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7节

　　“谁知道呢？”四条真妃无力的双手环抱住自己，“我突然挺羡慕你的，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过去，所以才能如此大义凛然，所以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突然觉得自己要是也失忆了该多好，我也能和你一样大义凛然，去指责别人的无奈，去嘲笑他人的无耻。真好啊，没有后顾之忧的感觉，一定非常轻松吧？”

　　“我嘲笑你了？”春妙旭突然笑了，“到底是我在嘲笑你，还是你自己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该被嘲笑？”

　　“我没办法像你那样坚强。”四条真妃冷冷的说道，她屈起双腿，抱入怀中，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感受到一丝温暖：“我没办法像你那样，面对自己的错误，直面自己的罪恶，还能够不去找任何理由告诉自己是对的，告诉自己没有错，来缓解内心的悔恨与愧疚。”

　　“就像是那些人一样，我只会告诉自己，犯错犯蠢的人是他自己死有余辜，是他自己先抛弃别人，我必须告诉自己我这样做是对的，我这样做是为了更多的人。如果我没有站在名为正义的旗下，如果我无法沐浴那名为善良的光芒，我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这沾满鲜血的双手，和我为了自己而选择杀害他人的丑陋？”

　　“如果我不否定你，不将你也拉入泥潭，我又该怎么在你的面前，继续维系我那可笑的自尊？”

　　“我觉得跟着你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她突然幽幽的说着，清冷无力的声音在风吹拂的夜晚是如此的脆弱，像是在狂风中苦苦挣扎的老树：“之前也是，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你，毫不犹豫的趴下放弃挣扎，不就是因为我跑的够快，离危机离的够远？”

　　“而面前的你，面对当时远比身后那些家伙数量更多的卡巴内还能毫发无损赶来的你，面对比此时更大更绝望的绝境还能活下来的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会被这样微不足道的磨难打倒？”

　　“而其他更多的人，他们真的相信你吗，如果不是你手里握着枪，如果不是你手中握着力量，那个被你杀死的男人才是更多人的常态。”

　　“那你们为什么跟上来？”春茁芽冷漠的话一针见血，“我逼你们了？还是我话没说清楚？是我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又或者是我脑子坏掉了？我记得很清楚，我说必须严格遵守我的命令，才可以跟上来。”

　　“你这和逼别人有区别吗？”四条真妃脸上带着凄美的笑，“不跟着你，就会死。这和以死相逼有什么区别？”

　　“你这话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春茁芽反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先我一步冲出来，为什么没有先我一步去和那些卡巴内战斗，为什么没有先我一步去面对那个资深者的枪口？又为什么在我解决完一切后才迟迟出现？”

　　“或者我问点更露骨的，如果当时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做？”春茁芽收起地图，看着蜷缩着的四条真妃，“你会做的比我更好吗？”

　　“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做的比我更好！”

　　四条真妃将脸埋下，用力抱紧自己的纤细的双腿。

　　“我是因为那个资深者的帮助才能活到现在的。”春茁芽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格洛克，“如果不是他给了我这些装备，或许那个时候我早就一个人跑了，谁还会管别人呢？”

　　骗子。四条真妃心中低吟着，如果会因为前路可怖的苦痛而放弃自我，那她如今又为何会坐在这里，坐在这屋檐上？

　　“但就算他对我来说有救命之恩，也不会改变他的所作所为。”他看着手里的格洛克，似乎能够透过那微微反光的枪身看到那个被卡巴内撕咬咽喉的男人不甘痛苦的脸庞，“一码归一码。”

　　“这是我和他达成的交易，我接受他的援助，去做我不知道但有利于他的事情。即便现在还有太多事情尚不清楚，即便如今看来我更多的是欠他人情，但如果下次再遇到他，如果有机会，我绝对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如果世上所有犯下错误的人都能够主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话……”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处理现在的绝境吧。”

　　“你对人的定义是什么。”春茁芽收起了枪，虽然心烦但如今这个现状显然不是能够让他挑三拣四的时候，“什么才是人，或者说，一个生命该做出什么样的表现，才能称之为人？”

　　“偷换概念我也会啊，有的人面对非人的生物认定他们是人类，有的人面对是人的生命认为他们是无关紧要的NPC，你的想法是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行为真是过于灵活。”

　　“就像是道德底线一样，灵活的到底是心中的坚持，还是脑海中那衡量价值的天秤呢？”

　　“至少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里遇到的人，绝对不是你口中那无足轻重的NPC。”

　　“我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为了什么美好，又或者为了别人的利益与幸福而战。”

　　“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想看到的未来，为了我心中的那个世界，为了我自己的意志与理想，才在此时此刻，站在此地。”

　　“就算没有意义吗？”四条真妃无声的笑着，“就算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都毫无意义。”

　　“我生命的意义由我自己为之赋予。就如我的意志一般，由我自己决定方向！”春茁芽侧身从屋檐上滑下，“至少我不觉得，由他人赋予的一切事物，有什么意义。”

　　“甲铁城应该还没有开动，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至少手里有了武器，安全性能够有一定的保障。”

　　“死在犄角旮旯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四条真妃突然怒吼出声，“无声无息的死去，不会被任何人记住，不会有任何人缅怀，不会有任何人知晓的死亡，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的意志就是这份意义。”春茁芽没有回头，“我本身，就是这意义！”

　　四条真妃猛地抬头，她嗫嚅的嘴唇，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只纯白的羽毛。

　　“真不像我……”她又低下了头，闭上了双眼，“可恶……可恶啊！”

　　或许现在赶快跑路登上甲铁城才是如今最该做的事吧？

　　春茁芽内心突然想到。

　　之前在甲铁城中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假的一样，算了，人是多面的，那只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他想要做的，最该做的事，从来都只有一件！

　　莫名的，浑身好像充满力量。

第 29 章 第二十八章 嫉妒与不甘

真的是有够卑鄙的啊，我。

　　四条真妃望着春茁芽离去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逝在街道的拐角处，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伸展四肢仰躺在了屋檐上，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心中自嘲着。

　　明明才下定决心，要做自己。

　　或者说，自己其实就是这样的，卑鄙肮脏的女人。

　　在察觉到春茁芽对一些事的底线和坚持后，她就故意试探春茁芽，想要探明对方心中信念，或者说，这份意识是否坚韧，是否能够承受外界狂风暴雨的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