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695节
善意的,恶意的,警惕的,算计的,好奇的,崇拜的,嫉妒的,恐惧的,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戏的,恨不得他死的,还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
所有这些情绪汇聚在一起,形成的魔力扰动已经超过了可感知的范畴,变成了某种半物理性的压力。
空气的密度在变化,大气压在局部升高,呼吸变得粘稠,这些变化在丘陵上的观众位置完全感觉不到,但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上,雷古勒斯的身体在回应,恒定铁甲咒激活了。
参宿五的防御本能判定了当前的情况,近千个巫师的情绪汇聚形成的魔力,已经达到了需要防护的级别。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体表浮现,光芒不强,但在彻底黑暗的荒原上,它是唯一的光源。
漆黑的夜色里,方圆几英里的荒原上没有一盏灯火,没有一颗星星落下来,只有一个人在发光。
从他决定点亮参宿六的那一天起,他就在做一场自己设计的仪式魔法。
每一次向外施加的影响,都是往这个仪式里注入的燃料。
圣诞晚宴上打废贝拉,狼人营地里释放厉火,法国庄园上空那面蓝白相间的火幕,对角巷的公开宣告,所有的一切,都是燃料。
现在近千个巫师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知道他的名字,欧洲的纯血圈子和各国魔法部记住了布莱克这个姓氏,几百年来第一次被激活的古老契约,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发动的。
仪式来到了高潮,来到了收束的边界,还差最后一步。
这最后一步就在脚下。
雷古勒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整片荒原在看着他,远处的丘陵,近处的附庸,庄园里的敌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落下,脚没有碰到地面,飞行咒。
他从地面升起来,深黑色战袍下摆在气流里翻卷,恒定铁甲咒的银白光芒包裹着他的身体,在黑暗的天空中拖出一条上升的光轨。
从下面看上去,漆黑的夜空中,一个发光的人影在上升。
他升到了罗尔庄园正上方大约一百米的高度,云层很低,灰色的云底在头顶几十米的位置上翻涌着。
他停在那,悬浮在云层和大地之间,夜风在这个高度很猛,袍子被吹得水平展开。
下方的荒原铺展在脚下,黑色的丘陵,黑色的人影,黑色的罗尔庄园。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毫无保留地调动全身魔力,精神深处星轨亮了起来,猎户座六颗星同时进入运转。
他不再控制呼吸,不再管风从哪个方向来,魔力的调动从最深处开始,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最后整个精神空间都在往里收,又在同一瞬间向外放。
那个从打人柳里学来的魔力模型在意识中完整展开,树状分叉,节点处的震荡结构一个个亮起来,他把整个罗尔庄园在认知中锁定成整体。
地面,石墙,防御,建筑,地下的密室,连同上面的人,全被框了进去。
魔力从核心涌出来,灌满了每一条魔力通道,沿着手臂冲向杖尖。
杖尖亮起黄褐色的光,崩解咒,光束射出的瞬间,云层被撕开了。
一道直径近一英尺的黄褐色脉冲式光束从一百米的高空砸下来,核心亮度极高,接近白热,边缘翻涌着更深更暗的同心震纹,一圈一圈地从光束表面往外扩散。
光束切开了空气,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一条灼热的真空管道,空气被排开了,然后在光束过去之后猛烈回填,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百米的距离在同一瞬间被突破,光束打在庄园上方的防御穹顶上,撑了不到半秒。
暗色的魔力屏障从接触点开始碎裂,裂纹以接触点为圆心向四周炸开,整个球顶在碎裂的过程中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高频振鸣,低到能让人的胸腔跟着共振。
防御魔法的残片在空中闪了几下就灭了,光束穿透碎裂的穹顶,打在了罗尔庄园的核心建筑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同心圆震波。
震波向外扩散,经过的一切开始崩解。
灰褐色的石墙从接触点开始解体,石块之间的结合力在震波经过的瞬间被剥离,几百年的建筑结构在几分之一秒内瓦解。
庄园的防御魔法在物理结构崩解的同时逐渐失效,它们附着的石墙已经不再是石墙了。
震波传到了地面,庄园下方的大地先是鼓了一下,地表面在同心圆震波的作用下发生了形变,像液体一样起伏,涟漪状的隆起往外扩散,跑过地面的速度极快。
波浪从中心庄园往外推,一圈一圈鼓起来,又塌下去,然后,在涟漪的峰值处,大地碎了。
地面的物理结构在崩解咒的震荡下经历了剧烈的剪切形变,越过了岩石和土壤的承受极限之后,整块地表从内部断裂。
几百米范围内的大地同时碎裂开来,裂缝从庄园的位置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地面的碎块翘起来,翻转,下陷。
整个过程从几英里外的丘陵高处看下去,就是一大片大地先像水面一样涌动了一下,然后在同一瞬间粉碎。
那道光照亮了整片约克郡的平原。
几英里外的丘陵上,近千个巫师看到了黑暗的天空被黄褐色的光柱从中间劈开,光芒把云层的底部照得通亮,整个罗尔庄园的废墟在光芒中暴露无遗。
大地在碎裂,石头在飞,泥土在翻涌,庄园几百年的建筑在几秒之内化成了一片翻搅着的废墟。
震荡的力量继续传递,贴着地面往外翻滚,推开泥土,推到几英里外的观众脚下,还带着一股能把人推得往后倒的力量。
