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7节
所以，才能如此明了吧？
正是因为见证过真正为了追求那些美好的斗士们的意志，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分辨名为欲望的污秽。
就像是自己在名为死亡的深渊前才原形毕露一样。四条真妃原本能够直面死亡的意志和无畏，在真正面对那死寂的终结时，才突然醒悟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那又究竟是个什么。
和那个人一样，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觉悟，能够慷慨赴死证明自己的尊严的，被感染的男人一样。在真正面对那死亡的枪口时，才清楚自己的渴求，清晰地目标自己想要活着的欲望，想要活下去，继续活下去，去感受更多能够让自己满足的一切。
所以，她能够提供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情报，她只知道这些了，只是如此罢了。
四条真妃真的很想就这么说服自己，就这么掐死自己名为良知的自我。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她没说谎，也没说错，她确实就只知道这点罢了，那两个人更被人们所熟知的是名为【茁芽】的身份，而不是他们自身的名讳。很多时候人并不在乎那么多，仅仅是世间有一个名为茁芽的希望，就已经足够。
就像是他们那样，就像是那两位茁芽一样，别人不问，他们也不会去大肆宣扬自己的名讳，自己的功绩，自己的荣耀。自己也只不过是做着一样的事情罢了，不是她不想说，只是春妙旭没问罢了，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这么长时间的交谈罢了，只是����
只是……
����茁芽的力量，代表了其自身的意志。
这是想要从心神上摧毁第二位茁芽，摧毁人们心中名为希望的，【茁芽】的这个概念，反而激得对方觉醒了全新的强大的力量，而被直接按在地上摩擦的上流人士们心照不宣的推测。
所以，面前的这位茁芽，面前的这位力量如此弱小，甚至一开始无法使用出自己力量的茁芽……
是否，有着能够将其绑定在自己身边的可能？
四条真妃拼命地抑制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思考，不然的话，她一定会被自己内心的卑劣羞耻所构成的旋转咆哮的愧疚深渊给彻底吞没。
没事的，这是为了他好，就他那点微弱的力量，拿什么去面对整个世界？如此弱小，如此无力，甚至无法救下所有人，甚至只能亲手枪杀他人，将其绑在自己的船上是对他的保护，将其束缚是为他的安全考虑。
将他玷污，将他改变，将他的意志变为自己，将他内心重要的一切填满名为四条真妃的人儿，是为了他，为了让他，能够更好的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吗？改变不了世界，就只能改变自己，哪怕变得面目全非，哪怕变得丑陋不堪，哪怕，哪怕����
哪怕……
要亲手掐死名为过去的自己，然后汲取那尸骸所有的营养，在其上重生，去完成那名为成长的优秀。
可恶，可恶，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经受这种����
“你没事吧？”
温暖的呼唤突然将她从那名为自我厌恶的泥沼中拉出，回过神的四条真妃愣愣地抬头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抱歉。”春妙旭握紧四条真妃冰凉的手，将其轻轻举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想那么多嘛。”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我会帮你的，虽然以我现在的这点实力听的有点无力**的意味，但至少，你可以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是不是稍微有些暖和了？”春妙旭对着四条真妃笑着，很是温柔，温暖的笑，他轻轻握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哈个气……其实还挺冒昧的，要不你先说句话？这么一声不吭的我有点心慌。”
“对不起。”四条真妃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低下了头。
“啊，是说之前你身上冒黑气时说的那些话吗？”春妙旭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脸上满是毫不在意的轻松，“没事的啦，谁都会有这个时候，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也挺迷茫挺彷徨的，人都是会有压力的。虽然是意外，但能听到你心里的话我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你看，说不定我这突然觉醒的力量，就是因为你呢？”
“不对！”四条真妃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就是在利用你，就是在算计你，我明明都懂地，我明明都清楚地，可是我还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是这样的一个家伙，为什么我会是这样无耻的女人，如果那个时候就死掉，如果根本就没有进入这里就……”
“够了！”春妙旭空着的手猛地抓住了四条真妃的肩膀，女孩下意识抬起头与少年的双眸对视，却又很快撇过头不敢看他。
春妙旭看着四条真妃漂亮的侧颜，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他不知道如今面前的这位少女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回想起了什么，但是自己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哪怕仅仅只是下意识的皱眉，也会让人内心升起又麻烦别人又给别人添乱的愧疚。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也不是很会安慰人的家伙，嘴挺笨的。”春妙旭用力握紧四条真妃愈加冰冷的手，“很多大道理大家其实都懂，都明白，我也讲不出什么花儿出来。但是，至少，也还是有我能够说出的话。”
“你因为利用我而愧疚，虽然我很想问你利用我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想来正是因为你无法接受，所以才会如此厌恶自己吧。”
“如果有一天，我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利用，牺牲了他人，我也会和你一样，非常厌恶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有时候我自己心里也和自己说，你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还不去死呢？为什么还不赶快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呢？凭什么别人就该被你利用而你却还活得逍遥？”
“真的，无比憎恨那样的自己呢。”春妙旭微微低头，看着握紧四条真妃手的，自己的手，“感觉恶心，觉得自己真是恶心，恶心的快要吐了，恶心的想要杀了自己。”
四条真妃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春妙旭的手，猛地回头，不敢置信。
那个时候…他会举起格洛克对准自己，原来是����
“真是美好啊，死亡。”春妙旭闭上了双眼，“不用再去铭记自己犯下的罪过，不用再去面对自己内心的谴责，不用再厌恶自己，不用再讨厌自己，不会再觉得自己恶心。因为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我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了责任，所以终于可以，安详地解脱卸下身上所有的一切。”
“也终于可以告诉自己，如今的我问心无愧。”
“真的是有够无耻的啊……”他原本轻柔好听的声音都在颤抖，四条真妃能够感受到，那股愤怒，那份憎恨，“我怎么能就这么一死了之，杀了人之后不想承担责任所以自己也去死就觉得自己已经负起了责任，就已经付出了代价，就可以问心无愧了吗！”
“我要逃避吗，去逃避自己的错误，去逃避自己的责任，去用自己的性命扯出最为可笑的谎言，来让我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吗！”
“开什么玩笑，如果真的愧疚，如果真的痛恨，如果真的无法原谅并且想要为之弥补，承担起责任，那就去战斗，去把所有人都送到甲铁城。已经有人为了我自己而死在我的手中，已经有人因为我自己的欲望在我面前痛苦挣扎，事到如今你居然想要一死了之，你哪儿来的脸啊春茁芽！”
“我该死。”春妙旭抬起头，睁开的双眸微微反射着遥远彼方朦胧的微光，“我应当为我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以，正是因为如此，正是明白一切，我必须要活下去，活下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然后等待那一天，我终将迎接的审判！”
“死亡是悔过错误，弥补罪行的路上，不得已的终点。而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结束！如果真的悔过，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做错，如果真的想要弥补，如果真的被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愧疚折磨得难以入眠！那又怎能不站起来，去为了填补自己所造成的狰狞伤害，拼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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