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271节
杜厄思家族的那群人讨论了一番，有了结论：
“对于你父亲的死亡，我们皆深表遗憾，北省要员吞下了本该属于你继承的家产。我们杜厄思家族向来在意公平，这件事，我们会支持你，无需你的金币，也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陶乐��杜厄思乐了，坐在一旁平静看着诸位长辈表演。
尤肯��布朗轻轻点头，似松了口气，客套道：
“年轻时，我曾以为世间一切终究都要靠自己，还与父亲叛逆争吵，我以为他是顽固老派，这次首都之行，我发觉我错了，诸位朋友高贵的情义，我会永远记在心底。”
杜厄思们问道：
“你希望赫理��伊利亚被如何报导？”
尤里不假思索：
“揭露伊利亚家族食人灵魂之事！”
“伊利亚推动法案，为家族谋求更好食用王国民众灵魂的方式，这件事伊利亚之前和布朗家族合作，我正好知道，法案名为《为保障魔法学徒精神健康的三项提案》。”
“你们的报社不要触碰知识供销协会，也不与绯红直接交锋，这份材料足以一棒子把赫理��伊利亚打死，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发布它的时间要与我配合。”
尤肯��布朗拳头握紧，眼里带着复仇的快意，递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
他丝毫不在意这份材料会给布朗家族自身带来损害。
杜厄思们交头接耳，接过文档，小心传阅。
此事不直接涉及绯红，杜厄思家族处境安全，且能坐看尤肯��布朗在北省镜湖市搅风搅雨，甚至还能增加报纸销量，何乐而不为。
在场最年迈的杜厄思深深看了尤肯��布朗一眼：
“可以，祝你成功。原本你一进门，我以为是个蛮干者，现在看来，你更胜于你父亲。无论是北省，还是东南飓风省，舞台终究太小，欢迎你来到首都。”
老人站起身，与尤肯��布朗握手。
第210章 屠龙
最终，经杜厄思家族商议，这个打倒赫理��伊利亚的故事，就由陶乐��杜厄思来执笔。
谢宇从梦中醒来，品味了一下，感觉有趣。
打击赫理��伊利亚和绯红有什么关系？这群贵族不傻，通过打击手下来伤害上面人的权威确实可行，但他们恐怕完全看错了绯红。
赫理��伊利亚已经死了，现在的赫理��伊利亚并不背负伊利亚家族的利益与他自身的私心，也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受到攻击就去主动牵连绯红。他就是支配之帽，就是专门为绯红利益服务的一个身份而已。
要是绯红觉得有利，或者赫理��伊利亚这张牌臭到不能再用，随时可以让赫理��伊利亚去死。
【虚空噬者：】
【主人，您主动让陶乐��杜厄思拿下写通稿的工作，是要我操纵他，搅黄这件事吗？还是先去问问绯红贤者的意见？】
虚空噬者困惑，谢宇便摩挲着它，解释道：
“他们要揭露贵族做的坏事，为什么要搅黄？你忘记了吗，还没离开黑松市时，这就是我最开始最想做的事情，我不觉得这对于我、对于绯红而言是个威胁，相反，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人们心目中贵族金身的机会。”
【贵族金身？虚空噬者懵懵懂懂听着，它有些不明白，但它相信你的判断。】
谢宇心底已经有了应对此事的思路。
他将此事拆成了两个部分。
一是涉及王国战略、绯红计划、零级封印物的部分，在自身实力成长起来之前，这里边的内容交给绯红去把关判断。
另一边则是他能插手的部分。涉及贵族、王国民政、商业经营、社会舆论相关的事情，谢宇打算去施加影响，谋取名声与利益，并改变整个王国。
尤肯��布朗之事拆开后。
涉及埃默森家族，涉及知识供销协会的事情，他会告知绯红，并由绯红最终拍板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而在写文章攻击赫理��伊利亚的事情上，谢宇觉得这件事他可以把握住。
“要使平民成为魔法师，要使魔法师成长去对付贵族，去敢于与贵族竞争，去开拓贵族没有开拓的新领域，这便是温室要做的工作之一。”
“可当前王国里，人们要么觉得贵族高高在上不可战胜，要么敌视贵族不屑为伍，或者受了贵族恩惠为其效劳，难有真正触及贵族利益之人，人们甚至不知道贵族是可以战胜的……我觉得，赫理��伊利亚可以成为一个绝佳的教具。”
【不羁的魔法帽听了你的话，认真想了想，提醒道：】
【帽主，人们其实知道贵族可以战胜，但觉得那是贤者该干的活儿，不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想让平民去对付贵族，那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谢宇说道：
“这正是问题所在，还记得银月贤者所说的‘贤者的懒惰’，与‘民众的懒惰’么？
“贤者向下看去，看见有贵族存在的王国和平安稳，整个王国都已经接受贵族之存在，人们各自安于自身生活，各自寻找到了出路，那贤者们为何要对付贵族？就算真有贤者有此决心愿意付诸行动，他还得担心去掉贵族大家都不开心，你看那银月贤者，心底对贵族算是激进铲除主义，执政如此多年却也束手束脚。”
“银月相信去掉贵族会更好，但其他人不知道，王国广大民众不知道，倘若只是粗暴地将贵族铲除，未获得整个国家机器的认可与善后填补，最终只是造出动乱，无法直接带来美好结局。”
