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114节

　　“卡尔，你不会是故意的吧？”特蕾莎踮起脚尖，伸手试了试，只能摘到靠近下面的樱桃。

　　卡尔以前从来没和女孩子来过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前世他老家山上那些芒果园的果树都没有他肩膀高，他压根没想到特蕾莎会够不到樱桃。

　　“哪有的事，要不……我帮帮你？”卡尔回头看了看在远处摘樱桃的人，有些尴尬地说道。

　　“卡尔，你说的帮我如果是把我抱起来的话你今天就死定了。”特蕾莎瞪了卡尔一眼说道。

　　“咳咳。”看特蕾莎似乎真的在意起自己的身高了，卡尔清了清嗓子装傻地说道：“我看那棵树上的樱桃熟得差不多了，我去那边摘点。”

　　卡尔刚要转身，特蕾莎扯了扯卡尔的袖口，低着头开口道：“卡尔，我听说总是弯腰的话很伤腰，长得矮的樱桃我可以帮你摘的。”

　　卡尔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拜托了。”

第176章 土地改革的开端

　　卡尔不得不感叹特蕾莎也是学会语言的艺术了，不过能互补一起干活确实轻松很多。

　　没花多长时间卡尔和特蕾莎就摘了满满两筐樱桃，特蕾莎回到遮阳伞下，拿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被汗水沾湿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颈部，卡尔看了两眼，随后挪开了视线。

　　特蕾莎打开放在桌上的水壶，一股脑地把水壶里的水全都喝光了，放下水壶长长的呼了口气。

　　“夏天干这种活果然好累，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摘了这么多，好像还行。”

　　特蕾莎看了看桌上的樱桃，满满两筐，这几乎是两棵树的产量了。果园里的这些樱桃树，几个熟练的农民只需要一两天就能全部摘完，算下来也有一笔不错的收入。

　　“特蕾莎，你是在算他们能拿多少钱吗？”卡尔脱掉外套，在长椅上坐下。

　　“嗯，把这些樱桃卖给酒厂或者来往的商人应该能赚一笔钱补贴家用吧？”特蕾莎点了点头。

　　“很可惜，他们在这里干活一分钱也没有。”卡尔喝完水，摇了摇头说道。

　　“诶，为什么？”特蕾莎听到卡尔这么说，皱起了眉头。

　　“因为维也纳附近的领地实行的是地租制度，每年贵族自己手里的佃农，有最长4天的免费劳役可用。”卡尔放下水壶，跟特蕾莎解释起来。

　　奥地利作为一个松散的国家，境内的不同地区有着不一样的土地制度，但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在哈布斯堡世袭领地和匈牙利地区，执行的是剥削程度最轻微的土地制度。

　　佃农每年缴纳定额的粮食、财物，并为拥有土地的贵族免费服劳役，每年四天。

　　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地区实行的则是庄园制度，剥削更严重一些。虽然佃农不用缴纳粮食或者财物，但每年要免费为拥有土地的贵族服10-15天劳役。

　　“等等。”特蕾莎打断了卡尔的小课堂，“对于佃农来说，要交税给贵族也是不小的负担吧？用劳动换取免税怎么会是更严重的剥削呢？”

　　卡尔摇了摇头说道：“别小看这多出来的几天劳役，看上去似乎只用多干几天活就能少交钱和粮食，但实际上的影响远远不止数字上的差距。你觉得贵族通常什么时候才会需要佃农的免费劳动力？”

　　特蕾莎似乎抓住了卡尔话中的重点，她转头看了看还在干活的农民们，看向卡尔开口道：“是在需要收获或者过节的时候？”

　　“没错，特蕾莎你一下就想到了问题在哪里。”卡尔点了点头，“在这些时间点，佃农自己也急需人手照顾自己的农田。”

