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818节
雷古勒斯跨过最后一处水洼,塞拉斯才收回搭在石壁上的手,跟了进去,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风与海浪的声音都隔在外面。
入口的手续很快办完,金斯莱领他们往里走,穿过一道窄门,前方的通道向下倾斜,墙边钉着灯,暗黄的光只照亮几步远。
水迹顺着石缝滑下来,在地上积成细长的一片。
两旁都是牢门,最先听见的是抓挠声,有人蹲在门后,手指反复抠着同一道缝。
再往前,铁栏突然撞响,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扑过来,松垮的脸挤进两根栏杆之间,嘴唇咧开,露出发黄的牙。
“找谁?你们找谁?”他盯着金斯莱,脑袋跟着转:“我知道,问我!你问我啊!”
金斯莱径直往前走,雷古勒斯也从旁边经过,囚犯跟着挪,一条胳膊猛地伸出来,手指几乎勾住他的袍子。
塞拉斯抬手一挥,啪的一声,男人手背到小臂骤然绽开一道红痕,皮肉翻卷,血珠洒落。
囚犯嗷一嗓子,把手缩回去,抱着胳膊缩到墙角,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又尖又碎。
金斯莱张了张嘴,又闭上。
身后的人拍着铁栏喊了两声,隔壁又响起骂声,夹着一阵短促的笑。
走廊往里折,金斯莱侧身让过墙边突出的石头,岔道处停着摄魂怪,兜帽朝三人转来。
他将许可举起,略停片刻,黑色身影便飘到旁边,烂布的下缘擦过地面。
雷古勒斯从它身旁经过,胸口沉了一下,冷意顺着身体往里钻,连刚才的兴致也跟着往下落了些。
他没管,没主动调动魔力,也没撑起防御,就是先体验体验。
体感上的温度低了,情绪也受了点牵扯,脑子依旧清楚,思维和感知都正常,影响到此为止。
身后的塞拉斯呼吸略沉,再没多余表现,金斯莱领路的速度放慢了些,将袍子领口拢了一下。
雷古勒斯抬眼看过通道。
几只摄魂怪各自飘着,囚犯的喊声从更深处传来,偶尔夹着几句含混的歌。
灯火照着潮湿的石墙,人的声音撞过来,又折回去,听久了,连方向都乱。
活人的魔力弱得很,跟墙内盘结的魔法,以及摄魂怪周围的影响比起来,几乎让人忽略。
右边关着个女的,头发遮了半张脸,露出的脸颊深陷,嘴唇裂着口子。
她抱住膝盖,光脚抵在墙上,脚趾冻得发紫,嘴里一遍遍数着数,数到七便急着回头找,翻开腿边的破布,再从头数。
啧,真惨。
雷古勒斯经过她的牢门,又看了几个人。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穿得不比摄魂怪好,有的连抬头都费劲。
有个原本缩着的男人忽然暴怒,扑起来捶门,身上的魔力也跟着动了一下,随即又散开。
骂到一半,忘了后面的话,扶着铁栏喘气。
魔力还在,最基本的运转也在,只是能调动起来的太少。
害怕和愤怒都能推动魔法,可得有个明确的念头,眼前几个,刚生出怒意,便又让别的东西打断,思绪乱,情绪也乱。
待得久了,身体熬坏,精神也折腾得够呛,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更别提施咒。
还是摄魂怪有意思。
通道尽头接着楼梯,三人沿着石阶往上,转过拐角,又登了一层。
一扇牢门前,金斯莱停住脚步,声音低了些:“就是他。”
塞拉斯站到一侧,雷古勒斯走近,看向里面。
阿尔斯特缩在墙角,头发纠结着垂到脸上,一只脚露在袍子外,脚踝细得厉害。
看到外面来人,他猛地把脸埋下去,两手捂住耳朵,过了片刻,才从头发缝里往外瞧。
“走开!走开!”他突然尖叫起来,挥着胳膊乱打,嗓子劈了扔扯着喊,忽然又咧开嘴,拖着调子唱起歌:“回家呀,回家呀...”
