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109节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一切证据都在表明，这是两情相悦的会面。】

　　【忽然间，它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将这游戏推得更深入一些，它想让你真正支配它，它想告诉你征服它的方式。】

　　【它想让它自己属于你。】

　　【它想为它自己戴上枷锁。】

　　谢宇的手指终究还是停了，望向装裱完美的它，说道：

　　“若是你有丝毫的不愿意，我都没有办法见到你，无论你言语如何说，我都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的真实想法，在你到来的那一刻，已经暴露了。”

　　这是杀伤力很大的一句话。对于一个扭捏隐藏着自身真实内心的强势者而言，它的半推半就、它的顺从虽然已经隐隐约约暴露了内心，它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欲望的边缘游走，知道自己失了态，但总归是抱着一些幻想，幻想对方不知道，幻想自己还是那高大伟岸的形象。

　　点明的威力在于，在恰当的时刻，让它认识到自己的内心，让它知晓它自己不像它伪装的那样，强迫它直面它自己的那一抹欲望。

　　现在，正是那恰当的时刻，谢宇已经看见了它的心理活动。

　　它心底已经是干柴枯草，仅需一点火星，就可以引燃了。

　　【……】

　　【封印物1-073无言以对，它一直在观察你，它观察到你很喜欢它。】

　　【但它竟没注意，它喜欢你也到了如此程度。】

　　【而现在，它注意到了。因为你的点破，它不得不注意到。】

　　【倘若说白日里放任你的谎言，只说明它对你有六七成的喜欢，且除开喜欢，还有正义、公道使然，才放过你，它可以有很多理由。】

　　【可现在，它来了，它自愿被偷来了，它没有阻止你的任何行动，它已经没有理由与借口了。它虽然从没有自认为隐藏得很好，但就如此赤裸裸地被点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封印物1-073（信仰度上升至40）支支吾吾道：】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毁掉你的人生，按规则，你犯下了罪过。】

　　【我哪怕只是按规则轻轻惩罚你一下，你也承受不住，你太大胆了，你太肆意妄为了……】

　　【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才不得不，不反抗。】

　　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谢宇捏住【不羁的魔法帽】、【虚空噬者】、【封印物3-0771】等家伙，让它们别吱声。

　　他已经感觉到傻帽子蠢蠢欲动想开口了，万一讥讽一下前功尽弃，那可就好玩了。

　　好在这些家伙都还比较忠诚，谢宇稍有动作，它们便也乖乖领会到意思，忠诚闭嘴。

　　“原来如此，我相信你。”

　　谢宇笑了笑，无比诚恳认真，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羁的魔法帽突然感觉，你这个帽主是如此可怕！】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简单的一句话，竟会让它内心一颤，它见过你狡猾的一面，见过你在事件中游走的聪明，它觉得你定然会窥破并拆穿这扭捏封印物的借口，你绝对有能力用恰当的言语戳破对方这幼稚的谎言，这几乎已经是唾手可得的胜利，然而，你没有。】

　　【这种感觉它说不上来，它就是觉得你可怕。】

　　傻帽子，叽里咕噜想什么呢……

　　谢宇懒得理会这家伙，继续和镜湖市行政治安法说道：

　　“我很感谢你的宽容……”

　　此话尚未说完，那镜湖市行政治安法仿佛被刺痛了一般，顿时有了反应。

　　【你不准感谢！】

　　【我不准你感谢我！我不是你的恩人或者债主，没有这种规则，没有规则说我帮了你你就得怎么怎么样，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因为你想这么做，就是因为你愿意，不准提感谢！】

　　【说完，封印物1-073又沉默了。】

　　【它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它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反感感谢这个词。似乎也不是突然，你先前说感谢时，它也一样反感。】

　　【它不喜欢任何人，尤其是你，因为感激做了一些它愿意看见的事情，它希望那所有的一切美好时刻，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是规则自然运转、是世界自行运动、是你自主的动作，如果是因为它的意志影响了什么，那就不美好了，它也就不那么喜欢了。】

　　【它这才发觉，它是从未喜欢过权力与高位。】

　　【它期待你提出要求，提出过分的要求……它不想告诉你这要求是什么，但它却期望你如此做。】

　　谢宇没有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他在思考，所谓的“征服它的方式”究竟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究竟又是什么？什么东西能给这件封印物套上枷锁？

　　他伸手再度摸了摸镜湖市行政治安法，不再是手指轻点，整个手掌贴了上去，用自身体温，将那古老年代的纸捂热，按压得它微微变形。

　　它的表面是如此平静，所有的力量都如此紧实地被约束，仿佛一个屏住呼吸、不敢眨眼的人，担忧自身最微弱的动作都会惊扰这一刻。

　　无需它说什么，它一个字的要求都没有提，一切都是谢宇自己在做，那少年离它越来越近。

　　谢宇望向它身上密密麻麻的手写条款，又想起了曾经替命符偶、虚空噬者都期待自己在它们身上刻字。

　　他似乎明白了镜湖市行政治安法欲拒还迎、不说却期待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我能在你身体上，写下一条规则么？”

