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5节
“……”四条真妃有些讶异，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那眼神让春妙旭心里有些发毛。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为了救下一切会拼尽所有的人。”四条真妃开着玩笑，想要缓和气氛。
“理想要和自己的实力挂钩，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春妙旭叹了口气，“再者就是，很简单的数学问题，放任那个魔女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相较之下尽快将其解决才是对更多人来说最好的方法。”
“不否定想要救下所有人吗？”四条真妃觉得自己有些多想，不说别的就那个魔女的转化就不是她认知中能够打断的东西，从中救下自己的也就只有【茁芽】了。但她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果然，是【茁芽】啊。
第 35 章 第三十四章 信仰
“有能力可以做的更好我自然不会想要只做的够好。”春妙旭平静的说道，“但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人质束手束脚也好，为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未来而无视人质也罢，本质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四条真妃说着找了个好位置优雅的坐下，背靠着木墙柔声询问，“老实说，如果最后有好的结果就算了，但如若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救下，人是会很容易疯掉的。”
这也是上位者想要摧毁一个人的常用手段。
“……”春妙旭沉默了一下，老实说，他口才并不好，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诉说内心的这份意志。
“我给你一个更加实际的例子吧。”四条真妃见春妙旭没回答心中也有猜测，但这个时候也不是她能和春妙旭慢悠悠扯皮的悠闲午后，“常见的电车难题，火车开来的Y字岔路，在火车原本路线的铁轨上绑着五个人，而另一条变道上绑着一个人。”
“现在你可以改变火车的行进路线，要么什么都不做看着五个人被碾死，要么动手改变轨道让那一个人变成肉末。所以你是为了什么选择动手改变火车的轨迹呢？”
“无动于衷什么都改变不了。”春妙旭说道，“人命不是能够用数量来定义的…我很想这么说，但现实就是死一个总比死五个要好。我不觉得在原地挣扎什么都不做就能体现什么，但硬要扯一个好看好听点的理由的话…谁能说那改变轨迹的双手不是一份善良呢？”
“即便之后你会被那一个人的家人恨之入骨，即便之后那五个人和他们身后的所有人都会坐视你的痛苦而漠不关心？就算事实上你其实救了五个人，但你改变轨迹就造成了你故意杀人的罪行，而你什么都不做便不会担上任何罪名吗？”四条真妃看着春妙旭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不挺好的吗？”春妙旭反而笑了，“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改变其最为根本的本质。就像是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人的功与过是不能划分价码甚至彼此抵消的。这世上没有人被他人救了一命就该为对方献上生命的道理，也绝不该有犯下罪孽后却被消弭放任的现实。”
“说更直白点，我救再多的人，也和那个被牺牲的人无关。我做再多的好事，也无法惠及到已死之人的身上。被怨恨被咒骂被拳打脚踢被疯狂报复都是理所应当，我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
“这样啊。”四条真妃侧过头，看向远处天上那挂满繁星的夜空，脸上带着悲伤的笑，低声呢喃着：“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会是这个世界的敌人，才会是人类社会的公敌，才会被所有人攻击迫害，才会陷入那无尽的痛苦和悲剧之中。”
当浑浊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滴洁白，那刺眼的白便是这黑色世界的异类。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他们所需要所渴求的。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茁芽】是敌人的原因吧？
就像是春妙旭他所说的那样，如果牺牲少数拯救多少是理所当然正确的真理，那所有人都会因此而陷入疯狂。而所谓电车难题更是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牺牲了一个人怎么了，我这不是救回来两个人吗？再不济我这不是救回来一个人没赚也没亏吗？你应该感谢我啊！
就算我一个人都没救下反而害死了一个人，那也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好心办坏事我有什么错，你不能因为我无意间犯下的错误就过于严厉的惩罚我啊，不然以后还会有谁在危难关头为他人挺身而出，还有谁会在这大厦将倾之时站出来力挽狂澜？
就算四条家对政界并没有多少深入，但四条真妃也是明白这种社会风气一旦形成会有多么的麻烦。
更加麻烦的在于，谁也无法确定和保证，一个人到底是真的好心还是心藏祸水。想要调查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有人收集这个人过去曾经现在的举止行为，要有人监视对方网络生活中的性格善恶，要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很多的钱，很多的时间，很多的花费。
而在这个缓解中，要是有人故意磨洋工，故意拖延进度，就这么混吃混喝，拿着维护正义的钱财去满足自己享受的私欲该怎么办。又得查，又得花钱，又得花费大量的时间。
然后这些检查别人的人要是也腐败了怎么办，还是得查，再继续花钱，继续花费时间。
整个社会都会被这些人无耻的行径给彻底拖停脚步，甚至向后退步。
【茁芽】的存在也是这样。
他不该让人们看到希望，不该给予人们温暖，不该成为这黑夜中的光，招抚在所有人身上。
当人们看到这世上又能能够如此严格要求自己如此坦荡面对一切，便会不自觉的期盼，不自觉的请愿，不自觉的要求，社会的政客也变成这个样子。
人们会支持更好的，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利益的茁芽，会有大量的民声，会有大量的帮助，会有无数人的信仰。
所以，茁芽是全世界的敌人。
所有，茁芽是全社会的公敌。
一旦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个世上，一旦这样的人被人们知晓，一旦这样的个例被要求成为常态。就会和那牺牲他人是理所当然的正确一样，会改变原有的社会，会摧毁原本架设好的骨架，会毁坏他们这些上流阶级不断延续传承的权与力。
他们本身没有错。
他们只是不该让这个世界上的人意识到，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错误。不该撤下那身上逐渐厚重的遮羞布，不该让人们意识到那丑陋欺骗背后那肮脏的真相。
所以，他们必须死，必须背负上这世间所有的肮脏与龌龊，必须承受这世间一切的污秽和罪恶，然后被人们架在十字架上，被那名为正义与惩戒的火焰烧成飞灰坠入地狱。
����带着所有该被掩埋的一切丑恶与密码一起。
所以，她才被如此告知，不要成为普通人。
所以，她才会如此拒绝，成为普通人。
因为这个残酷的世界所追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正义和善良，而是利益。就算过去曾经不是这样，但现今社会的风气已然被他们改变成这样。再怎么想要公正和正义又如何？茁芽的存在会摧毁现有的社会体系，会毁坏现有的社会秩序。
会摧毁和平，会引发战争。在整个社会整个国家的管理者死于那名为正义的利剑时，在奔溃的社会秩序无人领导化为任人宰割的案板鱼肉时，在混乱的国家无法应对任何外敌与威胁时，你们的家园会被侵略，你们的幸福会被摧毁，你们想要的正义与公正都会在那枪炮的火光中化为无人铭记的枯骨。渴求的美好与幸福都会陷于那被摧毁的和平与稳定。
这个世界不够美好，但它足够和平。
所以，妄图改变这个世界的，妄图让其变得更好摧毁其稳定，摧毁被收揽的利益的。
才是所有人都应当痛恨杀之而后快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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