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248节
【不羁的魔法帽吓了一大跳，差点从谢宇头上起飞了：】
【妈呀帽主！你跟贵族客气啥呀，本帽看了阿德琳��丹顿的久远见闻，那里吃一顿一个人得要一万金币以上，仅仅一顿饭！这还是十年前的价格！】
谢宇眼不移心不跳，脸上没有一点心疼之色。
“那怎么行？好歹也算是埃默森家的产业，外公专门给了我家族星牌，在我地方上吃让你请客，那不是欺负人吗？不行，绝对不行，我外公会杀了我的，真的。”
阿利��埃默森坚决摇头。
“总是你请客，这得算我犯错误。”谢宇说道。
“你就当那里是我的家，是我的家族长辈下厨做菜，没有什么金币不金币的事儿，不算请客，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家常便饭，对，家常菜，根本不用花钱。和那房卡一样，半个金币都不值。”
阿利��埃默森终究还是进步了。
或许是在家族里地位上升了，他的情绪底色变得愉快，脑筋也转得更快。
“你先说正事吧。”
世上没有白赠的金币，谢宇顿时有点不想去这不花钱的奢华之地。
阿利明白谢宇的顾虑，索性坦率道：
“死者知识回收有点问题，目前来看，成本最低的方式，最终还是要切下死者脑袋然后再提取，用卡尔文��奥伦发明的大批量头颅知识萃取法阵，只需一个伊利亚知识采集员，就能搞定成千上万的尸体。即便有蒙斯特家族的活尸药水，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我们正在采集成本与人们的朴素观念之间徘徊。”
第193章 谢宇的一视同仁
谢宇闻言，仔细考虑阿利��埃默森所描述的困境后，发觉这家伙讲得太温柔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把成千上万的头颅摆在一起，批量提取知识？这就是你们考虑出来的最佳方案？”
这让谢宇一下回想起下午葬礼，他亲手在一根根脖子上切下头颅，安葬它们，数百头颅摆在地面上棺材里，神色各异。
谢宇需要尽力劝说自己，是在攻略头颅，是做好事，才能勉强保持内心的平静。
而阿利��埃默森所说的，远比这糟糕十倍百倍。
将死者头颅批量割下，商品般运输、存储，整齐摆在魔法阵上，由一位伊利亚吟唱术式，统一加工……
人间出现此种场景，只因为这能节省成本，少花金币。
“我很难想象，这是在当前时代的王国发生的事情。”谢宇评价道。
阿利��埃默森叹气道：
“我也是这么和长辈们说的……”
“但王国地域广袤，人口众多，人的生老病死时刻不息。我和族中长辈们都看了相关汇报，目前开启的知识回收葬礼试点区域，都面临严重的人手不足。”
“这不仅仅是赚多少钱的问题，也关系到我们能用有限的人手回收多少知识，尸体死亡后精神灵魂消散，即便用法阵保证大脑不腐，可一旦脑筋不转，知识在几日之内也会消散干净。贤者们希望我们回收尽可能多的知识。”
谢宇沉默着。
阿利口中的贤者没有具名，但这显然是绯红的意思，绯红也不在乎什么尸体不尸体。谢宇心里清楚，要是没有自己，绯红恐怕连整个王国的活人都不会太在乎，更不用说尸体、人伦这种虚的东西了。
割头方案说给绯红听，绯红马上就会同意。
“并且……人们是愿意，至少有一部分平凡人是愿意的。”阿利��埃默森继续道。
“说说怎么回事。”
谢宇此时也没胃口吃什么饭了，回到宿舍公共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与阿利沏茶喝茶。
阿利准备充分，给谢宇讲道：
“尸体脑子里的知识算作遗产，知识供销协会刨去提取知识的成本后，以正常价格收购，结算钱币给尸体的遗产继承者。”
“提取成本越低，尸体的亲属拿到的钱越多。”
“在首都附近车轮市海桥镇试点，尝试给出过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将尸体留在本地，魔法阵防腐，每日晚间由知识采集员统一提取，每个头颅提取成本大约是5枚金币；第二个方案则将头颅切下来，传送运到首都郊区知识供销协会统一提取，提取完就寄送回，成本约2枚金币。”
“使用哪个方案，由尸体的亲属们自行决定，选二的人很多。”
“平凡老死者，若大脑完好无病，脑中知识收购总价在8-15枚金币，拥有技能者例如木工、瓦匠等价格会更高。”
说到这里，谢宇已经明白了。
知识商品化进到这一步，使得尸体头颅也已经商品化了。
采集成本太昂贵，平凡人们情愿放弃将亲人尸身完好安葬的愿望。
“魔法师群体反而没这个问题，他们的亲属基本都不在乎那几枚金币。”阿利补充道。
谢宇开口道：
“采集的成本落在了平民身上。三枚金币的差价，放在很多家庭也是一大笔钱，可以应付数月的生活。”
他并非责备。成本总是要有个出口，如不明码标出让民众做选择，就会折进收购价里，摊在瓶装知识的售价里……硬压也是压不掉的。
