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507节
雷古勒斯没把格雷伯克跟自己的光暗划等号,差着十万八千里。
格雷伯克这点东西,撑不起光和暗那么大的命题。
它的人和兽,是被一口咬出来的,是外头来的病毒硬塞进身体里的,被动,肮脏。
他的光和暗,是从他自己灵魂里头长出来的,同一个根上生长的两枝,主动,干净。
两样东西,性质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隔离这件事,是一样的。
他怕两边打架,所以隔离,格雷伯克的里头,也隔离了。
但隔离的结果摆在他眼前,一间空房子。
所以兽没把人打死,人自己退了场,熄了灯,腾出了地方。
这个发现,让雷古勒斯心里那套用了大半年的想法,松动了。
他过去以为,光暗共存最难的地方,是怎么让它们别打架。
他整套收容室的设计,全冲着这个使劲。
后来伏地魔那一回,他撞见过另一种可能。
那次伏地魔的摄神取念加力,引动了黑暗启迪的内核,暗的东西沸腾着往外涌,眼看要破壁。
可参宿五没去压它,没拿光去挡,就只是亮了一下。
两边都活着,都在那个空间里,谁也没去灭谁。
那一回他明白了,碰到一起,不一定打架。
可他当时只想通了一半。
他知道了隔离不是唯一解,却没想清楚,不隔离之后,那两样东西该是个什么相处法,这个口子一直开在那儿,他没填上。
现在格雷伯克给了他一个没想过的失败模式,还是最坏的那一种。
共存会失败,但失败不止打到一方死这一种,还有一种,不打架,一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消失,连点声响都没有,连战场都没留下。
另一方还以为是自己赢了,以为自己强大到把对方吞了,其实它什么都没赢。
它只是住进了一间没人的空屋子,自己一个人,把灯都关了。
这是共存失败的第三种样子,也是最不容易看出来的一种。
打架打到死,好歹有动静,有血,有挣扎,谁都看得见。
这一种没有,它悄无声息,等发现的时候,里头早就没人了。
雷古勒斯顺着这个往下想。
他过去那套,隔离,各待各的,会把光和暗都耗着。
隔得太死,两边谁也碰不着谁,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一边像格雷伯克里头那个人一样,自己慢慢熄了,悄没声地退场。
隔离看着安全,其实埋着这么个雷。
这条路,走不得。
不能隔,也不能死耗,更不能像格雷伯克这样,放任一边把另一边逼退。
那对的,该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他只能猜。
对的那个样子,大概是两边都得活着,都得有力气,都得各自占着自己的地界,谁也不缩,谁也不退,谁也不让出地方。
但又不能光占着地界各过各的。
他脑子里浮起一个说不太清的样子。
两样东西,挨着,贴着,在交界的地方咬合在一处。
这边盛一分,那边就退一分,那边涨一寸,这边就让一寸。
一来一回,一进一退,它们是活的,是流动的,是你中带着我一点,我中带着你一点。
强的那头里面藏着弱的种子,弱的那头里面压着翻盘的劲。
谁也吞不了谁,谁也离不了谁,两样东西转着圈地此消彼长,合起来,是一个完整且活着的东西。
光烧着,暗也涌着,光盛的时候暗没死,暗只是收着,等着。
暗涨的时候光也没退场,光只是让一让,蓄着劲。
两边借着对方的力,一个推一个,转个不停。
他想到这儿停住了,这只是个猜测。
他没法验证,甚至说不太清这个样子到底该怎么搭出来。
但比起来这儿之前,他清楚了一点。
至少知道了哪条路是死路,隔离是死路,放任是死路,死路堵上了,对的那条,总归在剩下的里头。
还没想透,但这是个能用上的东西,往后慢慢琢磨。
来之前没想过会看到这个,他只是来帮卢修斯的忙,顺便看看狼人,结果撞上了一头跟他自己的核心命题正对上的活样本。
他很多要紧的东西,都是这么撞上的,在做着别的事的时候,冷不丁地,撞上了。
这一趟,没白来。
......
雷古勒斯把精神从格雷伯克脑子里抽了出来,抽得跟楔进去一样不客气。
格雷伯克猛地一个激灵,整个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伸出爪子撑住身边一堵断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脑袋里头那阵被人翻箱倒柜的剧痛慢慢退下去。
这一连串下来,三种死法,再加上方才那一下从天灵盖凿到底的强闯,格雷伯克彻底被镇住了。
他说不上来刚才脑子里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有个东西闯进了最里头的地方,那个连它自己都从没进去过的地方,把那里翻了个遍,又毫不留情地撤了出去。
他的精神被生生撬开过,又被丢在原地。
但他还是不敢动,更不敢跑。
一头野兽,凭着最干净的直觉,闻出来了,面前这个小的,才是更大的猎食者。
他这一身的疤,一嘴的牙,三四十条狼的地盘,在这个小崽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
格雷伯克这头狼,看够了,该看的看到了,该想的想到了,比他来之前的预想,收获多得多。
他的视线越过夹着尾巴的格雷伯克,往那片废墟深处扫过去,落在了一堵断墙后面。
刚才进村的时候,蹲在那儿抬头看过他一眼,像认出了他,又赶紧低下头去的那个狼人,还在那儿。
雷古勒斯看着他,偏了一下头。
那个狼人愣了一下,手指在自己胸口点了一下。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年轻狼人站起来,犹豫了几步,然后低着头,从格雷伯克身后绕过来。
第387章 狼窝里的赫奇帕奇
上午十一点左右,谷里的太阳总算爬过了东边的丘陵,照进这片洼地。
照在塌了一半的石头房子上,和墙根那些干黄的枯草上,没带来多少暖意。
一阵风从谷口灌进来,卷着地上的干土和碎屑打了个旋,吹得几扇烂窗户烂门框哗哗响。
空气里腥骚和腐臭的味道被搅了一下,又沉下来,黏在石墙和泥地上,糊到人脸上,怎么都散不掉。
刚才那点动静,把破屋子里的狼人都引出来了。
他们从塌掉的门框里和断墙后头钻出来,三三两两,不往这边凑,就站在自己那摊地方往这边看。
穿得一个比一个烂,有的裹着看不出原色的毯子,有的光着半边膀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狰狞的疤,张开的嘴巴里全是灰黄的牙。
几十双黄浊的眼睛,远远地盯着空地中央,没人出声。
整个采矿村的狼人都在看同一件事,他们的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夹着尾巴站在一个黑头发的小崽子面前,一动不敢动。
年轻狼人低着头,从格雷伯克身后绕过来。
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下地面,肩膀缩着,余光不停往格雷伯克那边扫,看肩膀和手,看那对爪子有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像一只警觉的动物,时刻准备着挨一下,或者躲一下。
雷古勒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怎么回事。
人不能天生这么怂,也许是同化了,也许是这个环境本身就会把新来的驯化成这样。
一只刚入群的野兽,在首领的阴影底下学会了怎么走路才不会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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