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16节
“您有点明知故问了。”春妙旭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没有半分的情感。
“……确实有点。”队长沉默了一瞬，随即长叹一声，“但再怎么明知，都只不过是我的推测，我实在没想到你真的能狠下这个心。”
“被自己过去视为亲人的家人所憎恨厌恶的滋味不好受吧？”他随口说着，语气漫不经心。
“是啊。”春妙旭点头，“但这是我该受着的，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何必呢？”队长叹了口气，“明明只要复活她就好了，那个赵姨，好像很早之前就一直在孤儿院了，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的母亲死去了的话，那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想要复活她。”
“是啊。”意外的，春妙旭没有反驳，而是点头承认了这份心情，“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何必给自己的力量定下这样的规则呢？”队长像是不经意的扭过头，神情有些复杂，“说到底这是你的【志鸣】，你的【展翼沐羽】，这是属于你的力量，要用这股力量做什么，也都是由你说了算。”
“这是我从前辈们那里继承而来的力量，也可以说是传承。”春妙旭的语气依旧古井无波，“队长，如今亡灵生物的出现，到底是因为个人走上歧路后的错误，还是源于人们对于死亡的抗拒呢？”
“如今带给我们灾难的人，他最初的愿望确实希望研究出能够让所有人都长生的方法，只可惜出了岔子，最后反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为什么他对【寒阳残月风雪剑】那么执着呢？为什么【茁芽】们却那么轻易地放弃了你们视为珍宝和希望的剑呢？而到最后，那个人…他又为什么不使用那可以改变一切的剑，还堵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使用呢？”
“时至今日，我们的悲剧，绝非仅仅只是因为无法接受，也绝非不是因为无法接受。”
“这个三天的时限就是我的分界，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即便再不舍，再痛苦，我也要去接受，去尝试接受。”
“……有时候真的搞不清你们这些【茁芽】的脑回路。”队长沉默了一瞬，长叹了一声，“茁芽，你到底是因为想要接受，还是因为你其实根本就做不到呢？”
“都有。”春妙旭回答得很是坦诚，“人终有一死，赵姨如果寿终正寝，我还要不接受的无数次复活她吗？无法接受死亡的后果，那亡灵们已经给予了我们答案。接受不是不抗拒，但或许有时候坦然一些，才能够从容地面对任何事物。”
“是啊。”队长没有反驳，反而点头认同，“然而你终究做不到，终究无法将那些枉死的灵魂，无辜的死者，全都从死亡的长河中拽出。先赋予概念，然后再逆转时间，最后再剥离概念，即便是你，即便是【志鸣】，也存在着极限。能量终究是守恒的，你的精神力，无法让你去复活一个死去十多年的人。”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的。”他再次开口劝道，“如果你没有外出支援他人，如果你一直镇守在这里的话，即便是那个人，也会忌惮你的【志鸣】，而不敢袭击。也就不会有人死去了，赵姨也就不会死了。”
“你嘴上说着接受，但你心里真的能够接受吗？装成这么一副淡漠的模样，说到底，你其实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所以才会说什么自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样的话。”
第 310 章 第三百零六章 十五天后
“这是一个无底洞。”
队长如此说道。
“这世上死去的无辜之人何其之多？这世上枉死的人又何以量计？【志鸣】并非无根之萍，��依靠着你的精神力，你的意志来行使力量，而你的精神力终究不是无限的，也就不可能无限制地逆转时间。否则又何须那把剑？那个家伙直接来找你就好了。”
“其实你也察觉到了，你也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不是吗？如若一直执念于那些死去的人，一直想要让那些无辜的亡者复活，你就没有了任何可以做其他事情的时间。每天的日常也就是在复活人时晕倒，然后醒来后继续复活人再晕倒，如此循环往复。”
“这毫无意义。”队长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只要那亡灵依旧存在，只要对方依旧无法放下执念，只要他还对那把剑虎视眈眈，那就还会有人死去，还会有人不停地死去。你再怎么复活，也终究没有他杀人的效率高。”
“如今这个时代，只有将那些没必要的人舍弃，然后专心去……”
“那么我们在做什么？”春妙旭冷声打断了他，“守城，守城，不停的守城，却不主动出击。我知道很难，毕竟即便是【茁芽】，时至今日也还没有将其彻底消灭。但做不到和不去做是两码事，队长，对你而言，你如此固执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我可不想被一个固执的人说固执。”队长沉默了一瞬，发出了一声长叹，“有时候我也有些搞不懂，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或许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吧？在我理解那个浑蛋为什么要掀起亡灵的浪潮，不肯放弃那把剑的原因的时候，或许我就已经明白了。”
“……您说的也没错。”春妙旭低垂眼眉，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如若无法解决最为根本的问题，如若无法让人不再枉死，那即便最后复活再多的人，也不过是给那些亡灵再徒增杀孽。”
“您真的想让我去做最为正确的事情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僵硬的平静，“如今最为正确的，其实就是去消灭那个人，消灭那个亡灵。”
“那样的话，下一次死去的，又会是谁呢？”
“……”队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真的是……矛盾至极的行径啊。
队长心中如此自嘲着。
保护好所有人吗？
春妙旭望着远处，他站在城墙上，警戒着亡灵的下一次来袭，思绪却有些混乱。
那个家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次的突袭，那些亡灵就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进攻着孤儿院。他理解朋友的愤怒与憎恨，就像是自己过去也憎恨着自己的弱小和无力，憎恨着只能看着他人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自己而牺牲一样。
原本赵姨是不会死的，原本那个亡灵的目标，就不是他。正是因为该死的人没有死掉，不该死的人却为了保护自己死去，所以才会愤怒，才会憎恨，才会无法接受，也难以接受。
那个时候，怀抱着赵姨逐渐冰冷的尸体的他心中的心情，自己其实是再了解不过的。
“辛苦大家了，也辛苦你了，队长。”春妙旭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队长的肩膀，嘴角扯动着，好不容易才勾起了一丝勉强的笑意，“非常感谢大家在我离开的时候，拼命地保护孤儿院，这份恩情我日后一定会报答的。”
队长没有抬头，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春妙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边转身在城墙上巡逻了起来，然而他的身体像是被冰封了一般，难以动弹，只剩那冷颤，刺入全身。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怒骂我，憎恨我，暴揍我一顿的。”他低着头，嘴里呢喃着含糊的话语，“就像是那个小子一样。”
我终究……没能保护好����
……
秋日的风带着清爽的凉意，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清晨的阳光柔和温暖，带着让人舒适的暖意，像是早起时温暖的被窝，让人留恋不舍离开。
春妙旭站在街道上，看着贴满墙壁上的，印有一个男子脸庞，像是证件上的照片的纸张。颜色灰白，像是死人的遗照，上面用刺眼的白字，用日语写着，“请杀掉这个男人”的文字。赤红的字迹像是鲜血般竖写铭刻着男人的名字。
清丸国秀，2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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