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01节

　　“怎么会，那是她们应得的的福利，而不是回报和补偿。”有那么一瞬间，春妙旭那平淡冷漠的脸像是化开的冰川般，展露出内里熟悉的柔和，却又在瞬息间凝固为坚冰，“不论是于公于私，都应当给予回报和补偿，而对于我个人而言，我自身的想要做的事，其重要性远高于樱，远高于真妃，远高于其他的一切。”

　　【……真敢说啊！】魔女的表情在一瞬间冷了下来，【果然，我看的一点都没错，你那所谓的理想，本质上不过就只是一种蔑视他物的傲慢。】

　　“你说的很对。”春妙旭点点头，“每个人看重的事物不同，有人渴求爱，有人渴求复仇，有人渴求生命，有人渴求理想，这种视唯一而罔顾其他的态度是毫无疑问的傲慢，却也是我确确实实，无法放弃，想要去做的事。”

　　【所以你就要罔顾他人的牺牲与付出吗？】魔女脸上满是嘲讽的冷笑，【嘴上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说穿了，你也不过是个宛如污泥般蠕动腐臭的垃圾。】

　　“对与错是对立的。”春妙旭平静地回答着，“我铭记那份好意，也应当给予回报，但这不是无视她所犯下罪行的理由。樱，不论多么沉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同为那过错与罪恶负起责任，所以……”

　　【闭嘴吧你！】魔女有些不耐烦了，【你还不明白吗？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陪伴，不是为了过去罪恶承担的赎罪未来，不是用那罪责和责任束缚周身跪地前行的匍匐。凭什么她要为之负起责任呢？说到底这孩子会变成魔女，会被我蛊惑为魔女，根本不是那些欺凌霸凌她的那些人的责任吗？！】

　　【凭什么，她要为了别人的过去，去承担什么狗屁的责任？！】

　　“荷粮驿死去的人都伤害过她吗？”春妙旭只是一句话就粉碎了魔女嘴里的鬼话。“樱，你手中的人命，都是伤害过你，都是伤害你到该死的人吗？”

　　“罪与恶是有重量的，一句辱骂可以成为凶杀案的导火索，但绝非是杀害他人的正当理由。”

　　“樱。”他又一次的，又一次的，向她伸出了手，“回头什么时候都不晚，我真心希望能够帮你，同样也不会否认其中的利弊，如果能够劝说动你，无疑能够更保险的救下更多的人，也能避免损失，让荷粮驿不必为这次灾难而花费时间休养生息……”

　　【够了。】魔女突然笑了，【她不想再看到你了，你也没资格再对她说些什么了。】

第 293 章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没有遇到，不曾遇到

【老实说，虽然你口才不太好，但有时候真诚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一开始还真的挺担心，你真给这孩子劝回去了，但很快我就放心了，因为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是要逃避的。但对于人来说，对和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从来只有自己内心的安定，和对自我伸出正确之中的认知。】

　　【有人和你说他做错了，不是让你点头称是，也不是希望你批评她责骂她训斥她，而是希望你能够关心她，安慰她，能够站在她这边，能够为她说话，能够让她接受这份错误，能够让她不再被这份错误所困扰折磨。】

　　“那只是一种心态。”春妙旭不为所动，“也有人诉说自己的错误，是想要得到惩罚。”

　　【但都毫无意义不是吗？】魔女冷笑一声，【就像是你身后的那群人一样。】

　　【安慰也好，责罚也罢，本质上都只不过是人类为了逃避内心愧疚与自责等情感的手段。人说自己错了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想要发泄，想要摆脱，想要让自己不再身处错误的漩涡，不再被那肮脏的腐臭熏得头昏脑胀。那是一种表演，一副拙劣的伪装，所谓的忏悔不过是一副做给他人的面具。】

　　【目的从来不是告诉别人自己悔过的真心，而仅仅只不过是让身边的人觉得他真的悔过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生者不论做再多的事情也无法弥补死者的伤痛，能够做的不过是表演，不过是做出一副能够让身旁人接受的，他们认知中应当的模样，以此回归过去平静的生活，不被自己的罪过影响自己的一生。】

　　【我的力量根本是【绝望】，然而真正的绝望从来不是天灾，不是那惶恐中突然降临的毁灭。人是需要认同的，是需要理由的，人活在这个世界，活在这个社会之中，社会依靠人而存在，而人也同时依托着社会才能存活，才能认知认清自我。】

　　【即便你在此时此地将我消灭，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的消失就是最大的意义。”春妙旭也发出一声冷笑，“你的消减，就是最大的意义。”

　　【我理解你的思路，确实是很简单也很现实的道理，社会的糟糕说白了就是坏人太多，恶带来苦难和绝望，所以消灭恶也就能够消灭绝望。】魔女微微昂头，蔑视着远处的少年，然而春妙旭本身腿就长，即便她竭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蔑视姿态，却依旧显得滑稽，【我会带给他人绝望和苦痛，所以杀了我，就能够减少存在于世间的灾祸。】