唱了两句,低头抓挠自己的手背,指甲从结痂的地方抠过去,流出鲜血。
他把手举到眼前盯着看,嘴里的调子越来越高,唱到最后变成了咯咯的笑。
笑声戛然而止,阿尔斯特一把扯过破袍子,蒙住脑袋。
雷古勒斯站在门前,欣赏了一会儿,朝金斯莱示意:“开门吧。”
第633章 摄魂怪有点意思
牢门向里打开,雷古勒斯跨过门槛,鞋底踩过几根潮湿的稻草。
牢房很小,墙边堆着一团发黑的破布,一只缺口的碗倒扣在地上。
窄窗开在靠顶的位置,窄窄一条,透进来的光只够照亮对面墙的上半截。
石墙里渗出的水聚在墙角,积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浮着一层灰白的膜。
空气里有霉味,混着一股呛鼻的酸腐气,草垫子烂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石板。
阿尔斯特抬起脸,头发结成一片一片的黑块,有几缕粘在嘴角,随着他喘气一掀一掀。
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顶在皮下,眼窝深陷,眼珠子却睁得很大,直愣愣地看着门口。
身上的破布前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干瘪的胸膛,指甲又长又黑,有几片已经断了,翻着茬。
他忽然咧开嘴,眼里带着欢喜,两条枯瘦的胳膊伸出来,朝着雷古勒斯张开手。
“妈妈,”他的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一个堪称纯真的笑:“你回来了。”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朝着地,掌心朝上,像等着人来牵。
疯得挺彻底。
语言交流的打算当场放弃,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摄神取念直接撞了进去。
阿尔斯特的表情卡在脸上,脑袋向后撞上石墙,一声闷响,伸出来的手猛地缩回去,手指蜷起,又骤然张开,指甲刮着墙往下滑。
扑过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女人低声唱歌,歌声里又响起男人的咒骂,半句姓名让哭声冲散,同一张脸接连换了几个年纪,上一刻还举着酒杯,下一刻便贴到了牢房的铁栏上。
饭菜的气味和石墙的霉味搅在一起,某扇门反复打开,门后的人始终接不上前一句话。
雷古勒斯的意识从中间穿过去。
外来的精神太强,阿尔斯特反复盘旋的恐惧才刚涌上来,便被向两边挤开。
几段记忆让他同时扯住,声音归声音,面孔归面孔,纠缠在一起的情绪往旁边拨,藏在后面的记忆一并翻了出来。
牢房里,阿尔斯特的后脑再次撞墙,金斯莱皱起眉,往前跨了半步。
人都疯成这样了,还强行往脑子里闯,问完得成什么样?
他抬手想叫住雷古勒斯,塞拉斯的胳膊横了过来,拦在身前。
金斯莱看了眼挡住自己的手臂,又看向墙边。
阿尔斯特还在喘气,嘴角抽动,眼珠子在眼眶里乱颤,倒比刚才喊叫时安分。
金斯莱停住,握着魔杖的手垂下去,站在门边盯着。
阿尔斯特记得不少,偏偏全堆到了一起。
有人叫他的名字,后面连着牢门合拢的声音,门后站着童年见过的人,开口却又在谈几十年后的事。
雷古勒斯抓住断在半截的意思往回找,连在上面的恐惧和羞恼一并扯下来,底下盖着的记忆直接摊开。
别开门,这句话在里面响了很多遍,有时是孩子的声音,有时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响一遍,便拖了一扇不同的门,门后挤满错接的片段。
雷古勒斯扯住其中一段,精神沿着声音刺进去,将挡在后面的恐惧整个掀开。
反复打转的片段往外翻,几张面孔接连闪过,阿尔斯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原先连着这句惊叫的事情露了出来,雷古勒斯扫过,直接往更深处去。
途中碰见一段缩回去的记忆,刚伸过去,迎来的全是惨叫,连画面也跟着往后退。
他懒得陪它绕,精神继续往里撞,惨叫骤然散开,重叠的画面从中央散成两片。
阿尔斯特猛地弓起身体,额头撞向膝盖,喉咙里挤出一串惨嚎,嘴边垂下的涎水滴在破袍子上。
疯子的脑子也有前后,叫错的人,接错的话,总有原先连在一起的时候。
雷古勒斯找出同一件事留下的几处印记,将错缠的部分拆开,再把能对上的接回去。
几条记忆同时在眼前展开,他逐条扫过,碰见有用的就留下,余下的直接撞碎。
换做以前,光是分辨谁的声音连着谁的脸,都得折腾一阵。
如今铺在眼前的远不止几段,哪一处正往回缩,哪一处又混进别人的声音,他都分得清,也来得及挨个处理。
他同时拖住几段记忆,挑出里面出现的同一张脸,直接合到一起,属于不同时期的情绪向两侧挤开,原本断掉的几处联系也重新接上。
看的差不多了,雷古勒斯准备退出,忽然发现阿尔斯特的目光跟了上来。
男人盯着他的脸,又看向门口的金斯莱,伸手摸过胸前的破布。
他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脚踝,手指蜷起,嘴唇张合,挤出一句能听懂的话:“你...是谁?”
雷古勒斯稍稍扬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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