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88节
而这空荡荡的展板、独一张的试卷、以及市民们手中报纸上对谢宇的访谈，就是证据。
试卷展板仿佛那夏日里荫凉大树，给了大伙一个聚起来聊闲事的绝佳空间。
而狠毒又绝情的教育厅职员，竟然要把展板撤走。
对此，弗莱也是无奈，将毕生嘴上功夫用出，解释只是暂时撤走，明早照常展出，就差把主谋谢宇给供出来了。
好在最终“担心试卷半夜被窃走”的奇妙借口，得到了善良市民们的广泛认可，这才穿过漫漫人群，把展板连同试卷一起收了回来。
“现在这情况，就算王国直接判布朗家族有罪，恐怕也没有任何压力，谢宇，你那时的判断很正确。”伊泽看着弗莱的窘迫，有些好笑，对谢宇说道。
谢宇对布朗家族在访谈中开火时，伊泽原本还担忧着会遭遇贵族势力的反击，布朗们可能被激怒，其余贵族有可能会桴鼓相应，现在看来却是多余的担忧了。
此刻，伊泽已然是将谢宇同等作为成年人，甚至与他地位对等的人来看待，没有半分身为魔导师、王国官员的倨傲了。
“我相信广大民众的善良。”谢宇说道。
伊泽琢磨着谢宇嘴里的“相信”一词，感觉颇有韵味，又或许是这少年实在是心机深重，让他很难将说这句话的人，和满嘴怪话胡言乱语的小孩联系起来。
“相信？不是利用？”
谢宇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认真回答，以免伊泽认为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相信，意味着我和大家站在同一边，只是将议题设置得更简单易懂，避免陷入一些次要矛盾的争论里去，让攻势更明确，更容易团结更多的人，更容易打击敌人的痛处。”
“而利用，则不一定和王国人民站在同一边了。”
“这不是探索语言的艺术、用于美化我自己。我确实相信王国广大民众的善良，也相信贵族为王国带来的病灶可以被医治，因此才说相信，而非利用。”
身居教育厅多年，伊泽所看见的有关贵族的问题，自然比谢宇更具体更庞大，和贵族们打过交道，要论贵族的恶劣手段、贵族为经营家族所侵占的东西，伊泽比谢宇知晓得更详细，但他却发觉自己竟远没有谢宇那么明确的立场，那么大的勇气，去敢于把王国中上层如此庞大的一群人，定义为“病灶”。
他知道贵族们是旧时代的遗留，可能是有问题的，可能是有害处的，里边有坏人，做了坏事……
他却没将贵族视为敌人，只是在处理他的工作。
“……”伊泽原本是想对谢宇问心，担心谢宇成为满嘴谎言之人，引导这年轻人往正路上走。
此刻他自己却沉默了，仿佛被谢宇将了一军。
弗莱将展板连同试卷一起取回，对谢宇道：
“搞定了，这可真不容易，差点把我自己给搭进去了，差点变成邪恶布朗家族的走狗。”
谢宇望向展板里可爱的【娇蛮的试卷】，已经想要上手去摸了，试卷刚才提到的，都是他很想知道的事情。
他对弗莱感谢道：“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才好，只能明天请您在镜湖市最好的餐厅吃饭。”
【在这展板里，被夹在两片玻璃之间，我的两面都赤裸裸的，被那么多人给看光了，谢宇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我真的要喘不上气了，哎，要是有别的试卷陪我，我还没那么难受，可谁曾想着么大的展板，竟然就我一张！】
【孤零零的，人们的视线又是那么灼热，而我浑身两面都没有任何遮掩，是那么的袒露！高悬在玻璃展板里，他们的视线从正面、侧面、下面投来……谢宇，谢宇，我终于被你救出来了！】
【娇蛮的试卷躺在你的手中，热泪盈眶了。】
“明早还要回到展板里去哦。”谢宇提醒道。
【没关系，我相信你最后肯定会带我走的。这一夜，我们可以做很多事，等你把我放在桌上展平，可以尽情趴在我身上睡觉，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
【封印物3-0771从瞌睡中惊醒：】
【主人，这是谁？它说话怎么这么，这么……】
那个用于形容特定人类的不雅观词汇，终究还是没有从替命符偶嘴里说出，因为它看见谢宇正在抚摸那试卷。
它还看见，试卷上还写着谢宇的名字。
那显然是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封印物3-0771有些羡慕了：】
【主人，你能在我身上也写下，不，刻下您的名字吗？】
【虚空噬者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它有些抗拒刻字，但它不希望自己被孤立：】
【我……我也要刻吗？】
【但是我的正面很漂亮很光滑完整，刻了会影响灵性流动��……主人，你可以刻在我背面的隐秘处吗？就是那种，只有您一个人才能看见的位置……】
【不羁的魔法帽（好感度80）】这时倒是挺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物品上刻写主人的名字，能不可逆地明确自身所属，这似乎是它们共同的情感追求。
随后，弗莱为谢宇安排了住处。
教育厅院内设有少量待客房间，类似谢宇上一世见过的招待所，原本是为政府部门内差旅、访谈时用，也可用于接待外客，很像旅店客房，只是没有旅店清洁、前台、送餐、叫醒之类的配套服务，只是单纯的住宿之所。
