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72节
“……你说的对。”春妙旭长叹一声，无力的仰身靠在椅背上，“我……”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为自己错误狡辩的男人。
之后呢？自己又要杀死谁？又要杀死多少人，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那个时候才恢复了一些实力？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抱着放弃他人的想法？如果当时，自己能像是在帮四条真妃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自己是否就能更早一些的恢复实力？
“呵����”春妙旭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终归，是没有被逼上绝路。如果当时那个男人和四条真妃一样身体内涌出不详的黑气，自己真的就不能在那个时候恢复力量吗？
该死！为什么，春茁芽，你为什么����
“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思考另一件事。”春末雪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春妙旭内心翻涌的情绪，“当时情况很明了了，你必须给对方惩罚，不然没有威信的队长要如何指挥命令其他队员？当所有人都明白违抗你的命令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的时候，你的话语就只会是那空中阁楼，中看不中用。”
“这个世界是看结果的，而如今的结果就是你救下了剩下的人，以仅牺牲二人的代价，在这个满是卡巴内的城市内为其他人搏出了一条生路。”
“我知道。”春妙旭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其实我更想看到，更希望，能够救下所有的人。如果当时在那个资深者带过来卡巴内的时候我就能恢复力量，如果在失控的甲铁城撞破大门的时候我就可以恢复力量，我一定，绝对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我只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只能去做的够好。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做的更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我明白。”春末雪理解春妙旭如今的心情，他自己也是一样。
过去无数的人都和他说过，他们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你已经拼尽全力了，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他们说，你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了。
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句话，是用来安慰人的。
不论是春末雪还是春妙旭，都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足够。
他们不需要做的够好，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做的更好！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春妙旭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抬起头，冲着远处的春末雪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笑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如今我能够做的，我能够做到的……”
“只有铭记这一切，铭记这份痛楚与苦涩，然后背负着这一切……”春妙旭望着远处春末雪那同样张合的嘴唇，忽的愣住了。
“…继续前进。”春末雪缓缓的将这一段话说完，然后冲春妙旭笑了笑，“这就是我们如今能够做到的事情，如若之后能够不再让相同的事情发生，能够不再让同样的悲剧再演，那便是苟活于世的这副残破身躯，最后的意义了。”
“你……”春妙旭心中的那份熟悉感再也无法抑制，“你到底����”
“我不是说了吗。”春末雪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就教育方面，事实证明我还是做的蛮优秀的。”
“杀人从来不是目的，而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或者说，最后的手段。”
“这就是你曾经做的事，曾经所犯下的错误吗？”春妙旭此时真真切切的明白，彼此双方是多么的相似。
“嗯。”春末雪点头，“甚至还要更过分些，我先加入权贵利用他们的资源发展变强，然后到能够对抗全世界的时候直接翻脸不认人。和曾经自己极为熟悉的朋友与伙伴站在对立面，在战场的两端彼此相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但即便如此有些事也必须去做，否则这个世界便会继续僵持在那不断腐臭的轮回之中。”
“就像是有句话说的那样，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第 56 章 第五十五章 私欲与大义
“那算是什么？”春妙旭扯动着脸部的肌肉，想要露出一个微笑。然而僵硬的身体难以控制，最终口轮匝肌只是抖动了两下，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耸拉了下来，再难以将那笑容提起，“那只不过是，为那不断重复的错误，申辩诡辩的歪理罢了！”
“这是绝望。”春末雪望着远处低着头紧咬牙关的少年，缓缓的将那残酷一一道出：“这是无法改变世界，无法改变生活，只能够去接受，成为齿轮，成为筹码，成为博弈的资源的，无数的平民百姓们，面对掌权者那不变的游戏规则，面对他们那争夺利益的牺牲厮杀，而发出的绝望的呜咽。”
“努力有用吗？当然是有的，至少不努力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作用。但这世界，名为人类的社会，能够推动这承载着全人类重量的车轮前进，并决定其方向的，从来都只有那会被铭刻在历史之上的，名为天才的人。”
“普通人如果能够追上天才，那要么他其实才是那个天才，要么就是作为追赶的对象，早已停滞不前。不论是心灰意冷，还是消弭死亡，一个不会再前进的路标，只要努力，终归是能够不断缩减彼此之间的距离的。”
“但你要想徒步跑过汽车等交通工具，那就只会是天方夜谭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拼尽全力竭尽所有的前进，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远方的背影不断缩小，直至从眼前消失远去。”
“那你又为什么要……”春妙旭抬起了头，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模样吗？我不是说了吗，我不配，我也不该是那个能够沐浴在荣光之下的领袖。”春末雪双手交叉，放于身前，“诚然，拥有可以称之为几乎永恒的寿命的我，完全可以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探索，将所有的一切远远甩在身后。但这没有意义，至少对于我想要看到的未来来说，毫无意义。”
“个人英雄主义自然能够轻易的刺激人的多巴胺，让人亢奋，让人高呼，让人沉醉于那孤身一人挽狂澜于即倒巨大荣耀之中。那种被所有人，被全世界，被那些只能仰望的达官显贵崇拜敬仰的爽感，是一种毒药。一种心甘情愿，不断吞服，无法戒掉，也不想戒掉的毒药。”
“但是，这对于一个群体，一个种族，一个星球来说，绝对是让人绝望的灾难。”
“当所有的人都崇敬你，崇拜你，将你所有的话语所有的言行不分对错不分善恶的奉为圭臬，名为人类的种族也就失去了活力。这个世界是以结果来决定一切的，如果你能直接靠一人赢得一场战争，就算你公然违抗命令亲手攻击同胞，只要你所造成的结果带来的利益够大，就能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甚至不用你亲自动手，自有大儒为你辩经，有的是人帮你捂嘴。违抗命令的行为会化为力挽狂澜的英勇，被残害的同胞会被泼满名为罪责的污秽。只要将舆论的导向控制，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白的自然也能变成黑的。”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刚刚说的只是给你提个醒。现在我们将刚刚讲的联通一下，如若天赋之间的差距小到能够给予人并肩甚至超越的希望，那还能姑且维系名为社会的框架。但如果差距过大呢？如若你的一生，都跑不过他人一天的路程呢？”
“我终归是成为了那遥不可及的明星。那种绝对无法超越的颓废，那种理所当然的停滞，是我所厌恶的，也是终会带给名为人类的种族，毁灭的绝望。”
“像是在面对一群机械，这个项目遇到瓶颈了，找春末雪大人啊。社会突然面对无法解决的困难了，找春末雪大人啊！不论发生什么，无敌的春末雪大人总是能够粉碎面前所有的一切，带领人类继续前进。”
“我其实早早就为此做过准备了。”春末雪叹了口气，“然而名为崇拜的情绪是无法抑制的，它和欲望一样，和力量一样，本质上并无所谓正邪之分，唯一的区别只有方向，而不同的道路，造就了不同的结果。也构建了人们眼中的对与错，好与坏。”
“我必须得死，而这也只不过是理由之一。”他仰头笑了笑，“仅靠一个人的团体，没有任何备用计划的方案，终究是脆弱的，无法经受风霜的考验与磨难。汇聚于此身的信仰是那么的耀眼，注视于我身肩上的希冀比那夜空中的星辰还要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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