看看这里谁会觉得这个以悲剧涂抹人生的世界不恶心？】

　　【人们是做了什么错事？犯了什么大罪，非得降生在这么一个狗屎的世界里？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本就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血腥，如此的恶心。】

　　【所以降生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人便也没得选择，因为不融入进去，不让自己变得和这个环境一样，就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像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一样，就像是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一样。】黑影说着，抬头看向了远处坐在地上，对着自己怒目圆瞪的彻，【你又听到了什么呢？心中的那个声音是否在和你说没关系，让你别在意？】

　　【他是否在告诉你，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全都是因为我，一切悲剧和苦痛都是因我而起，所以让你打起精神去战胜真正的敌人？但那只是你的臆想，只是你为了不被内心的负罪和愧疚压倒，而自顾自产生的臆想。】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个事实，你们伟大的领袖不是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吗？】

　　【不要因为习惯而觉得理所当然。】黑影看着彻那有些动摇的表情，望着下方那些忽地微微低下头的人们，笑容愈发的灿烂，【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悲剧，都源于这个环境，源于制定这个环境规则的贵族。】

　　【从始至终你们的敌人就不是我，从始至终你们的敌人就是这个错误的世界，从始至终，你们要杀死的，摧毁的，也是这个让人憎恨厌恶的，恶心的世界。】

　　“被逼无奈，就理所当然吗？”春妙旭平静的出声反问，“无可奈何，就能够将错误扭曲为正确吗！”

　　“事情的本质不会因为任何的理由，而有丝毫的改变！谁都没办法决定自己出生的环境，谁都没办法决定自己是生来贵气还是富裕，但人能够决定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决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所说的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那个烂到不行的根！还是在为自己罪恶的行径疯狂的找补找借口，你始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想让他人觉得自己是错误。所以才疯狂的偷换概念，疯狂的撇清关系，你想让别人觉得你无辜，然而我只会觉得你恶心！”

　　【茁芽，知道吗，自古以来，在这个世界上已有历史的记载里，违背人民意愿的，才是注定失败的邪恶。】黑影的语气忽然变得极为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多么正确，多么光正啊，茁芽啊茁芽，你敢用如此苛刻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人生吗！】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春妙旭没有丝毫的动摇，他要有什么动摇？“犯下错误，便去弥补负起责任！明知是错却扭捏呻吟，顾左右而言他，一直伫立，毫无动作，这只是在逃避，甚至连逃避都不如！”

　　“这就只是纯粹的小人行径，明明犯下错误，却还不想承担责任，甚至疯狂的将所有的过错都推锅到别人身上，只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那虚假的轻松！”

　　【……哼。】黑影沉默了一瞬，忽地低头，发出一声轻笑，【真是坚强啊，真是坚定啊，茁芽。】

　　【所以你们才让人讨厌啊，所以你们才会如此的碍眼，如此的让人……痛恨厌恶！】

　　【你是很坚强没错。】黑影忽地抬起了头，赤红线条组成的眼眸中倒映着面前所有人的身影，【但在场的人们，又有多少能和你一样？又有多少能继承你哪怕千分之一的风采？】

　　【你一定很后悔吧，后悔没有彻底查清所有的一切，没有将所有人的过去探究到底，没有将所有人的隐私和密码全都深刨到底。】

　　【如若当初你这么做了，如若你当初没有只关注人们改变现在和未来的决心，说不定我当初早就被你发现，除之而后快，也就没有现在的这档子事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黑影冷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干涉他人的自由，深究他人的隐私？说好听点荷粮驿是人们眼中的高天原，是充满幸福的桃花运，可本质上那不过是傲慢，所有的一切全都建立在你的暴政下，全都建立在你那不可违逆的独裁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什么不齿和龌龊！】

　　“你就只会偷换概念了是吧！”春妙旭也烦了，但他这个时候偏偏不能直接开打，那只会显得自己心虚，反而让人觉得魔女说的才是对的，“荷粮驿里我有逼迫过谁？我又强迫过谁？一切的一切都是自我的选择，从一开始我就是在邀请而不是强迫，怎么到你嘴里，这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全是我在用暴力逼迫他人！”