阿利没再多说，他看得出谢宇在思考，便静静喝茶。
“王国每年大约死多少人？有多少个头颅需要处理？”谢宇问道。
阿利答道：
“大概一千万。我只知道全王国去年葬礼的场次超过一千万，可能还有些地方不办葬礼。”
谢宇不禁感慨：
“就算作一千万，那也是三千万金币了，一年……哪怕是最顶级的贵族也无法扛下，知识供销协会本身也很难担下来。”
这种感受，在他初次窥见教育问题，想要通过教育厅改变北省魔法师学徒教育处境时，也曾有过。教育厅受绯红捐赠一百二十万金币，平摊到每个家庭每个适龄考生身上，什么也做不了。
整个王国运行中多出一处小小的代价，就足以压垮任何组织与个人。
如果自己是执政官，要怎么处理？
不，哪怕自己还不是执政官，现在也能很大程度决定这件事的走向，绯红会听自己的意见。
谢宇浅思之后，忽然便觉得自己肩头好重，压了三千万金币一般重。
而另一侧肩头，则是长满人头的魔法阵流水线在盘旋。
他真的在替王国做决定了。
“还不止是金币的问题，知识采集员短缺，难以覆盖整个王国，很多尸体里的知识不能兑现只能消散。民众与王国都会遭受损失，这也是问题。”
尸体募集的成本，已经因为蒙斯特家族的活尸药水而下降了许多，但知识采集的成本无法完全免去。
还有更大的问题。
对付全知之眼，根据此前绯红的意思，需要海量的知识，时间只有半年，这半年里，王国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等待胜利到来。
此前谢宇曾想过，王国不完美，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他想改变，想为这个世界带来公平与正义。
谢宇心底从未低估过这件事的难度，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决心与勇气去做。但真正处理一个具体的问题时，要裁定利损时，依然感到了痛苦。
他缓慢开口，给出定论：
“自选方案，本质是自费尊严。将魔法师和平民、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看似公平，实则分割贬损，上下分层，且知识采集员的劳动也被富有者占去。”
“要做，就要做全部的公平！上下一致，只保留大批量魔法阵提取知识这唯一一种方式，所有尸身的头颅都要切下，一同提取，全民一致。”
阿利��埃默森惊呆了，他原本猜测以谢宇的性子，可能会否决这个方案，却没想到谢宇完全走向了相反的那一端。
“这太残酷了，魔法师和贵族会抗议的。”阿利小声道。
“知识活着时归每个人，死了归王国，归知识供销协会，这其实也很残酷。如此残酷的政策没有在民间遭遇什么阻力，不是收购知识的那些金币买通了所有人的心，正是因为一视同仁，才让人们觉得公平一致。绯红贤者会赞同我的。”谢宇说道。
第194章 执政官绯红与秘书谢宇
阿利��埃默森没有再尝试说服谢宇，他转念一想，竟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残酷，虽然肯定有很多失去亲人的人不忍尸体受到额外伤害，但对于整个王国而言，这是效益最高的方式。
他叹息道：
“很难相信，我与你一说，喝杯茶，然后王国运行的一环，就这样敲定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高大的宫殿厅堂、天上的万民景仰之岛里，会发生在两个大人物之间，觥筹交错，思虑周全……比我想得要简单。”
虽然此事尚未告知绯红执政官，但阿利不觉得谢宇会说大话。
谢宇说道：
“这算不上是我们敲定的，是在一线工作实践者的智慧汇聚，是你们经营运转带来变化，也是贤者给王国划定的战略方向框定，没有人能坐在屋子里空想去决定什么。”
“我总有种感觉，谢宇朋友你比我家里……某些厉害的人，更像政治家。”阿利说道。
倘若以阿利��埃默森的立场来看，他本该站在声讨政策残酷的魔法师、贵族队伍里，因无法用三枚金币买尸体尊严而烦恼，但谢宇说的那些话似有魔力，让他生不起反对的心思。
“你最近如何？”谢宇问道。
上次在多头人的地下公墓中走了一遭后，阿利在他的家族里，地位应当是有所上升。
阿利放松道：
“还不错，我的几个哥哥都开始提防我了。爷爷去过丹顿家族之后，让我多与你交流走动，但这事我本身就想做，他这一催，反而让我感觉别扭，就好像目的没有那么纯粹了。”
谢宇问道：
“我刚才听你与家人对话，普克利尔��丹顿的特殊，看来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阿利说道。
谢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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