丘陵上,几十处铁甲咒的光亮了起来。
人们从遮挡物后面探出头,被光晃得眯起眼。
庄园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正在往下塌的巨大伤口,周围几英里都是被掀翻的草皮和碎石。
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暗了下来。
荒原重新陷入黑暗。
远处的废墟里还有东西在坍塌,石块撞击地面的闷响间歇性地传来,越来越小。
云层被光束撕开的那道口子还没合拢,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
夜空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悬浮在一百米的高度上,银纹战袍的下摆在风里摆动,恒定铁甲咒的银白光芒包裹着全身,在劫后的黑暗中,他还是唯一的光源。
第530章 参宿六终于亮了
雷古勒斯悬在百米高空,头顶那层铅灰色的云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裂口边缘的云体还在往外翻卷,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向外推开,一圈一圈地朝远处扩散,露出背后一小片干净的夜空。
冷白的月光从那道口子里漏下来,照在荒原上,照在废墟上,照在他身上。
云层的断面很整齐,靠近裂口的位置被震成了细碎的雾状水汽,发灰,往下飘。
空气里多了一股臭氧的臭味,混着魔力烧尽后留下的金属涩感,吸进嗓子眼发苦发呛。
风停下来了。
崩解咒的震荡把方圆几英里内的空气推成了一堵墙,新的气流进不来,有那么一小会儿,高空的空气纹丝不动,袍子垂在身侧,不再翻卷。
过了很久,风才从北海的方向重新挤回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裹着地表的碎石粉末和泥土被高温蒸出来的土腥气,重新灌满整片平原。
他的袍子重新扬起来,银纹战袍在月光里被风吹得往后扯,发出细密的拍打声。
体内的空虚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那一发崩解咒抽掉了他大半的魔力储备,从核心到四肢,魔力通道全空了大半,身体从里到外都有种被抽空之后的虚浮。
右手握着魔杖,指尖在微微发颤,虎口发酸,心跳得比平时慢,每一下都很重,血液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衬着全身那股空荡荡的感觉,说不上是虚弱还是疲惫。
可他整个人都在战栗。
从尾椎往上,沿着脊柱一路烧到脑后,头皮发麻,耳膜嗡嗡地响,眼睛热得发胀。
这一发崩解咒把罗尔家的庄园直接抹平了,几百年的石墙和防御在几秒之内碎成了满地的沙砾。
黑夜撕裂,大地翻涌,整片荒原都在震动。
近千个巫师站在几英里外的丘陵上,看到了那束光,看到了一个人从天上把毁灭砸下去。
这是他的魔法,全部由他一个人完成,没有别人帮忙,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他从一百米的高空,用一道咒语,把神圣二十八族的罗尔家打成了一片废墟。
这股战栗从胸口往外涌,又热又冲,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也不打算分清楚。
他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没去压制,没去抚平,该有的感觉就让它留着,该烧就让它烧。
打着架呢,这种战栗就是最好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等那股劲儿从头顶慢慢往下沉,呼吸也平顺了一些,他才把心神往内收。
灵魂深处,星轨空间的右下角,参宿六的位置,有了变化。
那颗暗点越过了极限,之前它一直压在那里,又沉又密,所有的存在感都往里收。
连雷古勒斯自己也总是先靠那里有东西的实感,才在精神内视里辨出它那颗极暗的轮廓。
现在那个位置释放出一种极细极锐利的东西,没有颜色和光,不往外扩散,也不照亮任何角落。
整个星轨空间反而暗了一下,然后才重新稳定。
塌缩结束了,所有往里收的东西收到了最终的密度,稳住了,在右下角的位置沉下去,沉得比其他五颗星都深,深到整条星轨都被它的重量微微拉弯了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灵魂小人也有了动作。
它一直站在星轨中心,从被点亮那天起就是个安静的发光摆件,一动不动,连方向都分不清前和后。
雷古勒斯有时候甚至觉得它只是一个观测标志,代表灵魂的存在,不代表灵魂会做什么。
可这一刻,它抬起了手,小小的发光人影抬起右臂,朝参宿六的方向伸出去,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参宿六这颗沉到了极致的暗点停止了往外散发沉压压的气息,所有能量向内收缩到极限之后,从那个位置抽出了一缕极细的东西,朝灵魂小人的方向流过去。
说不上是光,说不上是力,没有任何的颜色,亮度,和形状,精神扫过去,甚至会跳过它,大脑不把它归入可视的范畴。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就是锋芒本身,又冷又细,锋利到了某种极端,仿佛只要碰到就会被切开。
那缕锋芒穿过星轨空间的黑暗,落在灵魂小人的掌心,然后开始凝聚,小人的五指合拢,握住了它。
依然没有颜色,没有光,甚至没有实体形状,视觉上那个位置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目光落上去会打滑,找不到焦点,但直觉在说那是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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