　　“一条有我名字的规则。”

　　【封印物1-073猛然颤抖，它难以相信你的言语，它感受到了种种恐怖与不可控的未来，它不知道你要写什么。】

　　【属于它的本能告诉它，这是绝不可以接受的，每一条规则都在排斥新的规则，并且这条新规则还是个人意志下的、没有经过律法专家讨论的、难以预知的规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毁掉整个镜湖市。】

　　【但这正是它期待的。】

　　【在你的手触碰它时，它便期待着那些规则被抹花，它期待着有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但却又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它有职责，有对镜湖市乃至整个北省所有人的责任，它不能随便地带来灾难与毁灭。而你……或许刚刚好。】

　　【它相信以你之善良淳朴不会做得很过分。】

　　【它相信以你之智慧不会犯下愚蠢的错漏。】

　　【将决定权交给你，让你凌驾于规则之上，它可以接受，并且无比期待这一刻真正发生。】

　　【它想道，谢宇若能携带它的意志一起突破那规则的束缚，便能感到超越世间一切的舒爽。】

　　【它不会告诉你该写什么。】

　　【封印物1-073（信仰度上升至50）压抑着内心的一切情绪，装作平淡，仿佛这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可以！】

　　【你可以拆下我装裱周围的底边糊纸，用尽可能小的字写下你想写的，用不褪色的墨水写下你的名字，然后把底边糊纸轻轻糊上就可以了。】

　　好感度的劲这么大吗……

　　感觉这家伙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谢宇看着封印物的心思，掏出【温婉的储墨笔】的手也有些紧张了，看上去，胡乱写一条规则可能给整个镜湖市带来灾难，甚至毁灭？

　　而这家伙也完全不阻止吗？

　　真让自己随便写？

　　就为了心底那片刻的欢愉，完全抛弃了理智，抛弃了职责，甚至抛弃了自我。

　　也就是封印物，要是它的位置换成人，也不知会发生怎样的浩劫。

　　整个镜湖市的秩序，竟在这样的家伙手底下控制着。

　　也不知道镜湖市的人民怎么睡得着觉的……

　　谢宇揭开笔帽，视线望向《镜湖市行政治安法总纲》，下方小字皆是禁止性的条例，共有23条，填满了一整张纸。

　　它们环环相扣，与镜湖市的事实现状相呼应，严肃精密。

　　揭开底部装裱的糊纸后，镜湖市行政治安法还有最后一行的留白，仿佛正等待他的书写。

　　笔尖轻触纸面，封印物1-073已经彻底安静了，而那安静却又掩盖不住它心底的悸动与疯狂，无论谢宇写下什么它都将接受，哪怕自身彻底损毁……

　　它期待着谢宇写下一切。

　　它终于胜过了旧规则，而新规则又会将它紧紧束缚。

　　“24.谢宇是镜湖市行政治安法的主人。当镜湖市行政治安法决定执行此条法令时，此条法令高于前序所有法令，赋予镜湖市行政治安法违背一切法令行动的权力，此时，镜湖市行政治安法将完全遵从谢宇的命令；其余情况下，此条法令不生效。”

　　谢宇写道。

　　这一行字很长。

　　小字填满了余下的所有空白，句点落下时，已经在纸的边角。

　　【这是，什么意思？】

　　【封印物1-073在你写下“主人”二字时，好希望你就此停笔，有这一句便已足够。它愿将此规则执行到底，它已经忘记了一切后果。】

　　谢宇将底部糊纸悄然盖上。

　　表面看上去，镜湖市行政治安法没有任何改变，还和原来一样。

　　谢宇说道：

　　“你我之间的接触不是世界的全部，倘若你想要逃离规则的束缚，不想时时刻刻思考‘按规则’会怎样，又或许你想要见我，便与我说一声。”

　　“离了我，你也依然是镜湖市行政治安法。”

　　“我说过，我完完全全相信你。”

　　他可不想明天一早起来，镜湖市天上出现满满当当的贤者、圣者，前来调查“镜湖市行政治安法失窃案”，也不想镜湖市人民明天一早起来发现镜湖市的天塌了、世界乱了。

　　况且，这家伙心底的性格偏好是“自愿服从”，不仅希望别人自愿服从它，也必然希望它自己自愿服从别人，这样的性格之下，或许会暂时失去理智，但如果一切都是强迫，它也不再能感受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