　　【难道不是吗？】魔女冷笑，【那你真的很棒棒哦，我想你手底下的人命，听到你说这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从地狱里爬起，纷纷鼓掌赞叹你是个体面人，然后吐口痰再走吧？】

　　“你有完没完？”春妙旭真的是服了，“还在偷换概念是吧？拿不是荷粮驿的人来套在我对大家的标准上，就这么喜欢绕人思路？！”

第 249 章 第二百四十六章 直至付出代价的未来

【你或许能够理得很清，但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黑影脸上的红色光纹勾勒出一个嘲弄的笑，【而人从来都更倾向于相信自己悟出的，认为的事物。】

　　【一百多天的时间还是太短太短了，不是吗？】

　　黑影抬头望向春妙旭身后，望向那些被抽走体力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人们。

　　【就算再怎么像，他们也终究不是你，不是【茁芽】。】

　　【被逼无奈或许并不理所当然。】黑影继续笑着，攻击着所有人的心防，【但那即便有错，也绝非全部都该被加于受害者身上。】

　　【为什么这个世界就能够如此的理所当然，为什么卡巴内就能够如此的肆意妄为？人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也没有什么罪过，凭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出生在这个世上，就要遭受如此磨难与苦痛，甚至承认其理所当然的权威，坚守其不可撼动？】

　　【没错，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这个世界呢？这个苦难的，让所有人都痛苦的世界呢？它应当负起的责任在哪里？它要付出的代价又在何处？凭什么人就要承受这苦痛的一切，而世界却能够高高在上的端坐在天之王座上，睥睨的俯视着众生呢？】

　　【你口口声声说着什么责任与代价，又为何偏偏忽略这世上最大的恶，忽略这个世界，忽略你我脚下的，所有罪恶的本质呢？】

　　“【世界】是【世界】。”春妙旭回头望了趴在地上的同伴们一眼，缓缓回头，望向了远处的黑影，加紧炼化着体内的灵气，“【环境】是【环境】。”

　　“世界就在这里，它懒得搭理你。而环境不同，人所生活的环境是由人决定的，最开始不是说的很好吗，魔女？你不也分的很清吗？你也清楚这所有的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铸就人苦难的，如今是人所决定的环境……”

　　【那天灾呢？】黑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是想说，那些台风海啸，暴雨干旱，全都与世界无关，全都该让人自认倒霉吗！】

　　“你既然将【世界】视作宛如【人】的对象，就不能仅仅只赋予其责任，而不给予其权力。”春妙旭摇了摇头，“【世界】，是生命赖以生存的根本。时至今日我自己也很清楚，我和这个世上的人们，在根本的观念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世界不属于任何人，这广袤大陆上的土地也不属于任何人，太空、海洋、矿脉、燃料……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人类。但世界不会发声，所以那所有的一切便被人类肆无忌惮地掠夺。你既然想讲这些，那也该明白失物从来都不属于除原主外的任何人的道理。”

　　“人类过去的历史，曾经的繁荣，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段血腥的掠夺史。从不会说话，不会表态的世界那里，肆意掠夺一切的，有利于自我的历史。”

　　【你觉得你很高尚？】黑影冷声嗤笑着，【你觉得你很高洁？既然你如此认为，那为什么还不去死？还不赶快终结你自己这罪恶的一生！】

　　“人不能总是期盼着恶人自己幡然醒悟。”春妙旭缓缓举起剑，“因为恶人很少幡然醒悟。”

　　“不论如何，我都必须承认，如今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在面对错误时，都更加倾向于逃避，而不是承认。”

　　“就像是有人问你一个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一样，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撒谎隐瞒，而不是坦诚的告诉对方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理由很是复杂，有时候拒绝其实就是承认。而当谎言被揭穿时人往往也会后悔，却绝大多数都是在后悔自己的谎言不够完美，而不是懊恼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撒谎。”

　　“死亡什么都换不来，魔女。”他平静地，如此说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人，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就像是神话传说中，那泾渭分明的人间与地狱的分界一般，活人不该干涉死者的安眠，亡者也不该去打扰生者的世界。”

　　【这种话，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去认可？又有多少人会愿意去承认？】黑影轻轻从车厢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踩在地上，【只有顺应人民的，才能得到一切，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