　　即使是在夏天，不同作物的收获期也基本都会撞在一起，这时候已经是土豆收获、粮食作物灌浆等待收获的时期了

　　大多数节日也基本都和丰收、农业节气有关。当然，宗教节日除外。

　　只不过宗教节日里佃农也需要去教堂礼拜，贵族们也没办法让佃农服劳役。

　　这十几天的劳役会让佃农自己的农田严重减产，劳动产出只能勉强果腹，而且承受不了一点点的风险。

　　不单单是生病之类的经济风险，连天气导致农田减产的风险都无法承受。

　　正因如此，贵族们才能牢牢掌控住手下的佃农，自己的仁慈或者严酷就能决定佃农的生死。

　　“那不就是说这种制度除了剥削佃农，还会让农田减产吗？”特蕾莎皱了皱眉问道。

　　特蕾莎实在无法理解这些贵族的所作所为，这样的制度为什么会存续至今。

　　对于特蕾莎来说，解放佃农，让他们不再受贵族的压迫，是她希望大家都能过上幸福好日子的善良愿景。

　　但为了自己，去损害整个国家的经济，那就不是钱袋子这么简单的事了。对于特蕾莎来说这是不忠与背叛。

　　她能接受那些贵族用权力攫取利益，毕竟人总是会为自己考虑的。

　　但为了控制住自己手上的佃农而宁愿让生产粮食的土地减产这种事，还是让她感到愤怒。

　　毕竟他们收取佃农种出来的粮食当做租金，这些粮食最终还会回到市场上。但让土地减产是实实在在的减少了整个国家市场上流通的粮食。

　　“就是这样，所以这样的制度下粮食的产量会大打折扣。”卡尔点了点头，继续跟特蕾莎讲起了第三种制度。

　　第三种制度是在巴尔干的部分地区实行的农奴制，农民几乎完全属于贵族的私人财产。

　　对于佃农而言，他们在不想种地，或者说种地养不活自己的时候，是可以不再租赁贵族的土地，而是选择另谋出路的。

　　当然，在庄园制度下，佃农有着严格的人身依附，并且不能随意地自由迁徙，但至少他们名义上来说是自由的。

　　但对于农奴而言，他们没有选择自己出路的资格。

　　种地收获的大多数粮食都必须上交给贵族，他们只能保留来年的种子和一部分糊口的粮食。

　　不过有些讽刺和反直觉的是，农奴们其实过得不一定比庄园里的佃农差。

　　毕竟农奴是贵族们的私有财产。在灾年，贵族们会拿出粮食来救济那些可能被饿死的农奴，但庄园里的佃农就只能靠自己微薄的积蓄了。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改革已经快完成了……没想到甚至还不算开始。”特蕾莎有些失落地说道。

　　她几乎没到过乡村，更没有了解过农民们的生活状态。

　　果然就像卡尔说的，只待在王宫里是没办法治理好国家的，看样子只是待在维也纳似乎也一样没办法治理好国家。

　　换作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特蕾莎或许会立刻抬头问卡尔该怎么办才好。但现在的她已经知道想要在这上面改革，不是卡尔两三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对于那些贵族们来说，这些佃农和农奴就是他们的权利来源，是他们的经济来源，是他们作为贵族的根基。

　　这是贵族们无法妥协的底线，用什么作为条件都无法让他们妥协。

　　“姐姐，前两天才下过雨，果子脏。洗一洗，吃了才不生病。”

　　特蕾莎正因为夏天的热浪和刚刚听到的让人高兴不起来的话题而脑袋昏昏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特蕾莎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洗得都褪了色的麻布衣服的小女孩正端着一盆清水站在她身后。

第177章 农奴制

　　端水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特蕾莎坐在椅子上都还要比她高出一个头。

　　特蕾莎连忙起身，从女孩手里接过那盆水，放在了桌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特蕾莎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我叫安娜……”小女孩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直视特蕾莎的视线，看上去有些害怕。

　　特蕾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维也纳她也见过不少孩子，几乎没有孩子会对贵族害怕到这个地步。眼前这个孩子的表现看上去就和几百年前领民面对自己的中世纪领主时一样。

　　特蕾莎想到卡尔刚刚说的，便大概理解为什么乡下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差这么多了。

　　对于城里的孩子而言，他们见到的贵族是不能惹的人。对于一些当报童之类为生的孩子而言，这些贵族则是他们的顾客，仅此而已。

　　但是对乡下的孩子来说，贵族的含义就完全变了。贵族是他们全家赖以生存的土地的所有者，他们自己的生活完全依附于贵族。

　　特蕾莎不知道的是，就算在中世纪，贵族最有掌控力的地方通常也是乡下。

　　从生产关系来看，贵族完全控制了农田和森林这两种生产资料。不仅是农民，猎人和樵夫也完全在贵族的控制下。

　　相对的，由于城市中的市民阶级通常自己掌握部分生产资料，贵族对其的控制力会低很多。

　　许多名义上掌管城市土地的贵族实际上是不参与城市管理的，仅仅是要求城市定期给自己交税即可。

　　特别是在欧洲这种封建集权度不高的区域，城市反抗领主获得自由身份的情况也不算少见。

　　“这水是你自己打的？”特蕾莎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温柔一些开口道。

　　“是妈妈让我打的水。”女孩依然低着头，小手攥着自己的裙摆。

　　“这么小就会自己打水了，真厉害。”特蕾莎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女孩站在那里没有躲闪。

　　“把水从水井那边搬过来累了吧，来伞下面吧，别被太阳晒着了。”特蕾莎握住女孩的手臂，带她在遮阳伞边的椅子上坐下。

　　也许是想了解一下佃农家庭的生活，又或者特蕾莎只是喜欢跟小孩子聊天，特蕾莎问起了女孩家的情况。

　　女孩家里有三个哥哥，她是年纪最小的妹妹。父亲有一片从领主那里租来的地，种的是黑麦。母亲则在家里养了些鸡，下的蛋会被母亲拿去卖掉补贴家用。

　　今天她母亲来果园是来帮领主大人收樱桃的，她母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带她一起来了。

　　特蕾莎听到小女孩说自己母亲是来“帮”领主收樱桃的时候，就明白了卡尔说的都是事实。

　　听小女孩说，当地的贵族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庄园的产业只有这片果园，每年除了让大家帮忙收一下樱桃就没有额外的劳役了。

　　当然，家里每年的粮食都要交一部分给领主当做租金。而且想要把黑麦磨成面粉也必须到领主的风力磨坊去，有偿使用。

　　如果不用风力磨坊的话，就只能自己在家拿石杵子一点点砸。

　　领主还不允许他们在家里修炉子，想要烤面包就只能拿到村里的面包房去烤，这也是要交钱的。

　　特蕾莎听完很想说一句这到底良心在哪了？

　　“你吃过鸡蛋吗？”特蕾莎看了看女孩那堪堪一握粗细的手臂问道。

　　“没有，有鸡蛋的话妈妈都会拿去卖掉。”女孩摇了摇头。