“因此，银月贤者在王国建立之前，可以顺着心中仇恨屠杀贵族，但在王国建立之后，通盘考虑之下，最终还是没有将所有贵族铲除干净，留下了许多愿意投诚、有利于民众生产生活、有利于传播魔法知识的贵族，他们嵌入王国之中，内化成了王国的一部分，再与民众有矛盾、开始愚化民众、反过来阻碍魔法知识传播时，贤者就不好动手了。”
【不羁的魔法帽：】
【那我们也可以继续向贤者陈明利害，银月贤者愿意听你说话，绯红也愿意听你说话。本帽还是觉得，帽主直接去说服贤者更容易一点，贤者的力量也更大。】
“帽子，你说的不对，看来是我讲得不够清晰……”
谢宇抓了抓头发，他能理解帽子的逻辑，但贵族问题不是贤者的认知问题，只要执政官还在乎王国运转，只要王国现状不变，哪怕他谢宇亲自当上执政官，也不是马上就能将贵族从王国有机整体中清除，除非他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或许他不必和帽子解释得太清楚。
但如果聪明的帽子都理解不了，那后边他要如何笼络志同道合者？如何改变王国民众的心？
“倘若民众从始至终不觉得贵族有害，平民成为魔法师了也绝不去插手贵族掌握的生意，平民没有意图在竞争上胜过贵族……那贵族从王国事实上来说，就没法被铲除。”
“即便抹除，王国也会阵痛甚至退步，比较好的结果是，替代上去的平民组织与人，慢慢变成原本贵族的模样。贤者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谢宇想了想，思绪回到了刚才陶乐��杜厄思的见闻上，又举了银月的观点：
“就像赫理��伊利亚，绯红操纵了他，却也没急着抹除他，只是暂时寻求了替代，因为王国的那个位置需要有个人在，而暂时没有人比赫理��伊利亚更合适，知识供销协会还需要伊利亚家族的参与，且贵族整体同气连枝，若是以强力手段抹除其中之一，也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也就像银月贤者期待王国民众自然成长，暂时容忍贵族存在。”
“我是不赞同银月的。”
“什么都不做，不加以引导告知，民众又怎么成长呢？贵族把好地方都占完了，把持民众的心智，借贤者狐假虎威，挤占民众生活的方方面面，贵族只会越长越茁壮，民众则越来越孱弱，贤者们把持王国，清除贵族则会越来越难，代价越来越大。”
这些都是此前曾思考过的内容，此刻与帽子辨清，也让谢宇重新总结审视它们。
在决定建立温室组织，并收到研究员特纳的启发后，谢宇又有了更多更深入的想法。
他要为这王国拿出一套真正的解决方案。
用他自己的能力与智慧，用绯红帮他营造的位置，真正不留贻害、为王国民众谋求最大福祉，解决这个问题！
【黄金法杖睡醒了，听了一会儿，插言道：】
【哎呀，这还不简单？就像一个母亲两个孩子分乳，如果一个孩子老不哭不喊饿不争抢，兴许饿到上吊了，母亲还觉得是那孩子在荡秋千呢。】
【不羁的魔法帽：】
【本帽懂了，就是平民要与贵族，在贤者那里争宠！】
【难怪有句话曾说，有些公道向上求是求不到的……】
帽子似乎是理解了，但黄金法杖打的比方实在是让谢宇绷不住。
道理大约是对，但又不是那么契合，毕竟民众与贵族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抢奶喝的问题。
谢宇继续道：
“抹除贵族的第一步，是让所有人觉得贵族有害，让所有人知道贵族可以被战胜。”
“抹除贵族的第二步，则是让他们不再独一无二，用封印物领域的人才、魔法阵领域的人才、魔药领域的人才去替代他们！”
“这是最稳定的方法，也可衔接王国当前政策、未来政策。”
王国曾大力推进封印物研究，未来则要对付零级封印物。
【不羁的魔法帽摇着帽子尖尖，逐渐理解了你在说什么：】
【本帽想起，代价总是流向没有能力拒绝代价的人……】
【平民主动放弃了益处，不去争抢，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贤者有心要送好处，也送不明白。本帽真得把帽主的话好好整理，《谢宇语录》的出版必须提上日程，不开玩笑。】
【温室里，大家会生长，最终长成一片林，撑开云层改变寒冬。本帽完全理解帽主的话了！】
帽子从记忆里把谢宇只言片语取出，都连在一起，细细品味。帽子尖尖悠哉摇晃，仿佛吃到什么回味悠长的美食。
【不羁的魔法帽：】
【要让所有人觉得贵族有害……所以赫理��伊利亚罪恶的揭露是好的，不仅要揭露他影响王国、谋取私利的事件，还要揭露其原理，让大家意识到贵族们在做什么，让所有人明白贵族不仅仅是在做生意。】
【不过，让所有人知道贵族可以被战胜……这要怎么做到呢？是要请贤者出手？】
谢宇摇头：
“请贤者出手没有效果，只会让民众更觉得‘这就是贤者的事’。和贵族也打了不少交道了，帽子，你看出贵族们维护自身利益的核心手段了吗？”
【维护自身利益的核心手段？】
【不羁的魔法帽，惊恐发现，它竟然不知道。明明它对贵族的理解是那么深刻，它与贵族打交道的时间是那么长，在阿德琳��丹顿头上都戴了十多年，可它竟然被你给问住了。】
“贵族维护利益的手段，在我看来有两个。”
“一是大家族化、族间联姻与共同利益维系的表面团结。贤者动一个贵族，所有贵族都有反应，增大贤者动摇贵族的代价；平民进入贵族的生意，得罪一个贵族后，也是同理；社交上搞小圈子，自塑高贵，排外。这一招对上对下都好用。”
“二是源自贵族身份认同的有意识竞争，每一个贵族都明白他们和平民的不同，在关键决策上永远站在贵族一边，也会主动抱怨王国对他们的每一处打压，他们明白贤者对他们的态度，却绝不真诚融入王国大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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