“一个拥有床、书桌、盥洗室兼浴室的小房间，没有松木旅店国王套房那么奢侈，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床铺用品都在柜子里，可能有些积灰，睡前可以抖一抖，用风元素魔法吹吹。这两日它属于你了，明早见，你如果要外出，记得提前与我说一声。”
弗莱给谢宇简单介绍了下房间，给了谢宇钥匙。
等弗莱一走，谢宇便将那【娇蛮的试卷】放在书桌上，然后按试卷的要求，趴在了试卷身上。
“我记得，这是你挺讨厌的动作。”谢宇挑眉道。
【娇蛮的试卷回忆道，激动到磕磕巴巴：】
【是吗？没有吧，我从没有讨厌过你这么做……考场上不能做，那是，那是，公共场合……】
“好了，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跟我讲讲你的经历吧。”谢宇脸颊肉贴在试卷上，轻声安抚。
大考时自己就摸透了，这张试卷就吃这套。
【娇蛮的试卷平稳情绪，开讲道：】
【我从你手里离开后，先是去了黑松市，落到了一个邪恶的魔导师手里。后来我又去了镜湖市，被他们传阅，但这都不是重点，当我回到首都，我本以为会回到那个印刷出我的考试院，没想到，最终竟然见到了贤者……】
它用了诸多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与颤抖，谢宇也不催促，就这么慢慢看着它。
他相信试卷很聪明，绝不会漏掉重点的。
【……那贤者的头上，戴着一个自称支配之帽的家伙，它竟是认识你的，叫出了你的姓名！谢宇，你真的认识它吗？】
“嗯。”谢宇点头。
【那就好，其实我后来也想到，它大约是没有说谎，它和我讲了那贤者的一些事，我已经记下，我先说它讲的，然后再谈我的见闻……】
随后，试卷将【支配之帽】快速吐露的关于绯红贤者与赫理��伊利亚的故事，以及有关绯红贤者能力的描述原封不动说给了谢宇听。
在听到“打算让赫理代持掌控布朗家族在北省的遗留产业时”，谢宇逐渐坐正了，脸上轻松神色褪去。
这位名为绯红贤者，掌控了赫理，掌控了布朗，收获了如此大的好处。
那一百二十万金币的捐赠，还有给自己的十二万金币……原本像是大手笔，结果竟是贤者拿了大头后，指缝里漏下的零碎。
而布朗在北省的遗留产业，绝非与自己等人无关。
伊泽先生与博伦厅长的汇报……
还有弗莱扬言要去调查的卖药魔法师克里……
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在这件事里，这片王国的土地上，绝不能把贤者当成不存在的、当成高高在上远离尘世的人来看待。
【娇蛮的试卷很喜欢你脸颊相贴时的温度：】
【你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我继续听，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谢宇趴了回去，嘴中不露半个贤者有关的词。
他的动作很标准，枕在右手小臂内侧，脸贴着试卷，像是在课堂上疲劳困倦的孩童，只是双眼明亮，没有打哈欠。
谢宇想起在黑松市曾面临过“贤者的注视”，想起了白洛之死。
和物品们怎么调情怎么说怪话都只是小节，是自身有点小癫的表象，是为了攻略物品的需要而营造。
而真正重要的秘密，真正可能带来祸患的话语词句，绝不能开口说出。
绯红贤者操控命运……
绯红贤者的手段……
绯红贤者选在王国边境之外动手，是刻意，还是规避其他贤者，还是王国高层的某种默契？
【帽子和我说的就是这些，大约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赫理��伊利亚的一小片灵魂，那灵魂还与绯红贤者说了很多话，我都有一一听见……】
它复述了绯红贤者，与赫理��伊利亚小小灵魂的对话。
【……贤者其实知道咱们作弊，嘿嘿，但是贤者放过了我们，我其实感觉贤者也不清楚是我在帮你，贤者大人应该只是占卜到了黑松市监考员的一些见闻罢了。谢宇，你就是真正的满分！真正得到王国认可的天才！】
【娇蛮的试卷】语气里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对于什么贵族的阴谋，它因为没有亲身经历倒是感触不深，也还没弄清楚谢宇在这里边的作用，但自身逃过一劫的感触却很深刻，让它开心极了。
“好，不错。”
谢宇点头，没有多说，只在心底想着绯红之名，能让【支配之帽】那种性格的家伙都惊恐，且专门想办法警告自己，不可不重视。
不过，【娇蛮的试卷】竟然和【支配之帽】能说上话，这倒是让谢宇有些意外。
他隐约记得，此前的攻略过程中，不同物体间都是独立的，大都与他一对一沟通，仅有封印物之间可以对话。
不，不完全如此……似乎，在翻书的过程中，那些书们之间也有对话。
刚才，自己身上两件封印物竟也和【娇蛮的试卷】对话了。
自己身上的封印物和【务实的魔法轿厢】，和【不羁的魔法帽】都没有说过话，也没在试卷嘴里听到【毁灭之袍（好感度95）】的消息。
难道是好感度抵达100后，它们即便离了我，也能相互交流？那这个机制可挖掘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谢宇听着试卷带来的贤者情报，心底思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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