　　【然而这治标不治本啊【茁芽】，你以为这是动漫小说吗？世界突然出现了未知的灾祸，主角团只要消灭了灾祸就消灭了邪恶。然而人心中的绝望本就一直扎根于那思维之底，它一直都存在，只不过因新增的灾祸化为的养料，变得更加茁壮生长罢了。】

　　【绝望、苦痛、悲伤，这所有的一切，即便在我们【魔女】出现前，即便在这个【无限空间】出现前，也一直存在于世间，一直存在于那个残酷丑陋的社会。我们并非苦痛的根源，只不过是和这个世上无数的人一样，不过是扎根在人之绝望上的一簇新芽。】

　　【只要人心中的绝望依旧存在，只要人心底的苦痛依然积累，那痛苦和悲剧便是永存的。如今这些人痛苦和悲伤的根本是名为【魔女】的我，你可以消灭我来消灭这份痛苦，可其他事物呢？】

　　【你能够消灭名为【卡巴内】的苦痛吗？你能够消灭人心中名为【私欲】的罪恶吗？你能够消灭人之基因内根本的，名为【利己】的丑恶吗？】

　　【有句话说的很好，只要你不停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她轻哼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人的苦难是因为他人，也是因为自己。就像是现在这些人一样，没有勇气，没有毅力，没有觉悟，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渴求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你说的【你想】一样，所谓枪支刀具也不过只是人手中的武器，刀会卷刃，子弹和蒸汽会被打光，而平民百姓的数量永远是高于贵族的。就像是生产者永多余消费者，至少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再强大的武士，也无法在如浪涛般汹涌的人群面前，保全自身。】

　　【可他们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明明被如此苦痛的压榨，欺辱，却依旧没有人反抗，没有那振臂一呼，便能一呼百应的传说呢？】

　　【归根结底，所谓的美好啊，未来啊，幸福啊，都要能够让自己享受到才行。不是在危难关头站出来就换不来美好与善良，只是自己可能会死，可能无法享受那份美好。所以人便畏缩了，恐惧了，绝望了。明明是自我的贪欲造就那无法改变的苦果，却还正气凛然的将所有的罪责归结到掌权者的愚昧。】

　　【然后在那些勇敢站出来却失败死亡的人面前不停冷笑，心中嘲弄着勇者的愚蠢，庆幸着自我懦弱的明智，清醒理智的活着。却又会在正义和善良取得优势后满脸谄媚死皮赖脸的挤进去，这时候反而不觉得愚蠢了，反而不认为明智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觉得你身后的这些人可笑吗？】

　　“你还真是可怜啊。”春妙旭却无比淡漠的缓缓说道，“自始至终你都在不停地告诉我所谓值得，告诉我荷粮驿的人们不值得我去付出。其实仔细一想你这人生也着实悲惨，居然时至今日，都没有遇到一位值得你去付出，让你坚信值得的人。”

　　【你又明白些什么！！！】魔女饱含怒意的嘶吼化为肉眼可见的音波轰击在透明的护罩之上，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可怖狰狞，却又迅速平缓恢复，重新挂上了一副胜券在握的微笑，【真是天真啊，天真的有些过于可爱了，像你这样幼稚的想法，只会被人利用到死。】

　　“你没见到，不代表不存在。”春妙旭反而放松了下来，“归根结底，你不就是因为自己身边没有出现过所谓值得的希望，所以才如此无比坚信着绝望吗？”

第 294 章 第二百九十章 带来绝望的人

【那你身后的那群人呢？】魔女冷笑着，有些咬牙切齿，【他们没见识过希望吗？希望没有出现在他们身边吗？为什么此时此刻却依旧闭口不言，难道是没有得到过希望吗？！】

　　“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被包围围困，没有补给没有突破的可能唯有死战的终结，这个时候只要牺牲一人就能够换来生还的可能，和战死此地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留不下的绝望……”春妙旭摇了摇头，“希望不是空喊一句绝不认输就能够绽放的光芒，大家相信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奇迹，而是相信我。”

　　“所以我不想欺骗大家，也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如果春妙旭真的空喊着口号做出保证，说一定胜利一定会生还……那对魔女来说，反而会让事情变得简单。

　　口号终究只是口号，信任也终究只是过去积累的成果，人对人的信任不是凭空出现一蹴而就的，而是经由过去无数次的尝试，并无数次得到想要的结果所积累下来的。这种信任坚固却也脆弱，由结果铸造的信任，自然也能够由【结果】来摧毁。

　　你说你能保护好所有人？那我就在你的保护下杀死人，一个偶然，两个巧合，那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呢？那所谓的希望不过只是会在那绝望下消弭的事物，伴随着一个又一个人被那黑雾吞噬，伴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的死亡，那份信任最后又能剩下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