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97节

　　“那不过是养家糊口的工作，不过是更加稳定，更有些保障的工作。工作本质上就是交易，就是我用多少劳动换取多少报酬，如此赤裸的交易谈职责和责任？本就是这世上最为可笑的笑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春妙旭内心微沉，“对我来说道理很简单，没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做了就别矫揉造作，要么做好要么放弃。”

　　“一天工资就那么点，玩儿什么命啊。”樱却突然笑了，“付出和回报要成正比的，你给别人的报酬也就仅仅够日常的开销，凭什么让别人为你玩儿命呢？”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的。”

　　“有人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然而能够被财帛动心的也终究只是少数，对于世上绝大多数人来说，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人如果真的能够被改变就好了呢。”樱抬头看向了春妙旭身后的那些人，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人，“人的身上如果真的拥有希望就好了呢。”

　　“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个价值，如果他们真的有为了你甘愿牺牲自我，为了希望与未来甘愿奉上生命的勇气的话……”

　　“当然，现在还不晚。”

　　周遭的那一个又一个黑影脸上的黑色雾气，忽地从中裂开，露出了其中一张张惊恐惶惶的面容。

　　那是人们熟悉的面庞，是他人熟悉的家人，朋友。

　　“如你们所见，我的存在会带给这个世界灾祸，会带给所有人，远超卡巴内的灾祸。”少女的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望着那些抬起头满脸挣扎的人们，暗金色的双眸中只有冷漠，“现在，为了保护你们，唯一有机会有可能消灭我的人，被你们束缚，茫然无措。”

　　“怎么样，不如做个选择吧？是牺牲自己好让他能够有机会将我消灭，还是帮我劝劝他，不要再继续地固执地坚持下去？我们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着些许联系，我的为人你们也有一定的了解，我可以保证，只要他能够选择放弃那些责任，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荷粮驿的设施依旧完好，这也是他为了能够让你们独立生存下去而不断做出的努力，其实也没什么要犹豫的不是吗？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如今我们只不过是将那个时间提前了一点，提前了一些，仅此而已。”

第 287 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谎言

“妙旭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爬伏的人群中，一个男人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低沉，却宛如寂静世界里的落针般震耳欲聋。

　　“请问吧。”春妙旭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扭头注视着远处似笑非笑的樱，“不必有什么顾虑，想问什么就问。”

　　“您有把握吗？”男人死死盯着地上的泥土，双手下意识地用力，攥紧拳头，浑身微微颤抖。

　　“别问的语焉不详，准确来说是什么把握？”春妙旭迅速回答，“如果你要是说消灭魔女的把握的话，我大不了包票。我对她的存在形式以及特性等都不了解，只能尽力一试。如果你说的把握是在消灭她的同时保护好所有人的话，抱歉，如今我还没那个能力。”

　　“那么现在还为什么要继续打下去？！”男人猛地昂起头，表情狰狞，泪流满面，“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何必继续打下去？！再继续彼此争锋只会两败俱伤，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她的提议然后……”

　　“你给我闭嘴！”充满是怒意的吼叫仿佛一把利剑，瞬息贯穿了男人的心脏，那幻痛让他猛地一颤，咬紧牙关，却不敢回头，“你真觉得敌人的承诺可以相信吗？！事到如今又怎么能够和谈？！就这么放弃了的话，那些死去的人就真的全白死了！”

　　“那你给我想出来个办法啊！”男人痛苦地爬伏在地上，低着头，额头抵在地面，痛苦地撕声咆哮，“继续打下去又能得到什么？！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在她的手上啊！要是不同意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直接死掉！你没有家人没有家事又怎么可能懂我的痛苦！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放弃吗！如果有办法的话，但凡有那么个办法的话……”

　　“那你这又算什么！”彻猛地用力一拳砸在地面，“想要得救就去争取，想要保护家人就去自己努力，现在这副要别人为了你的家人牺牲自己的狗屎模样又算是什么！”

　　“彻。”春妙旭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轻柔，“谢谢你愿意帮我说话，现在还是交给我这个当事人吧。”

　　“也是呢。”樱双手抱胸，暗金的眼眸中压抑着得意，“毕竟那话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呢，如果非要牺牲的话，那为什么那个要被牺牲的人就非得是别人呢，为什么那个要去牺牲的人就不能是你呢？”

　　“别学魔女那坏毛病。”春妙旭望着樱的双眸里满是淡漠。

　　“但这一点都不重要不是吗？”樱笑着摇了摇头，“重要的从来不是事实是什么，而是人们愿意相信事实是什么，就像是现在这样。”

　　她昂了昂头，示意春妙旭向后看。

　　其实完全不用看的，用精神探测在，春妙旭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情况，回头只不过是做个表示，给人们一个心里的安慰。就像是刚刚那样，转身看他一眼是表明自己的重视，看一眼就回头是不希望他有什么压力，希望他能够畅所欲言。

　　但他终究还是回头了，还是回头向后看去。

　　看向了那一张张昂起的，充满隐晦的希冀的脸庞。

　　“对你来说，你并不惧怕面前的艰难险阻，即便最后什么也没有改变，然仅是抗争的过程便已然足够。”樱望着那些人，心里只觉得愈发可笑，“但这并不一样，现在是让你放弃抗争束手就擒，战死沙场和投降俘虏同样都是失败，然而彼此代表的含义确实截然不同的。”

　　“人是会变的，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会因为知识的积累而变，会因为身边的人而变。或许过去他们确实抱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与决心而来，然而意志会被腐化，决心会被幸福腐烂。过去能够抱有觉悟不过只是再没什么可以失去，可现在呢？”

　　“因空无一物而彰显的决心，当其又获得了足以支撑其存在的未来与幸福时，那份决心真的还能够继续那么的坚韧，那么的无坚不摧吗？”

　　“如今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樱忽然自嘲地笑了，她望着那些人们，过去心中一直抱有的疑惑，如今化为了清晰的子句，从口中吐出，“而现在，你们到底真的是为了保护家人，还是不过是拿着为了家人，为了他人的借口，而想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呢？”

　　“不如直接用【勘心灵阵】来看一看如何，反正现在都已经启动了。”她张开白皙的手，向着四周漂浮的透明剑刃伸出，像是想要抓住遥远彼方的微弱光亮，“或许这样你就能够明白，你就能够下定决心，你就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残酷的事实。”

　　“他们不值得你为之如此付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说来也真是有意思，是被绝望压垮后，被突然而来的希望冲昏了头脑吗？”樱冷哼了一声，望着那些人的眼眸中满是不屑与鄙夷，“都忘了【勘心灵阵】的存在了？都忘了谎言在他的面前毫无意义吗？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敢抬头，是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他的？！”

　　“我……”男人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张合着嘴，盯着远处少年的背影，竭力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像是只溺水的鱼，咽喉像是被一双手死死掐住，让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堵塞，难以呼出。

　　“你不也是一样吗？”春妙旭平静地注视着樱，淡淡的说道，“在我面前说谎话这事儿，你也是一样啊。”

　　“只是要比他们坦诚，不是吗？”樱并没有反驳什么，有些事情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不，你并不清楚，你只是像是他们一样，依旧在不停地逃避。”春妙旭的话突然打断了她内心的思绪，她抬头望着那双平静的双眸，内心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你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父母操控的，梦想也是被他人强加的。但是啊樱，没人能够将讨厌的事物坚持十年之久，没人能够做着厌烦的事却还能满心欢愉。你对于舞蹈的渴求与向往，真的就全都是被他人所强加的束缚，而没有你自身哪怕半点的意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