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492节
两个同辈的家主之间,在葬礼上,该说的话不多,也没必要多说,奥赖恩更不需要安慰。
雷古勒斯看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背影。
这老家伙精神头足得很,看起来比上次在圣诞晚宴上更硬朗了。
他收回视线,阿布拉克萨斯是老牌的高明巫师,瞅一眼得了,盯着看容易被发现。
罗齐尔家的人也到了,西格纳斯��罗齐尔,罗齐尔家的现任家主。
论关系,他是德鲁埃拉的兄长,拐了几个弯,血缘上不算亲,但他亲自来,倒也说得通。
没有莱斯特兰奇家的人,没有贝拉,安多米达也没来。
该来的人到齐了。
二十来个人站在墓地里,散布在墓穴周围,深色的袍子在紫杉树的阴影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仪式开始。
阿克图勒斯三世走到墓穴前方,由他来主持仪式。
博洛克斯的棺木悬浮在墓穴上方,紫杉木料,和墓地周围的紫杉同源。
布莱克家选中这里当墓地时,栽下了第一批紫杉树。
此后每一代人都会补种,老的紫杉长了上千年,新的也有几十年的树龄。
这里的每一棵紫杉都对应一个布莱克,每故去一位,就取一棵制棺。
紫杉在巫师传统里,代表死亡与重生,也代表永恒。
死亡带走了人,但家族的树还在,布莱克就在。
棺木表面刻着布莱克家的双星天狼纹章,和一圈古拉丁文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银灰色,很淡。
阿克图勒斯抬起魔杖,在棺木上方画符文。
银灰色的光线从杖尖流出,在空中凝成形状,一个一个落下去,嵌进棺木表面。
每落下一个,棺木上的光就亮一层。
新的符文和棺木上原有的符文衔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阵列,覆盖了整面棺盖。
画完了,阿克图勒斯收回魔杖,站直了身体,然后念诵咒语。
他的声音低沉,用的是古英语,音节在树冠下回荡。
咒语很长,带着祷告的意味,声音被紫衫弹回来,与新念出的音节重合,层层叠叠,越来越大,直到铺满整片墓地。
咒语的意义,让亡灵勇敢地走下去,不要回头。
在魔法的世界里,巫师死后,灵魂有两条路。
大多数人走下去了,走到迷离幻境,再往前走,走到真正的死亡之所。
少数人没走,留下来了,成了幽灵。
成为幽灵,在古老的纯血家族看来,是极其不体面的事。
幽灵是灵魂的滞留,是无法放下,无法完成,无法接受某些真相的结果。
留在人间的灵魂,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卡在中间,永远卡着。
让自家先祖沦为幽灵,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布莱克家的人应该走下去,体面,完整。
而体面并不总是理所当然,布莱克家几百年,没几个不碰黑魔法的。
黑魔法伤害灵魂,在灵魂上留下创口,裂痕,被诅咒侵蚀的痕迹。
带着这些东西上路,能不能走到终点,谁也说不准。
所以仪式存在,帮助亡灵放下执念,抚平灵魂上的创伤。
把灵魂的创口抹平,把裂痕填上,让亡灵带着完整的灵魂走下去。
这是一种古老的祝福,比《保密法》古老得多,比魔法部的黑白划分古老得多。
在还没有黑魔法这个词的年代,布莱克们就在用这个仪式送别死者了。
阿克图勒斯的声音在墓地里回荡,棺木上符文的亮度逐渐增强,从银灰变成银白,从银白变成亮白。
光的颜色很温暖,和墓地的氛围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慰感。
光越来越亮,从棺木表面溢出来,照在地面上,把周围墓碑上几百年的青苔照成了银绿色,整片墓地被暖光笼罩了。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光芒慢慢收敛,从最外圈开始,符文一个接一个暗下去,回到最初微弱的银灰色。
阿克图勒斯三世上前一步,声音再次传出:“家族的魔力传承,不因一人的逝去而断裂。”
他走到棺木旁,右手搭上去,输入一丝魔力,棺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
布莱克家的成员依次走到棺木前。
奥赖恩最先走过去,站到棺木旁边,右手搭在木面上,掌心贴着符文,符文亮了一下,他收回手,退回原位。
然后是沃尔布加,她闭着眼,魔力轻而柔,站了很久,符文也亮了很久。
然后是赛格纳斯三世,卢克雷蒂亚,德鲁埃拉,纳西莎,然后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走上去,右手搭在棺木上。
紫杉木料很凉,很光滑,透过棺木能感觉到里面,博洛克斯的魔力还在,很微弱,快散了,但还有痕迹。
他输入了一缕魔力,符文亮了,银灰色的光在他的掌心和棺木之间流动了一瞬间,然后暗了。
他收回手,退回原位。
小天狼星最后一个走上去,他的手搭在棺木上,碰了就收,快得像被烫到了。
符文闪了一下,几乎没等亮完,他就把手缩回来了,退回来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揣回了口袋。
所有家族成员都走完了。
阿克图勒斯的魔杖轻轻抬了一下,棺木飘到墓穴的位置,开始缓缓下降,慢慢地沉入泥土中。
泥土从两侧合拢,覆盖住了棺木。
新的墓碑从地面长出来,石料从泥土中自行生长,凝固,塑形,表面浮现出死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以及布莱克家的纹章。
博洛克斯��布莱克,1912-1974。
新的石头,新的刻字,新的纹章,加入了这一排,博洛克斯��布莱克,从今天起,和他的先祖们待在了一起。
仪式结束了,墓地里安静了很久,风从紫杉树冠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人群慢慢散开了。
布莱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非布莱克的都很有分寸地站在外围,给了布莱克家自己的空间。
纳西莎从父母那边走过来了,绕过几个交谈的亲戚,走到雷古勒斯面前。
上次他们单独相处,还是在霍格沃茨。
圣诞晚宴之后,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东西,贝拉,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废墟,那天晚上的灰色魔力和绿色咒语。
她在场,她全看到了,两个至亲在她面前打成了那样,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之后他们还没单独说过话,因为没有机会,也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
纳西莎看着他,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关心,担忧,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委屈。
然后她抬起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把一处微微翻起来的领边按平了。
她的声音轻柔:“你瘦了。”
雷古勒斯看着她,笑了下,和以前一样,亲近。
“堂姐,我有好好吃饭。”
纳西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雷古勒斯语气轻松:“婚期定了吗?”
纳西莎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表情亮了一些,眉眼舒展开了,带着一种掩不住的幸福感:“六月,卢修斯想在庄园办,正在准备。”
她开始说一些婚礼的细节,花是什么品种的,礼袍的样式还没最终定,请帖的名单她整理了三遍,卢修斯还觉得不够周全。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摇了摇头:“他比我还紧张。”
“卢修斯一向周到。”
“周到得过头了,”纳西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连餐巾的颜色都要亲自挑。”
雷古勒斯听着,嘴角也弯起来。
纳西莎很幸福。
在纯血家族的联姻里,幸福是稀缺品。
大多数联姻是交易,两家各取所需,新人之间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姓氏,血统,利益,才重要。
偶尔能碰上一对互相看得顺眼的已经算走运了,而纳西莎和卢修斯,在纯血家族的联姻里,是少有的真正幸福的一对。
“堂姐,”雷古勒斯语气认真,轻声说:“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纳西莎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帮忙筹备婚礼,也不是日常的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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